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入了盥洗室,剛要解衣,就察覺屋裏有異常,她忙轉身,便對上一雙陰鷙的眸。
來人雖一身黑衣,也黑巾遮麵,可隻憑那雙眼,拂衣便知他是國舅。
那雙眼太過陰沉,裏頭承載著太多的戾氣,一如前世他拆她骨時的樣子。
國舅也沒想到拂衣那樣警覺,他剛進屋還來不及靠近,她就發現了。
宮變之後,他一直躲在京城附近沒有遠走,為的就是帶走葉拂衣。
可謝府布防太嚴密,拂衣外出的幾次,也是隨從眾多,他難有得手的機會。
察覺侯府老夫人要接拂衣入府,他早早藏在了侯府,才終於尋到機會。
不做耽擱,他伸手就朝拂衣抓去。
“有刺客!”
拂衣朝門外呼叫。
國舅越發加快速度,他知道謝綏就在門外,這府裏也有不少他帶來的護衛。
一旦驚動他們,他再難有機會抓走葉拂衣。
可他最終卻抓了個空,沒有任何身手的葉拂衣突然身形一閃就到了門外。
並快速拉開了盥洗室的門。
一切隻發生在瞬間。
國舅瞳孔驟縮,葉拂衣有輕功!
速度還那樣快!
不等他深想,謝綏已躍到他身前,兩人在屋裏打了起來。
“陸景行,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吧。”
葉拂衣冷聲喊道。
國舅無暇看她,謝綏的護衛們也都趕了過來,以他的身手的確難以逃脫。
但是。
他冷笑,“殺了我,你那堂弟也別想活了。”
謹慎如他,雖咽不下被葉拂衣利用的氣,要親自來抓她,可他又怎會什麽準備都沒有,就獨自出現在這裏呢。
話音才落,就聽得葉家二嬸的哭聲,“拂衣,臨川被抓走了,他們說放國舅安全離開,他們才肯放了臨川。”
葉家二嬸聲音都是發抖的。
宮變那次,臨川被抓有謝綏的人暗中護著,送去的又是皇宮,皇帝的地盤,還有二郎作伴,她其實沒那麽擔心。
但這次,她兒臨川是真的被抓走了啊。
葉拂衣眉心一跳,“你想做什麽?”
國舅道,“跟我走,我便讓人放了你那弟弟,否則,你們就等著給你那弟弟收屍吧。”
“姑娘不可。”
知意忙阻攔拂衣。
國舅冷笑,“葉拂衣,在你的夢中,你那弟弟想來被你連累得沒有好下場吧。
如今,你又要牽累他,讓他因你而死嗎?”
這些時日,他暗中觀察,葉家人團結,若前世葉拂衣出事,葉家人必定會挺身而出。
但看葉拂衣對葉家人的態度裏帶著愧疚,他便猜測,前世那些人定是因葉拂衣而死。
他拿住了葉拂衣的七寸。
“我可以跟你走,但你的人得將臨川送回來。”
葉拂衣冷聲道,“否則,我們現在就殺了你,再去找臨川,未必來不及。”
的確如此。
國舅吹響口哨,沒一會兒,有兩個黑衣人扛著昏迷的臨川出現在侯府外。
“到我身邊來。”
國舅朝葉拂衣伸手。
葉拂衣有身手,不將人桎梏住,他怕出變故。
“本宮與她一道給你為質,送你出京。”
謝綏拉住葉拂衣。
他知道葉拂衣對葉家人的在意,無法阻止她救人,但他也不放心葉拂衣落入國舅之手。
他看向國舅,“若不同意,本宮現在就下令射殺了你們。”
說話的功夫,他手已經抬起,隻要揮下,就有無數箭矢將國舅射個對穿。
另一隻手卻背在身後,朝身後的暗衛打手勢。
國舅掃了眼十幾個手持弓弩的護衛,心裏略作衡量,笑道,“我信不過你,除非你給自己一刀。”
謝綏想也沒想,抽出腰間匕首就要往自己腹部刺去。
匕首被擋住,是葉拂衣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看了眼國舅,“我亦信不過你,夫君刺了這一刀,你定會讓他刺第二刀,不若我們來個折中的法子。”
“哦,你想怎麽做?”
拂衣卻沒回國舅,而是同謝綏道,“我知他抓我是為救我的母親,在此之前,他不會傷我。
而我也想見見她,你成全我,別阻攔好嗎?”
她在謝綏掌心輕輕撓了下。
謝綏會意,麵上依舊擔心,“我不放心你。”
“可臨川是我的弟弟,葉家養大我,他們於我有恩,我不能不救。”
謝綏握緊了拳,為難過後,終是答應,他看向國舅,“若你敢傷她分毫,上天入地,本宮也會讓你不得好死。”
說服了他,葉拂衣這才看向國舅,“讓你的人再近些,待我走向你時,他也帶著臨川過來。
我在你手裏,你也不必擔心你的人被怎麽樣。”
“你可別耍花招。”
國舅審視葉拂衣。
“那你可有更好的法子?”
葉拂衣反問他,“你夥同二皇子謀反,朝廷正四處捉拿你,一旦他們發現你的蹤跡,你覺得你還有走的可能?”
國舅也知這個道理,“好,就依你所言。”
葉拂衣在乎葉臨川,皇帝可不會在意。
雙方約定,葉拂衣率先走了一步,扛著臨川的黑衣人也跟著走了一步。
“拂兒。”
謝綏沒放手,擔憂之下下意識跟著走了一步。
二嬸也哭喊,“拂衣!”
她想救兒子,可是也不願拂衣涉險,但讓拂衣別去的話又說不出口。
葉家二叔也是眼睛緊緊盯著拂衣,眼底全是糾結。
葉拂衣笑著看向他們,“二叔,二嬸,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轉頭之餘,掃扶著葉二嬸的厲懸鈴眨了眨眼。
“拂衣,對不起,二叔二嬸對不起你。”
葉二嬸嗚嗚哭著,“可臨川是我們的兒子啊……”
“你們沒有對不起我,今日之事本也是因我而起。”
葉拂衣苦笑,“若非我,你們也無需來京,受今日之苦……”
“墨跡夠了沒有。”
國舅不耐煩催促。
“你閉嘴。”
厲懸鈴怒喝國舅,“陸景行,你這輩子永遠上不得台麵,我家霜兒幾時要你救。
拂衣是她的女兒,你傷害拂衣,隻會讓霜兒更恨你,厭惡你,你就是那跗骨之蛆,令人惡心至極……”
“厲懸鈴,你找死!”
國舅發怒,這千鈞一發之際,葉拂衣身形一閃,拉著謝綏到了黑衣人身邊。
謝綏早有準備,身手利索地從黑衣人手中奪下臨川,與此同時,暗處的弓弩手扣動扳機,射向國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