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拂衣和謝綏被成功留在了相國府,院外不少護衛盯著。
“喂,人都醒了,現在藥也沒了,你關我們有什麽用?”
葉拂衣扯著嗓子喊著,“令公子的病,老朽再沒別的法子,不如放我們離開。”
護衛無人應他。
謝綏要闖,牆頭趴著弓箭手。
他佯裝埋怨葉拂衣,“你這老頭,那日叫你別爛好心,這下好了,出不去了。”
“別罵了,老朽也不知道他們這樣卑劣。”
葉拂衣背著手,來回踱步,似思慮片刻,才又對外頭喊道,“是不是那公子情況再好點,你們就能放我們離開?”
護衛應道,“這是自然。”
“那行,你們尋個溫泉,將那公子移到溫泉處,老朽再想想法子。”
葉拂衣喊道,“屆時,希望你們信守承諾,放我們離開,否則,老朽就是拚了這條命不要,與你們魚死網破,也要叫你們知道醫者不是那麽好得罪的。”
護衛將她的話轉給相國。
相國沉默。
府裏沒有溫泉,那就得去城外。
城外雖有護衛跟著,到底不及府上安全。
可孫子今日不但醒了,還吃了半碗粥,與他說了好些話。
可見那老者是有些本事的。
這也是他將人留下的原因,就怕老者醫治不用心,藏了拙。
如今逼得人拿出真本事,若他遲疑誤了孫兒性命,隻怕會追悔莫及。
“相爺,當真要去城外嗎?”
管家也是擔心,畢竟他們沒查到兩人的來處,萬一……
相國思慮片刻,點頭,“去,你好生安排,秘密行事,務必排除一切隱患。”
想了想,他親自去了關押葉拂衣的院子。
在院外問道,“老先生說那藥是赤地尋的赤焰花,那老先生可聽說過赤地流漿?”
葉拂衣和謝綏對視一眼,問道,“你就是這家的主子?
剛剛我與護衛說的話,他們可告知你了?我若讓患者有所起色,你便放我離開,此話可能作數?”
相國頷首,“作數。”
他為官一輩子,失信的事不是沒做過,再失信一次又有什麽關係。
隻要不傳出去,誰知道他誠信有損。
葉拂衣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既允諾了,我必會盡心醫治。
你說的赤地流漿,我還真聽說過,聽聞千年凝一滴,上一滴在十六年前凝結而成,可惜我當時入深山采藥受傷,沒能及時趕去。”
“那老先生可知,那赤地流漿被何人所得?”
“這個老朽也想知道,赤地流漿乃世間至陽之物,能醫治一切寒毒。
稀有寶貝麽,總遭人惦記的,可惜這麽些年,老朽都沒探知一二。”
她反問相國,“據我所知,赤地流漿並非尋常藥,知道的人甚少,你又是如何得知?”
相國想套話,反被問話,後頭又問了幾個問題,什麽有用消息都沒得到,便離開了。
護衛依舊謹守此院,謝綏喊道,“送些好酒好菜來,吃飽了才有力氣行醫。”
相國府倒沒吝嗇,讓人送了吃食進去。
葉拂衣一一驗過,沒毒,兩人吃了起來,期間謝綏偶爾說幾句埋怨的話,維持人設。
不能被外人聽的,則彼此在對方的掌心寫。
夜裏,兩人一個床,一個榻歇在同一房間,相國府的人也隻當是江湖俠客護著老遊醫,無人起疑。
相國救孫心切,翌日,便準備好了,讓葉拂衣和謝綏一起去城外溫泉莊子。
葉拂衣以給陸天澤醫治為名,趁機要了不少藥材,用來配製迷藥和毒粉。
但她謹慎,每次都做成半成品,在身上藏一些,等用前再混合就能得到她想要的。
相國疑心重,帶了許多高手,親自陪著孫子到了溫泉莊子。
第一日,葉拂衣趁人不注意,紮了手指,滴了一滴自己的血在藥裏,給陸天澤服下。
陸天澤的狀態又好了一些,眉間的薄霜都退下了。
葉拂衣便讓他每日泡一個時辰的溫泉,相國見孫子好轉,心頭歡喜,但葉拂衣每次給陸天澤診治時,他都在屏風後看著。
而謝綏的長劍,在進溫泉莊子時,便被收繳,隻說離開時還給他們。
就是如此,相國還請了徐神醫過來,讓他看看陸天澤是否真的好轉,還是醫者弄出的假象。
“恭喜相國,公子的確有所起色。”
徐神醫診脈過後,也很驚訝,但若他人治好了陸天澤,還有他什麽事。
“不過,遊醫多詭譎,這人又不肯說來處,師門秘書記載隻有赤地流漿才可解幽冥。
就怕這是遊醫的障眼法,虛假繁榮,還得陸公子徹底好了,才能放他們離開。”
言下之意,一時好,未必是真的好。
相國擔心的就是這個,便將徐神醫也留了下來。
徐神醫想窺探老者醫術,提出醫治時,他從旁看著,入嘴的藥也要檢查。
同為醫者,跟著看看總能學點門道。
相國不管他的小心思,他要的是孫子痊愈,同意了。
拂衣看他那雙竊賊一樣的雙眼,冷哼,“若不放心,現在防備是否晚了?
該不會借著由頭,想偷學老朽的醫術吧,老朽可沒收個老棺材的打算。”
徐神醫嘴上傲氣,“你那點醫術老夫還看不上,不過是擔心你玩手段。”
拂衣朝他翻了個白眼。
心裏想著,既送上門的,那正好也將他拉進此事裏來。
回到兩人房間,便將自己想法寫給了謝綏。
謝綏回她,“相國離開,便動手。”
他來之前就與父皇通了氣,讓父皇找個由頭召見相國。
中午時分,宮裏果然來人了。
相國是打著養病的旗號來莊子的,本不想出麵,但皇帝抓了皇後謀害其他嬪妃的錯處。
而那嬪妃亦出自世家,相國隻得回去替皇後求情,再安撫好嬪妃娘家。
他人走了,但留了不少護衛在。
夜裏,又到了陸天澤泡溫泉的時間,徐神醫亦在一旁跟著。
溫泉之後要針灸,葉拂衣很是厭煩他的樣子,見他亦步亦趨跟著自己,一把推開他。
“能不能要點臉,你就差將偷師兩字寫臉上了。”
徐神醫被她推搡,又被當眾拆穿心思,很是氣惱,也伸手推拂衣。
謝綏自然得幫忙,上前就給徐神醫一拳,徐神醫的藥童見狀也上前,四人竟在溫泉邊上打起來。
護衛頭領怕他們失手傷了陸天澤,要上前阻止,卻被葉拂衣揚了一把藥粉。
拂衣嘴裏罵道,“你個老棺材攮子,一點醫者的底線都沒有,老子看你根本沒本事,就是個四處竊醫的盜賊。
敢打老子的主意,還瞧不起老子,老子今日就和你比比。”
護衛頭領被撲麵揚了把藥粉,忙屏息,過了片刻沒有不適,才又喘氣,怒道,“都給我住手。”
拂衣才不會住手,藥粉不要錢地撒,嘴裏罵的是徐神醫。
徐神醫豈能罷休,自然要還擊。
拂衣便佯裝躲避,邊跑邊撒藥粉,相國府的護衛有防備,但不多。
見她又是醫治陸天澤的大夫,不敢真傷了她,隻想抓住她,早些熄了這場亂局。
但他們不知道,拂衣第一次撒的藥粉沒毒,但疊加第二次的毒性就出來了。
開始有護衛踉蹌著倒下,護衛頭領意識到問題,要去抓拂衣時。
拂衣用阿飄的本事,拉著謝綏就跑,嘴裏喊道,“死老棺材,你會治,你治去吧,老子不奉陪了。”
陸天澤由相國親自教導,腦子靈敏,直覺拂衣並非針對徐神醫,而是他,正欲喊人扶他起身,並抓住拂衣兩人時。
一隻發簪就直直插進了他的喉間,是謝綏動的手。
陸天澤雖醒,但身體微死狀態,根本避閃不及,被一簪插喉,死在了溫泉裏。
護衛頭領見此,大喊,“他們殺了公子,抓住他們。”
溫泉外的護衛應聲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