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連忙阻止,“哎,你這個同誌怎麽回事?

放尊重點,這是我們醫院的陸院長,有陸院長親自出馬,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陸之卿摘下口罩,耐心解釋。

“家屬緊張的心情我能理解,不過病人和她肚子裏的孩子現在都需要休息,不要大聲喧嘩。”

李大誌這才恢複了些理智。

又瞬間想起了什麽,“安娜她真懷孕了,我又要當爹了?”

“是的,確認妊娠一個多月,不過孕婦剛才頭部受到過撞擊,有點輕微腦震**,不宜情緒激動。

這次雖然將胎兒保住了,但仍舊有滑胎的風險。”

陸之卿看了眼外麵圍著的一群人,穿各種衣服的都有。

顯然也看到了胳膊上戴著紅色.袖章的那幾個人。

“現在病人需要臥床靜養,有什麽問題,一切等她醒來再說,其他無關人員可以離開了。”

周墨也一直帶人守在在搶救室外麵,見喬安娜沒有生命危險後,他們也鬆了一口氣。

“李營長,喬安娜同誌這個事情還沒有結束,我們還會再過來調查。”

一同跟過來的幾個鄰居見沒什麽大事,也紛紛離開了。

林玉書也跟著走在後頭,她總覺得新來的這個陸院長,看著有些眼熟,就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

對方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能在這個年紀當上院長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林玉書可以確認,自己跟對方並不認識。

“林同誌,等等。”

李大誌看著喬安娜被送進病房,心裏頭也鬆了一口氣。

忙把林玉書叫住,“麻煩你,幫忙看著點安娜,我回家一趟去給她拿點換洗衣物。”

他對家屬院其他人並不怎麽熟悉,喬紅玉也沒跟過來,一時間還真有些分身乏術,隻能厚著臉皮求助林玉書。

今天要不是林玉書跑去叫他,恐怕他要等喬安娜被革.委會帶走了才知道消息。

想到他之前還冒用霍世勳照片的事兒,李大誌內心越發愧疚了。

林玉書看了眼手表上,時間還早,不到下班時間應該遇不上。

“行,我幫你看著,你去吧。”

病房內一共擺放著三張病床,平日裏都沒有什麽人住院,如今兩張床都空著。

林玉書隨意找了張空床靠著,連日來身體太過疲倦,竟一時間睡著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迎麵撞上喬安娜厭惡抵觸的目光。

“怎麽是你在這兒陪著我,李大誌他人呢?”

對上喬安娜突如其來的敵意,林玉書隻覺得莫名其妙。

“那我走?”

她也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沒理由一直縱著她耍大小姐脾氣。

“哎,別走。”

喬安娜立馬急了,匆忙叫住她,“你別走,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你,好像每次跟你遇上,都在讓你看笑話,一次比一次更丟人。”

喬安娜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低。

她長得美,身材也好,過去總覺得自己能逆風翻盤。

她總是下意識的拿自己跟林玉書作比較,想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結果男人也好,工作也罷,什麽也比不過。

還鬧到了如今這般田地,日子過得一塌糊塗。

喬安娜今天撞牆那一出,不是裝的,是真的覺得人生無望,活著沒意思。

林玉書離開的腳步停住。

轉身看著蜷縮成一團,小聲默默啜泣的喬安娜,指責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說到底,她倆並沒有什麽過不去的矛盾,喬安娜也從未主動傷害過她,隻是一個人固執的在自我較勁罷了。

林玉書終究還是軟了語氣。

“行了,別哭了,你還懷著孕呢,哭多了對你肚子裏的寶寶不好。”

“寶寶?”

喬安娜哭泣的聲音頓住,下意識的用手撫摸還沒隆起的肚子。

“你是說,我懷孕了。”

“嗯,醫生說才一個多月,正是脆弱的時候,容易有滑胎的風險,你自己要多注意臥床休息。”

林玉書解釋完,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總感覺她這話,像是搶了李大誌的台詞一樣。

“你既然醒了,沒什麽事我就回去了,李大誌回家給你取衣服,應該就快回來了。”

喬安娜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看著林玉書真心實意的道謝。

“謝謝你,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謝你。”

明明她每次都暗地裏跟林玉書各種較勁,林玉書還能這樣一次次的幫她。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麵對林玉書了。

“一點小忙而已,我幫忙又不是為了得到你的感謝。”

離開病房前,林玉書還是沒忍住,多說了幾句心裏話。

“喬安娜,其實你不用羨慕任何人,也不用跟任何人作比較,你本身就是個很優秀的存在,說不定,別人還會羨慕你呢。”

就好像她,明明都是同一天結婚的。

喬安娜兩口子連娃都造出來了,林玉書卻肉都沒吃上,睡‘夫’大業,被迫中斷。

人比人,真的會氣死人的,也希望喬安娜能自己想通吧。

“羨慕……我嗎?”

喬安娜低聲呢喃著,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蛋。

她最大的驕傲就是這張臉長得還算不錯,雖然給她帶來了很多麻煩,但也多了不少饋贈。

可林玉書說的,明顯不是這個意思,她到底有什麽值得別人羨慕的?

李大誌回家後,將喬安娜常穿的衣服,用慣了的洗漱用品、毛巾等收拾了一大包,著急慌忙的就要趕回醫院。

李禾苗堵在家門口,絲毫不讓。

“爸,我不許你去。”

她都聽水生媽說了,喬安娜懷孕了,等她肚子裏的弟弟生下來,這個家以後更沒有她的位置。

李大誌也是一時被喜悅衝昏了頭,回家沒來得及顧上其他人。

看著李禾苗,他臉上的笑意沉了下去。

但還是按捺住脾氣,低聲勸道,“禾苗你讓開,你的事,等你媽出院後我再好好收拾你。”

“我說了很多遍了,喬安娜不是我媽,她死了就死了,咱們家沒有她日子肯定過得更好。”

啪!

李大誌剛壓下去的怒火又噌的一下冒起來,眼神黑得嚇人。

反手就給了李禾苗一巴掌,“外麵那些人都說,是你舉報你媽投.機.倒.把,這是不是真的?”

他不敢相信李禾苗能做出這種事,可看著她眼裏毫不掩飾的恨意,也明白終究是自己平日對李禾苗關心少了,釀下的後果。

李禾苗捂著臉,低垂著頭,牙齒緊緊的咬著嘴唇。

始終一言不發,倔強的不肯開口。

李大誌卻已經沒了好脾氣,再一次逼近質問,“我問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