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舅有備而來,侯府的護衛哪裏是他們的對手。
沒一會兒,國舅就帶人到了葉拂衣跟前。
見葉拂衣捂著胳膊,指縫有鮮血流出,眼裏生出一股戾氣。
隻他還什麽都沒說,顧佑寧就衝到了葉拂衣麵前。
“謝夫人,你受傷了?”
葉拂衣搖了搖頭,“無礙。”
又同國舅投去感激一眼。
她就知道,隻要爺奶嚷出去,國舅一定會過來。
並非他對她這個‘女兒’有多在意,而是因為他認定她是厲斬霜為他生的。
是厲斬霜留給他的所有物,自然就會派人盯著她這邊。
不過她沒想到,顧佑寧竟也會來救她。
“都出血了,怎麽會沒事。”
顧佑寧滿眼擔憂,吩咐小廝,“快,去請大夫。”
國舅見他關心葉拂衣,蹙了蹙眉,隨即眉頭又舒展開。
顧佑寧雖沒用,但比謝綏看著順眼。
若女兒喜歡,做女婿倒也不可以,將來不滿意了,再換就是。
不過,這個事情以後可以慢慢想,他視線一轉,落在了葉知秋身上。
什麽都沒說,一腳就踢了過去。
敢動他的女兒,找死。
胡銘請的高手忙出手護著葉知秋,國舅正愁沒明目解釋今日闖永昌侯府的事。
看出那幾個人身手不差,而永昌侯府是不可能有這樣身手的護衛。
冷聲道,“葉世子好大的膽子,竟敢窩藏本官遍尋不著的匪徒。
來人,將這群匪徒全部拿下,就地處決。”
至於是哪裏的匪徒,又是犯的什麽罪,隻要人死了,全由他說的算。
永昌侯府內,再次打了起來。
葉知秋怎麽都沒想到,國舅會來救葉拂衣,壞了他的計劃。
忙道,“國舅誤會了,他們並非匪徒……”
“他們曾盜竊糧倉,本官追查許久,是或不是,本官比你更清楚。”
葉知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國舅打斷了,“看他們打扮,葉世子這是將他們收為己用了。
將竊取國糧的匪徒放在身邊,葉世子這是想做什麽?”
國舅的強勢讓葉知秋忌憚,他知道自己爭辯不過,這幾個人也保不住了。
隻得道,“我不知他們身份,隻是想雇他們護衛安全,還請國舅另擇地說話。”
他想著,國舅和相國再不和,隻要說出是相國指使他動葉拂衣,國舅也會顧慮一二。
誰料,那幾人聽到他的話,頓時氣惱。
他們是胡銘出錢請來保護葉知秋的,可不是葉知秋的奴才,今日之事也是聽從葉知秋行事,結果葉知秋就這樣輕易默認他們盜賊身份。
其中一人氣惱道,“連自己的妹妹都要汙蔑謀害,我早該知道你這樣的不是個東西,老子不奉陪了。”
說罷,那人再不與國舅府的人糾纏,隻求逃生。
被自己的人罵,葉知秋麵上青紅交加。
還不等他平複絲毫,葉拂衣手中匕首刺進了他的胳膊。
“送我回祖籍隻是幌子,今日若非有人及時來救,我就要慘死在你手裏,是不是?”
這話是故意說給國舅聽的。
她似乎知道相國為何要葉知秋對她動手了。
為了讓謝綏回京。
否則,相國要殺她,不必是今日,也不必借葉知秋之手。
以葉知秋恨她的程度,定要先弄她個半死,再放在京城好生磋磨。
而不是大張旗鼓說她被趕出侯府,要送回祖籍,分明就是讓人知曉她處境艱難。
放眼京城,永昌侯這個爹都不管她,也隻有謝綏會在意她。
所以今日的事,是為針對謝綏。
謝綏如今在皇陵,相國此舉越發證明,炸墓一事與他有關。
那麽他炸墓的目的,若是報複皇帝父子,已然成功了,為何又要引謝綏回京?
難道相國還想對皇陵做什麽?
葉拂衣一時還沒捋清,手中匕首轉了轉,“為何要汙蔑我傷害侯爺?你害我那麽多次,還不夠嗎?”
當著國舅的麵,她儼然被永昌侯寒心,不肯再叫他一聲父親。
心裏則想著,還是說,相國要對謝綏做什麽?
不,也不對,若他要對謝綏做什麽,謝綏在皇陵,他亦可動作。
那他的目標還是皇陵,皇陵有什麽……
“我與你無冤無仇,是你們將我帶來京城,是你們打破我原有的幸福生活,為何你們卻不肯放過我。”
倏然,拂衣抽出匕首。
她想到了。
皇陵裏有皇後的骸骨。
相國要動皇後骸骨,那是皇帝父子最在意的東西。
皇……帝……父……子……
是了!
在世人眼中,父在京城,子不在!
相國府的陸天澤死於幽冥,而相國曾給安樂王下過幽冥,做賊心虛之下定會懷疑是皇帝父子報複他,才給陸天澤下了幽冥。
如今陸天澤死了,他必不甘心,想要報複皇帝。
讓皇帝體驗他喪孫之痛,最好的報複就是讓皇帝也嚐嚐喪子之痛。
他要殺安樂王。
可安樂王為了解毒,也為了她護她,故意隱匿行蹤,無人知曉,所以,他炸了皇後的墓。
既是報複皇帝父子,也是引出安樂王。
但他做夢都想不到,謝綏就是安樂王,他已經去皇陵見他的母後。
相國見不到安樂王,隻能做得更過分些,動先皇後的骸骨。
母親骸骨被毀,兒子隻要有一口氣在,就沒有不回京的道理。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葉拂衣手微微發抖,似是因為剛剛刺殺葉知秋而害怕。
她定定看著葉知秋,眼中有淚,“我不曾害過任何人,為何你們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
你們可知,我來京後多害怕,我不敢犯一點錯,怕被你們責罰,怕吃不飽飯,我連睡覺都不敢大意,生怕你們又謀算我。”
拂衣踉蹌著後退,“這京城惡人太多了,太可怕了,夫君,隻有夫君從一開始就給予我善意,我要見他,我要見夫君……”
她傷心,絕望,很沒安全感,好似隻有和謝綏在一起,才不那麽害怕的樣子。
顧佑寧看著她提裙離開,滿心隻有謝綏的樣子,眼底一片落寞,但見她胳膊上還有傷,也跟著追了出去。
國舅的心也難得地痛了一下。
葉拂衣的話,讓他想起,起初他對葉拂衣也很惡劣。
他還想到侯府眾人,崔家,相國府,皇後等人對拂衣的迫害和漠視。
她還那麽小,十幾歲的姑娘一個人來了京城,人生地不熟,周邊全是惡人,唯一熟悉的未婚夫還背叛了他。
而他這個親生父親,亦是眾多惡人中的一個。
怪不得孩子那樣傷心,她感受的全是惡意。
自然,國舅難受歸難受,他不會自殘自己,所以,他手中的劍刺進了葉知秋的心口。
葉拂衣靈敏的聽見利器刺進皮肉的聲音,她轉頭看去,便見葉知秋倒在地上。
死了!
真是便宜他了。
但唇邊卻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
相國要幫二皇子擺平江州的事,就不能讓江州土地的事與二皇子有任何關係,這個時候最好的法子就是找個替罪羊。
這件事本就是葉知秋參與的,他是最好的替罪羊,但他又是知情者。
難保落難時不會吐出二皇子,所以,葉知秋必須死。
死人才會有口難辯。
但寧國公在查這件事,說不得就會查到二皇子頭上,屆時葉知秋的死,就會被斷定為殺人滅口。
所以,相國和永昌侯一樣,都想借拂衣的手殺了葉知秋。
但如今,殺葉知秋的是國舅。
葉拂衣跑出門外,正遇見老爺子帶著謝府的護衛過來,她搶過一匹馬,同老爺子道,“阿爺,我無事,我想見夫君,現在就想見到他。”
她得盡快趕去皇陵,阻止謝綏離開。
而身在皇陵的謝綏,此時正收到京城的飛鴿傳書,拂衣有危險。
幾乎沒有遲疑,他留下長生,帶著永安翻身上馬往京城趕。
葉拂衣還不知自己晚了一步,就在她策馬趕往皇陵的路上,一群黑衣人從天而降圍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