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搖頭。

的確不是他強逼的。

“但朕亦希望他能去,明知斬霜懷有身孕,可朕那時能信任的隻有他。”

葉拂衣從養父母哪裏得到了許多愛,因而能很客觀的再次道,“那亦是父親的選擇。”

皇帝心下動容,他擔心的事沒有發生,拂衣不怪他,那自然更不會怪他的兒子。

他又看向謝綏。

謝綏心頭的確愧疚,因為他這條命,死了許多人,他能做的便是好好活著,不辜負那些人的付出。

還有善待拂衣,連帶著嶽父的那一份。

這些話沒說出來,隻緊緊握著葉拂衣的手,似在同她保證,拂衣亦回握住他。

見他們夫妻感情好,皇帝的心徹底安定,他說出今日叫他們來的另一個目的。

“朕想公開綏兒身份,讓他監國,朕禦駕親征。”

謝綏幾乎是瞬間明白皇帝用意,親征是假,接近厲斬霜是真。

一旦厲斬霜發病,而他們又沒找到別的身懷赤地流漿之人,父皇便會獻出自己性命。

父皇這樣做,除了大殷需要厲將軍,除了厲將軍也是父皇的朋友外,隻怕還有便是彌補葉淩霄。

“父皇,兒臣的人已經抓到藥婆,正在快馬加鞭趕來京城的路上。”

連幽冥之毒都能解,那保命秘藥也出自還魂穀,藥婆應是有法子的。

皇帝很堅決,“你莫要擔心,朕也惜命,朕在這京城坐了這麽多年,早累了。

如今你終於長大,世家也不足為懼,朕想出去看看這守了多年的江山。”

擔心謝綏還勸,便肅了一張臉,“讓你監國,這是皇命,你務必守好朕的江山。”

“臣女陪您一道去。”

葉拂衣突然開口,“臣女也想見見母親守了一輩子的西北邊境。”

她也猜到皇帝用意,但或許還有別的法子呢?

“不可。”

皇帝反對,“你是綏兒的妻,陪在他身邊,朕才安心。”

他怎能帶兒媳出征,萬一她有個好歹,莫說他更加對不起淩霄,他的兒子餘生怎麽辦?

失去愛人的痛,他最是清楚不過,痛不欲生。

“我知陛下擔憂,但我不會有事。”

話畢,她身形一閃,已是十幾步開外,皇帝錯愕,隨後看到的便是眼前一道道殘影。

“陛下,我娘不放心母親,決意與長歌表哥一同前往西北,與母親並肩作戰。

他們此去是為陛下開疆拓土,亦是為報厲家滅門之仇,拂衣身上亦留著厲家的血。

雖無作戰本事,但學醫十幾載,總能多救幾個傷患。”

她朝皇帝一跪,“還請陛下應允。”

謝綏驚訝拂衣的決定,但想了想,明白她是不放心家人,最終決定成全拂衣。

老子拗不過兒子,皇帝看著眼前跪著的兩人,最終答應了。

當晚,二皇子也收到了皇後的密信。

密信裏,皇後告知了謝綏的真實身份。

二皇子氣的一拳砸在書桌是,“怪道父皇為何遲遲不立儲,他的心裏始終隻有那個病秧子。”

下人們嚇得不敢作聲,隻有一年輕書生勸道,“事已至此,殿下再發怒也無用,不若早做準備。”

若葉拂衣在此,必定能認出,這書生就是她那失蹤許久的前未婚夫,邱麟。

皇後的密信裏還透露了趁謝綏恢複太子之位,造反的意思。

邱麟如今是二皇子的幕僚,他也看了皇後的信,繼續勸道,“娘娘為了殿下,不惜低頭去找賢妃合作,賢妃亦同意,殿下莫要錯過好時機才是。”

皇後自不會告知賢妃他們要造反,隻說要與賢妃母子合力鏟除安樂王,待安樂王這個頭號公敵沒了,兩位皇子再各憑本事奪嫡。

而他們得趁著有賢妃母子這些助力的時候,及時發動宮變。

但二皇子貪慕太子之位,真要造反他卻有些膽怯,邱麟隻得極力勸說。

當初,他被書院趕出來,前途無望,是二皇子收留了他。

隻那時二皇子隻是想讓他在科舉時,替他的追隨者替考。

但後頭二皇子身世被質疑,不少追隨者動搖,二皇子不敢貿然行事,便收了他做幕僚。

邱麟恨極葉拂衣,跟著二皇子是為報仇,也是想出人頭地。

可如今二皇子勝算不大,葉拂衣身後的依仗反而越來越多,如今還成了皇家兒媳。

隻要當今皇帝在位一天,他就前途無望。

對邱麟來說,他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二皇子成為新帝。

當初他去信父母,想讓他們騙的葉修遠夫婦信任,將他們擄來京城,被侯府拿捏。

結果葉修遠夫婦不上當,他的父母還因此丟了命。

他認定父母的死是葉拂衣所為,想要借二皇子勢要葉拂衣餘生生不如死。

“殿下,胡先生那邊已帶兵秘密前往京城,又有國舅和三皇子助力,此事必成。”

“容本皇子再細細思量。”

二皇子還是覺得過於倉促。

翌日早朝,謝綏當眾取下麵具。

皇帝悲憤告知眾臣,安樂王並非體弱多病,而是被相國下了幽冥之毒。

當年廢太子,也是被相國算計,安樂王從未真正對皇後不敬。

又說安樂王這些年,身受毒藥折磨,還不忘為國盡忠,為父盡孝。

拖著病軀化身謝綏,平了多少冤案,抓了多少朝廷蛀蟲,為百姓做了多少事實。

簡直將謝綏誇得天上有,地上無,最後總結,要恢複安樂王的太子身份。

國舅黨和三皇子黨正要反對,皇帝又丟下一個重彈,他要禦駕親征,所以朝中必須要有太子監國。

而相較於碌碌無為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功績累累,又是嫡子長子的安樂王是太子的最好人選。

眾臣難以辯駁,因他們實在找不出二皇子和三皇子比謝綏優勝的點。

而隨著相國倒台,相國黨羽也被清洗了不少,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立謝綏為太子的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這些年,二皇子一直以為儲君之位是自己的,本是囊中之物,卻成了別人的。

讓他堅定了造反的決心,當晚,二皇子去了國舅府。

翌日,一個小廝慌慌張張的衝進謝府,葉拂衣在國子監讀書的二哥和堂弟被人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