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棠好奇地順著蘭織的視線看過去,可惜卻沒有看見。

蘭織撓了撓後腦勺。

“沒看清,不知道是誰?”

宋雲棠拉回了思緒。

“罷了,先忙手頭的事,若是那邊有什麽事會有人喊的。”

蘭織點點頭,如今城北這麽多百姓的身家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很快,裴昭跟著顧宴寒到了河邊。

他防範十足地看著顧宴寒,咬牙道:

“難道王爺因為我來城北找雲棠,就想殺了我嗎?”

顧宴寒停住腳步,回眸漠然地掃了他一眼。

“殺你?對本王有何好處?如今與雲棠名正言順的人是本王,你裴昭算得了什麽?”

“就算你真敢來截本王的胡,你覺得雲棠會跟你走嗎?”

裴昭臉色漲得通紅。

“我……”

眼前的寒王看他的眼神淡漠之際,根本沒有半點的忌憚。

他心底那根弦如同崩了一般,自嘲一笑。

雲棠再不像從前那般,眼底心底都是他的身影,他又有什麽臉覺得自己對寒王是個威脅?

想到雲棠前世曾為了他放棄醫仙穀繼承人的身份,裴昭總算直起了背。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王爺,你或許無法相信我說的話,可我還是想告訴你,我與雲棠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與雲棠曾有前世之緣,是天定的姻緣……”

砰地一聲,顧宴寒一腳踹過去,欄杆直接砸碎在地。

“前世之緣?裴昭!本王真沒想到,你竟然還有臉提!”

裴昭愣住了。

他想到一定是顧宴寒以為他為了接近宋雲棠才扯謊,於是他伸手發誓。

“王爺!我以裴家全族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有說謊!”

“我知道之前是我的錯,才讓雲棠下定決定離開我,她是賭氣才選擇嫁給王爺的。”

“我也知道,王爺你對雲棠隻是兄妹之情,你根本就對她沒有男女之情,我想你們一定是立了什麽契約。”

顧宴寒冷然掃了裴昭一眼。

“你說本王對雲棠沒有男女之情?”

裴昭重重點頭。

這件事他是可以肯定的,前世顧宴寒到死之前都沒有任何女人,聽說他有個離他遠去再也見不到的白月光,想必是亡故了。

所以他確定顧宴寒不會喜歡宋雲棠。

顧宴寒嗤笑了一聲。

“裴昭,你有些小聰明,可有時候聰明反被聰明誤。”

“本王勸你保住自己即可,其他事,都別再妄想插手。”

顧宴寒轉過身,又頓了頓。

“本王娶宋雲棠,甘之若飴,絕不放手!”

看顧宴寒離開,裴昭隻覺得自己像是中了一箭般,胸口一陣鈍痛。

不對!

怎麽會和前世不一樣?

他錯愕地喊道:

“不可能的!王爺你是在演戲對不對?”

顧宴寒嗤笑,離開的腳步沒有停。

“你有什麽資格,需要本王為你演戲?”

很快,顧宴寒離開。

站在原地的裴昭後背靠著欄杆,如同被抽光了力氣,滑倒在地。

他一直以來都是憑著自己重生一世占盡先機,可現在他突然有種深深的恐懼。

好像什麽都和前世不一樣了!

從重生以來,所有事都在他腦海裏一一閃過。

他猛地捏緊手指。

被沈姝寧攪和了那麽久,他現在才發現,很多事都不一樣!

明明前期他隻是改變了沈姝寧的結局!

為什麽那麽多事都不一樣了?

一個念頭閃出來。

砸得他胸口一窒。

既然他能重生,會不會還有別人重生了?

他沒有改變的事,被別人改變了!

又或者,有人比他重生的還要早,甚至暗中改變了他的結局!

莫大的恐懼讓他如墜冰窟。

不多時,宋雲棠就看到裴昭臉色慘白地走過來,額頭甚至還能看到冷汗。

她皺起眉,想到孟姨最重視這個兒子,到底還是走上前。

“裴昭,你沒事吧?我不是讓你不要亂走動!”

裴昭神色恍惚,甚至都沒發現宋雲棠走到他麵前了。

宋雲棠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裴昭!”

裴昭猛地一驚,看到宋雲棠後驚恐地拽著她就要走。

“不對勁!雲棠!這一世太不對勁了!一定還有人重生了!他改變了很多事,或許也是他改變了你我的結局!”

宋雲棠見他像是中了邪,還拉起她就要走,頓時伸手就在裴昭額頭拍了一掌。

“裴昭!你沒事吧?”

挨了一掌,裴昭額頭一泛紅,刺痛傳來,他卻沒有絲毫怒意,反而滿臉都是心疼地看著宋雲棠。

“雲棠,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沒有意識到危險,我以為隻有我有這個機緣,我應該早就告訴你的!”

宋雲棠越聽越糊塗了,皺眉打斷了還要繼續說的裴昭。

“行了,你去喝點安神湯吧,神神叨叨的,中了邪一樣!”

裴昭連連擺手。

“真的!我說的是真的啊!”

說著,裴昭伸手,急聲說道:

“我要是說胡話或是說謊騙你,就讓裴氏一族再無翻身之日……”

宋雲棠臉色一凝,皺眉道:

“你到底怎麽了?”

她知道裴昭再荒唐可責任心還是有的,就算要在她麵前演戲也不可能用裴氏一族的前途來起誓。

裴昭見宋雲棠終於用認真地神色看著他,他連忙鄭重地說道:

“從前我就和你說過,城北會爆發疫病,或許你以為我是胡亂猜測碰上的,可雲棠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真的經曆了一世。”

“沈姝寧給母親下藥那一晚,我重新活了過來,前世沈姝寧就是在那天受了委屈離家出走,我因為大婚沒有來得及去尋她,她才出意外沒了性命。”

“也是因為這件事,你我徹底離心,我雖然娶你進了門,可心底隻有愧疚,我們從未親密接觸過。”

宋雲棠皺起眉。

“你是要告訴我,你對沈姝寧所有沒有底線的縱容,都是因為她曾死過一次?”

“甚至,在你的故事中,你娶了我,又冷落了我一世,我也是委屈了一輩子的受害者。”

看到宋雲棠眼底的嘲諷,裴昭連忙解釋道:

“這一世,我一重生就急著彌補對沈姝寧的愧疚和遺憾,我也知道我欠你的,隻是我以為你總是要進門做我的正妻,你還會在原地等著我……”

宋雲棠嗤笑。

“好,裴昭,就當你說得是真的,那我也要告訴你,如今我對你沒有任何的感覺。”

“所以,我不需要你任何的補償,如果你可以為我做什麽,那就希望你別再出現。”

裴昭見她還是要走,心底浮起莫大的痛苦。

他連忙喊住了宋雲棠。

“好,我什麽都不強求的,但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我想過很多遍,事情一次次偏離原本的軌道,隻有一個可能。”

“這世上還有人和我一樣得到了這樣的機緣……”

裴昭的話說了一半,旁邊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

“阿棠,過來。”

宋雲棠心底重重一跳,轉頭就落入了一道幽深如古井般的眼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