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既然拿在手裏了,幹脆拿回家燒了。

霍尋真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車鑰匙。

多半是順手扔在家裏了。

提著一袋子碎紙出門,霍尋真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在角落裏發現了梁嘉言的車。

一時間說不上來是什麽情緒。

霍尋真站在原地。

兩片樹葉從樹上落下來,掉在她腳邊。

就好像是在詢問她,是要向左,還是向右。

裝作沒看見那輛車,打車離開。

還是走上前?

霍尋真伸手摸了摸包裏。

卻摸到了早上那兩個包子。

已經徹底冷卻,隔著塑料袋,好像也能聞到包子的味道。

萬楚光見她站在那半天不走,“霍總監,那邊有輛車在等你!”

霍尋真突然鬆了一口氣。

“知道了。”

她腳邊的那片樹葉,也飄了起來,朝著那輛車的方向飛過去。

霍尋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麽。

隻是在麵對梁嘉言的時候,她內心知道應該遠離。

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就算此時此刻,都坐在同一輛車裏。

光是聞著他身上的氣味,也讓霍尋真心跳加快。

莫名心悸。

坐在車裏。

梁嘉言將車窗降下去。

車裏殘存的煙味也散了不少。

他見霍尋真手裏提著一個袋子,“這是什麽?”

“碎紙機的勞動成果,裏麵都是我廢棄的設計圖。剛才回去看保潔阿姨在處理,可能是我想多了。”

“不多。”

車子開出去,能看出來是送她回家的方向。

“之前有過間諜,購買了保密機構的碎紙,拿回去拚湊成整張紙的先例。”

“現在這方麵的技術更加發達,你們辦公室用的應該是工業碎紙機,這方麵有更成熟的技術,再加上人工智能輔助,是能還原你的設計圖的。”

霍尋真:“……”

她一時間有些詫異。

眼睛都瞪圓了,看起來呆呆的,像是動畫片裏呆滯的小人兒。

看著可愛。

“這麽誇張?我的那些設計圖也不是什麽昂貴的東西,至於嗎?”

“按照你們公司現在發展的勢頭,你覺得至於嗎?”

霍尋真張了張嘴。

想說什麽話卻沒說出來。

她也隻是在看見保潔阿姨收拾那些紙的時候,突然覺得不妥。

現在聽到梁嘉言說的話,心裏更是七上八下。

梁嘉言見她一臉懵,笑了一聲。

他雖然沒有刻意誇大事實,但是也確實存了一些逗她玩的心思。

畢竟真的想竊取設計,還有其他更加高明的方式。

霍尋真他們公司的保密程序再怎麽也和政府部門沒辦法比。

梁嘉言見慣了太多這方麵的手段。

“以後有設計圖,不要打印出來,或者直接燒毀,你要是真的擔心,就購買這方麵專業的銷毀機器。”

霍尋真懵懵地點點頭。

“好。”

“晚上吃點什麽?”

“不吃了,你直接送我回去吧,我去我大伯母家裏蹭飯。”

梁嘉言沉默片刻。

霍尋真抬頭看著他堅毅明顯的下顎線,和抿在一起的唇,窗外的光影飛快掠過,打在他身上。

從小就會察言觀色,霍尋真一眼就看出來,他不高興。

她解釋,“我大伯母說給我留了飯,我已經回複過她了。”

“嗯,好。”

霍尋真硬著頭皮,“要不然你和我一起上去吃?”

梁嘉言輕飄飄瞥她一眼。

“不用了。”

他既然拒絕,霍尋真也沒有再堅持。

車子到了小區門口,梁嘉言沒急著開車門。

車內也沒開燈,就借著高檔小區門口幾盞大燈,梁嘉言開了口。

“你是很討厭我嗎?”

“沒有啊。”

“那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

霍尋真的手指扣著汽車座椅。

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問題,情緒有些混亂。

“挺好的,你值得遇到更好的人。”

身邊的男人明顯歎了一口氣。

像是被她氣笑了。

他微微抬著頭,靠在座椅上,鼻骨和喉結都很明顯,像是銳利的劍,可以割開眼前的雲霧。

“你是真不懂我什麽意思?還是,這是你的拒絕?”

“我們不太合適。”

“為什麽?”

霍尋真握緊拳頭,手放在門把手上,開了車門。

一隻腳已經邁下去。

“沒有為什麽,不管是年齡還是性格,我們倆都不是很合適。”

“以後不用來接我,我明天就自己開車。”

霍尋真下車後,隔著車窗看著他。

“畢竟,這輛車真的很破爛。”

說完後,霍尋真就轉身進了小區。

從背影看,幾乎是小跑離開。

很快就從他的視線內消失。

梁嘉言愣了片刻,壓著眼底的疲憊,低頭看著自己的車標。

這輛車破爛?

他還沒到崗,開的車也是他自己的車,什麽時候百萬豪車在霍五小姐眼裏,也叫破爛?

梁嘉言徹底被霍尋真氣死。

頂了頂自己的後槽牙,卻也沒急著走。

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你說的方法不管用,看來你一點都不了解你妹妹。”

霍季濯:“我哪知道你是動真格的?你被真真給拒絕了?”

“拒絕了我很多次。”

霍季濯在電話那頭憋著笑。

梁嘉言冷臉,“上次你說的那個招標會,你們集團是不感興趣了?”

“別啊,感興趣,當然感興趣。你讓我再想想。”

“我還真不知道真真喜歡什麽樣的男人,畢竟她從小到大喜歡人就三分鍾熱乎勁。”

梁嘉言抬手按了按眉心。

“她喜歡過什麽樣的?”

“什麽樣的都有,但是無一例外,都是不喜歡她的。她說隻要他們喜歡她了,那就沒意思了。”

梁嘉言扯開嘴角,“這是小孩過家家。”

他偏偏,現在他連陪著小孩過家家的資格都沒有。

她對他,態度已經非常明確。

唯恐避之不及。

或許是他想強求,也或許是他會錯意,之前霍尋真表現出來的一切親近,無非都是出於良好教養之下的社交麵具。

他在她眼中不值一提,甚至還令她畏懼。

他在其他人眼中引以為傲的那些優點,對於霍尋真而言,都沒有半點好處。

她見慣了優秀的男人。

也對他絞盡腦汁想出來的方法,嫌棄極了。

一開始梁嘉言也覺得這樣不好,但是霍季濯再三保證霍尋真會感動,他采納了這個餿主意。

現在看來,他已經嚇到她了。

梁嘉言沉沉歎了一口氣。

離開了霍尋真家的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