國舅斂神,“嗯,在想如何殺那醫女。”
皇後不信。
她了解這個哥哥,絕不會浪費時間在一個小人物身上,聽聞他最近又去了厲家,想來又是在想那個女人。
可厲斬霜是國舅的忌諱,她若敢罵,他必定翻臉,自己還得依仗兄長。
隻得道,“那兄長可想到法子了?”
國舅漫不經心,“府裏殺不了,下次就去外頭殺吧。”
十分敷衍。
“兄長,這次務必要了她的命。”
皇後叮囑。
雖已試探過葉拂衣不會解幽冥,但萬一呢?
國舅頷首,“娘娘安心。”
皇後又追問,“兄長覺得陛下會將安樂王送去哪裏?”
那晚,安樂王突然發病,驚動了皇帝。
皇帝親自出宮看他,翌日又決定送他外出養病。
天子對長子的任何關心,都讓皇後不安。
所以,無論葉拂衣能不能醫治安樂王,她都想要他們的命。
斬草除根,才能睡得安穩。
結果卻失敗,甚至還跟丟了安樂王的行蹤。
這讓皇後暴躁。
“他身有寒毒,不是去溫暖之地,便是有名醫出沒之所。”
說到寒毒,國舅不免想到陸天澤,笑了笑。
“怪不得陛下器重他,同樣是中了幽冥,陸天澤不過一日已是半死不活,他卻能熬十幾年,絕非常人。”
皇後雖是相國府陸家的女兒,但除國舅外,她與陸家其他人都不親近。
對陸天澤這個侄子也沒什麽感情,隻她不願有人誇先皇後的兒子。
“安樂王能熬,還不是他那死鬼娘散盡一身修為保了他。”
國舅笑,“她若不死,你哪有機會為後。”
陸天澤又何嚐沒人渡他純陽功法?還不是那廢樣。
皇後倒是氣順了,“終究還是我贏了她,我的兒子亦會贏了她的兒子。”
隻是不知安樂那個孽障,到底去了哪裏。
“兄長,你再派人找找,用你私下養的那些死士,如此,就算被發現,也查不到你頭上。”
國舅嗯了聲答應。
但也給皇後交底,“蔡忠出事,私放罪犯一事雖沒查到臣頭上,但陛下已有戒備,臣不好再從牢中選死士。
馴成的就那些,還請娘娘省著些用。”
想到這次刺殺安樂王,一下折損了近百死士,皇後也心疼。
“都怪那謝綏,盯誰不好,盯上蔡家,斷了我們找人的路子不說,還抄了那麽多家產,兄長就不能給他些教訓折了他的羽翼麽。”
“他是陛下手裏的刀,亦是用來製衡望族門閥的棋子。”
國舅沉吟道,“陛下早已視我們為眼中釘,我們動謝綏,便是給陛下送把柄。
娘娘,陛下登基已有十幾年,如今的他,再不是當年那個被望族拿捏不敢反抗的天子。
殺一個謝綏,他亦會扶持第二個李綏,王綏,而我們也要付出不小代價,不劃算。”
皇後抱怨,“他的命怎麽那麽長,本宮這皇後真是做膩了。”
她想做太後,想真正將權柄握在手裏。
國舅不語,腦中是皇後年輕時的處境:在崔家寄人籬下,連做身新衣都要費心討好崔家人。
入宮不過十幾載,如今連皇後之位都不能滿足,竟想要這天下。
究竟是權勢腐蝕人心,還是人與人不一樣。
厲斬霜就從未被權勢迷過眼……
想到心上的人,國舅沒了談話的興致。
而在皇帝寢宮的地下室裏,同樣有一場對話。
“怎麽樣?有沒有傷著?”
身穿龍袍的中年皇帝,仔細打量麵前的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搖了搖頭,“您恨不能將整個龍影衛都派給兒臣,兒臣又怎會有事。”
“你若有閃失,朕死了都得被你母後撓花臉。”
皇帝扯了兒子在旁邊坐下,“趕路辛苦,趕緊吃點熱茶,莫再寒著了。”
皇後找不到安樂王,是因為她根本想不到,安樂王會折返回京。
他接過皇帝手中茶盞,抿了口,“您這般興師動眾,陸氏隻怕更容不下兒臣了。”
其實,他有部署,那些人傷不到他,但父皇不放心。
皇帝哼哼,“那就讓她和她的好兄長慢慢找吧,你今晚就歇在宮裏,我們父子許久未能好好獨處。”
安樂沒拒絕,手指撥弄著桌上的麵具。
見過謝綏的人若看到,便知那麵具是謝綏常戴的。
沒錯。
令望族門閥忌憚的謝大人,便是他們以為病得要死的安樂王。
皇帝順著兒子的手,看向那麵具,“是為父沒用,這些年辛苦你了。”
他努力憋著一口氣,讓眼睛看起來紅一些。
謝綏戳了戳他的腮幫,“您一煽情,準沒好事。”
一口氣被戳沒,皇帝嗔他,“那葉姑娘當真能給你解毒?”
“目前看,應是能的。”
謝綏抬眸看他,“陸天澤身上的幽冥就是她配的。”
自家兒子做了啥,皇帝自然知道。
“聽說還得用她的心頭血做藥引?”
謝綏點頭,等著皇帝的下文。
“非親非故的,這姑娘舍得給你用心頭血,是大恩呐。”
皇帝正色道,“咱雖是天潢貴胄,卻也不能覺得人家的付出是理所應當,你說是不是?”
“嗯。”
見兒子不上套,皇帝索性道,“聽說你在給她尋贅婿,還沒尋到合適人選?”
“現在有了。”
謝綏道,“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吳耀祖,無父無母,性子耿直,身手不賴,做她贅婿挺好。”
蔡忠倒台後,他便升任大理寺卿,原先的位置由吳耀祖接任。
這不是皇帝想聽的答案,“那吳耀祖雖有些脾氣,也有些腦子,但他根基淺,永昌侯怕是看不上。”
“所以父皇想說什麽?”
謝綏一臉無奈地看著在外威嚴,在他麵前很沒正形的老父親。
“那啥,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朕覺得你挺合適。”
皇帝輕咳,“如今安樂王消失,陸氏一族必定四處探尋,你若入贅葉家,誰都不會懷疑你就是安樂王。”
畢竟,誰會想到,皇子會入贅呢。
謝綏卻留意到,皇帝說的是葉家。
“兒臣若不願呢?”
皇帝虎目一瞪,“朕立馬給吳耀祖賜婚別的女子,說好的交易,你久久未能兌現,羞不羞?”
這種把戲都用上了。
謝綏湊近皇帝,“父皇,還有別的事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