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意識到自己失態,瞪謝綏,“朕怎麽知道?”

差點被這混小子套話了。

“陸景行從小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怎麽可能生出拂衣那樣好的孩子。”

皇帝描補,“你母後和斬霜是密友,厲家和陸家也不對付,我很確定,斬霜不會和陸景行有什麽,拂衣絕不是國舅的女兒。”

想到什麽,他道,“但那個人自來有些瘋,沒準是什麽事導致他生了臆想,將拂衣當做他的女兒。”

若是如此,還真有些麻煩。

皇帝背在身後的手緊了緊。

“行了,你媳婦還在家裏等著你呢,你回去陪她吧。”

皇帝開始趕人,“好好護著,別讓陸晟傷了她。”

謝綏沒動,“所以,拂衣就是厲將軍的女兒,對嗎?”

父皇隻說厲斬霜和陸景行沒關係,否認拂衣是陸景行的女兒,卻沒否認她和厲斬霜的關係。

且他說拂衣的語氣很是熟稔,而他並未過多同父皇提過拂衣,可見是父皇細查了拂衣。

細查之後還那般維護,隻能是故人之子。

“你別胡猜,你厲姨連親都沒成過,你給她按個女兒,豈不是壞她名節。”

謝綏靜靜看著自己老爹。

皇帝最怕他這樣,想到兒子的聰慧,隻得歎氣透露一些,“你厲姨鎮守西北不易,多少人盯著她手中兵權,莫叫人尋了由頭生事。

總之,你對拂衣好一些,有些事父皇不能說,你也別深究,更別告訴拂衣,這對大家都好。”

謝綏心微沉。

父皇果然知道拂衣的身世,拂衣極有可能是厲斬霜的女兒,卻不能讓她認祖歸宗。

裏頭縱有不能公開的原因,可這樣對拂衣何其不公?

“父皇,兒子不深究,陸景行卻未必。”

提到國舅,皇帝也頭疼。

“這件事父皇來解決,你要做的便是護好自己,護好她。”

他再次叮囑,“朕不好過分親近她,你便替朕對她再好些。”

帝王的看重是把雙刃劍,他若過分恩賞她,她就會成為許多人的眼中釘,而她暫還沒有兒子抵禦妖魔鬼怪的能力,那就讓她安安穩穩的過吧。

至於侯府那些個跳蚤,有兒子幫著,總歸傷不了她。

謝綏被皇帝催出宮時,永昌侯府的大門被敲響。

相國府護衛道,“永昌侯,我家公子身體不適,相國請葉姑娘前去看診。”

如謝綏所料,永昌侯想也沒想,就讓人去請葉拂衣。

絲毫不考慮,眼下是半夜,一個女子出門好不好。

知意去前廳回稟,“侯爺,姑娘這幾日身體不適,姑爺心疼她躺久了骨頭酸,帶她去謝府轉轉,今晚怕是不會回來了。”

“去謝府了?”

相國府護衛眸色一厲,“謝大人不是被禁足嗎?怎的還敢隨意出門?”

知意憨憨道,“謝府也是謝大人的家,在那禁足也一樣的吧?”

“永昌侯,相國有請,勞煩您跑一趟,將葉姑娘帶回。”

相國府護衛知道自己去謝府,很難帶走葉拂衣,隻能讓永昌侯出馬。

永昌侯看這架勢,察覺出了點什麽,“這個時間,小兩口怕是已經睡下了,明日她應是會回府,屆時,我轉告她,讓她即刻去給陸公子看診。”

相國府的人不敢去謝府找人,說明不是什麽好事,那他自不能去尋謝綏的晦氣。

他想要相國府的人情,也不能得罪謝綏。

沒看大理寺出了那麽大亂子,皇上都幫著謝綏,隻讓他禁足半月麽。

相國府護衛看出他的敷衍,沉了臉嚇唬,“若因葉姑娘耽擱讓我家公子有個閃失,永昌侯府怕是擔待不起。”

“你家公子的病可是我家姑娘造成的?”

知意不懼相國府,沉臉懟護衛,“我家姑娘是會些醫術,可她如今不在府中。

你若誠心相請可去謝府找人,怎的就需要侯府來擔待了?

你這般不講道理,我可不敢讓我家姑娘給你家公子看診。

萬一,你們自己的問題,屆時也賴在我家姑娘身上,我家姑娘豈不是受了無妄之災。”

“好個利嘴的丫頭。”

護衛怒道,“那便由你帶路去謝府敲門。”

公子都沒了,若他們今晚再帶不回葉拂衣,必定受罰。

說罷,他就要去抓知意。

知意想到永安的交代,“若他們為難你們,不必反抗,將人帶去謝府便可,你正好留在夫人身邊伺候。”

還真被主子猜到了。

相國府這群狗東西,真來硬的。

再看永昌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廢物。

知意心裏罵道,佯裝被相國府護衛抓住,帶著他們到了謝府門口。

“你們找誰?”

小門打開,一個護衛出來。

相國府護衛又將話說了一遍,這次態度柔和許多,謝家不是永昌侯那樣的軟骨頭,他們不敢囂張。

謝家護衛點頭,“等著,我這就去通報。”

又掃了眼知意,“你不是夫人身邊的婢女嗎?正好,夫人剛又吐了,府中沒適合伺候的,你先去伺候夫人吧。”

說話間,將人拉進了門。

小門再次被關上,相國府的護衛們隻能在外頭等著。

可等了許久,都不見人出來,隻得又敲響了門環。

小門再次被打開,還是先前那護衛,“我家夫人病了不見好,大人讓我去請禦醫,你家公子那邊是去不了了,你們再尋別的大夫吧。”

說我,護衛竄進夜色中,不大會兒,還真請了禦醫來,這次之後,謝府的門再也敲不開。

相國府護衛麵麵相覷,最後隻得無功而返。

如知意所言,陸天澤的身體不是葉拂衣造成的,他們能狐假虎威用相國府的權勢壓永昌侯,卻不敢對謝綏如此。

謝綏也不吃他們這一套。

他們沒硬闖的理由,葉拂衣自己都病了,相國府也沒強擄病人去看診的道理。

且不說他們能不能從謝綏手裏帶走人,就是強行帶走了,隻怕翌日相國府仗勢欺人的消息就要傳遍京城。

至於葉拂衣是真病,還是假病,都不重要了。

他們心懷忐忑的到了相國麵前,將情況回稟,徐神醫立即跳起來。

“定是裝的,怎會早不病,晚不病,就這個時候病。”

相國摸著孫子冷卻的屍體,眸色陰鷙的可怕,看向護衛。

護衛忙道,“屬下打聽了,葉拂衣的確是前幾日就不舒服,侯府大廚房送去的吃食都很清淡。”

相國又問其餘人,“那兩人找得怎麽樣了?”

毫無線索,個個都垂著腦袋。

隻護衛頭領撐著膽子道,“那老者輕功實在了得,若他們要逃,隻怕一夜時間足夠他們逃到下一個城池。”

真這樣的話,無異大海撈針。

相國怒拍桌子,“掘地三尺也要將人找出來,老夫要用他們的血祭奠澤兒。”

想到葉拂衣,又吩咐,“讓娘娘派個禦醫去看看,葉拂衣究竟是真病還是假病。”

若是假病,那這件事必定與她有關。

敢動他陸家長孫,他要她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