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我是嬸母啊,你可還認得我?”
吳氏握著葉拂衣的手同她說話。
葉拂衣沒有反應。
吳氏隻得看向老太太,“好好的孩子,我還為她能做官驕傲呢,怎麽就成了這樣,得知消息後,我急的晚上都睡不著。
偏偏姑爺還不在京,幸得有您二老在她身邊,如今這樣,可如何是好。”
她擦了擦眼角,眼裏有淚湧出。
“這孩子命太苦了,看她這樣,我這心啊跟扔在滾油裏炸一樣難受。”
老太太也抹淚,“誰說不是呢。”
吳氏轉而握住老太太的手,“聽說藥也吃了,法事也做了,就是不見效。
我活了這把年紀,還是頭回聽說嚇一嚇就成了這樣的,會不會是中了尋常大夫看不出來的毒啊。”
葉拂衣要死,但不能被發現死在她手裏。
吳氏主動提起中毒,是想給眾人一個謝府不安全的錯覺。
老太太聞言,眨巴了下眼,“來給拂丫頭看診的都是醫術極好的大夫,還是宮裏的禦醫,若是中毒應該能看出來吧?”
“聽您這樣說,我都不知究竟是盼著她是中毒,還是不盼著。”
吳氏又擦了擦眼睛,“若是中毒,隻要查出是什麽毒總能找到解毒的法子。
可是那離魂症,我打聽了許久也不曾聽聞有會治這個的,我這可憐的侄女啊。
也不知是哪個爛了肚腸的要逮著她一人禍害,自打她回京,就沒過過幾日安生日子。
這樣好的孩子,老天怎的就不長眼,讓她投生在那樣的人腹中,聽聞那人如今還逃跑了。”
她淚眼婆娑地問老太太,“老太太,您說會不會是我那大嫂又犯了糊塗啊,她素來不待見這親女……”
說完,她又自打了下嘴巴,“瞧我這關心則亂,怎的無憑無據就胡亂揣測。”
“你覺得是崔氏害了拂丫頭?”
老太太忙追問,“那你知道怎麽找到崔氏嗎?”
吳氏見她似乎信了,心裏有些暗喜,麵上卻是哀婉道,“她朋友多,路子廣,我也不知究竟是誰帶走了她。”
言外之意,崔氏姘頭多,說不得就是那個姘頭幫她給葉拂衣下的毒。
老太太聞言也跟著罵起崔氏。
吳氏適時道,“這裏到底是謝府,拂衣與姑爺成親時日也不久,隻怕下人們不夠盡心,老太太,往後您可得更加仔細謹慎些啊。”
說話的功夫,她起身將帶來的食盒打開,“這些糕點吃食都是侯爺讓我帶來給拂衣的。
侯爺愛心之女自不必說,隻是侯府到底是崔氏呆久的地方,隻怕府上還有她心腹,為了安全,這些東西便不給拂衣吃了,侯爺的心意我給他帶到就成。”
她很是為拂衣考慮,之後守在拂衣身邊,並沒打算走的樣子。
到了午飯時,老太太隻得留她一起用飯。
吳氏問老太太,“拂衣午間吃什麽?”
老太太擺擺手,“你別管她,她眼下不會自己吃,得我喂。”
吳氏聞言,又紅了眼,她覺得自己先前的鋪墊足夠了。
便道,“您照顧她辛苦,今日我在這,便讓我來吧,好歹她也曾親親熱熱地喊我嬸母。”
她很堅持,老太太就隨了她。
吳氏端著用羹湯泡著的飯,輕輕舀了一勺,喂到拂衣嘴邊,“好拂衣,張嘴。”
葉拂衣眼珠子緩緩轉動,看向她。
“乖,張嘴,嬸母喂你吃。”
吳氏又哄了一句,葉拂衣眼珠子又緩緩轉到吳氏手中的碗裏,張開嘴,吃了一口。
“真乖!”
吳氏誇著,又舀了一勺,葉拂衣也聽話吃了。
老太太和知意幾人見此,很是放心,便沒再看著他們。
吳氏得了機會,忙用拇指叩開機關,戒指裏的粉末落入碗中,被她攪動幾下,粉末徹底融入湯飯裏。
她慈眉善目地將摻了毒藥的飯遞到葉拂衣嘴巴,“拂衣,乖,張嘴。”
可葉拂衣這次卻不配合。
吳氏又哄,“乖拂衣,好好吃飯才能好起來……”
她話都沒說完,便見拂衣嘴角溢出血來。
她心下一沉,不等她細想,拂衣一口血混著飯噴在她臉上。
“夫人!”
知意忙扶住葉拂衣,大喊,“來人,快請大夫。”
呼啦啦跑進來一群人。
老太太則一把揪住吳氏,“你對拂丫頭做了什麽?”
吳氏連手上的戒指都來不及藏,就被趕來的柴伯等人摁住了。
“不關我的事,我隻是心疼孩子,給她喂飯而已。”
吳氏狡辯著,“定是有人在那吃食上動了手腳,你們快去查。”
心裏則在打鼓,難道真有人趕在了她前頭給葉拂衣下毒?
那她豈不是也會遭殃,早知如此,她何須上趕著,直接等葉拂衣死不就好了。
長生怒道,“府上我會查,你是喂飯的也得查。”
國舅吃完午飯,本就準備過來看葉拂衣,聽說葉拂衣中毒吐血了。
氣的直接讓人將吳氏提下去審了。
國舅府的人可不會手下留情,為了搜吳氏身上有沒有藏毒,裏衣都被翻了,頭發也被剃了。
沒一會兒,吳氏便血肉模糊不成樣子,手上的戒指也被發現了端倪。
大夫根據戒指殘留的味道,斷定碗裏的毒就是戒指裏藏的。
但葉拂衣中的毒卻與吳氏帶來的毒不一樣,但對國舅來說,這並無區別。
吳氏要毒殺他的女兒。
“問清楚,若不招供,便讓她兒子代母受過。”
兒子就是吳氏的**和未來,國舅府的人才將人抓來,吳氏便招了。
但她不肯說是自己的主意,隻說,“是永昌侯讓我來看拂衣的,那戒指也是永昌侯給我的。”
她模糊概念,不肯說毒藥是自己準備的,隻想將事情推到永昌侯身上。
到這個時候,她隱約反應過來,自己可能被永昌侯利用了。
她在意永昌侯,可她更在意兒子和自己,無論自己猜得對不對,殺死葉拂衣的隻能是永昌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