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麵前的小豆丁,拒絕了白雪點外賣的想法,在網上下單了食材,親自下廚做了一頓飯。
兩個小的連帶著白雪一起,吃完後好不吝嗇的給他的手藝點了個讚。
很好,又獲得了三個人的認同。
但沒什麽用。
趙易安不喜歡帶小孩,但商硯的小孩是自己的侄子侄女,勉強可以帶一帶。
第一天他是這麽想的。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他就覺得還是上班好。
上班輕鬆。
小孩子太難伺候了。
他把孩子帶到醫院後,就找了個借口溜了。
等莫苒苒帶著孩子出去散步,他才又回到商硯的病房。
隻兩三天,商硯的氣色就變好了不少。
醫生正在例行檢查,等醫生檢查完,趙易安走過去,給商硯到了一杯水。
“你在撒謊吧?”趙易安直接點破,“其實你還有很多事情沒想起來。”
商硯無所謂,漠然反問:“重要嗎?”
趙易安聳了聳肩:“不重要嗎?”
商硯道:“對我來說,重要的人在身邊,健健康康的就好。至於那些記憶,總會想起來的。”
這需要一個過程。
就像現在,他已經想起來了很多,很多記憶隻是比較混亂,需要時間梳理。
這並不影響他的生活。
更不影響他是誰。
商硯並不認為這是個什麽太重要的事情。
如果非要說有什麽是重要的話,那大概就是他不太能記得和莫苒苒還有孩子們相處的點點滴滴。
潛意識裏知道他們是自己什麽人,他也知道他們很重要。
但是丟失了很多細節。
比如,他怎麽會同意養情敵的兒子。
但養了就是養了,他知道自己一定有所考量,所以並不是什麽太難接受的事情。
趙易安歎了口氣,拉開椅子坐下來。
“哥啊,我給你說說這半年發生的事情吧。”
一個小時後,莫苒苒帶著孩子回來。
見病房裏隻有商硯一個人,她還覺得奇怪吧:“趙易安走了?”
商硯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點頭:“嗯,說是醫院離不開他,他要回去繼續在自己的崗位上發光發熱。”
莫苒苒失笑。
這話是趙易安會說的話。
她剛才買了幾本圖畫書給兩個孩子,商丹青和陸滿星就在旁邊安靜地看圖畫故事書,沒有打擾爸爸媽媽聊天。
莫苒苒走到商硯身邊,和他一起站在窗邊看著外麵。
過了會兒,她說:“李素回來了。”
商硯:“嗯?”
她還敢回來?
提到李素,莫苒苒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可能是有人告訴了她李太太的死訊,聽說她在國外藏得好好的,一回來就出現在李太太的葬禮上,把李總那幾個私生子趕走了。”
不過警察很快逮捕了她。
李素沒有掙紮,隻不過讓律師傳話,說要見商硯。
莫苒苒其實不太想讓商硯見她。
李太太死得無辜,但如果論罪的話,她也不全無辜。
她明知道李素的所作所為,作為一個母親,沒有出麵製止,反而助紂為虐,幫她掩蓋一切。
那天莫苒苒和趙姝去看她的時候,她還裝瘋賣傻。
想到那天,莫苒苒這兩天一直被一個問題困擾。
當時明明她和趙姝都已經要離開了,李太太為什麽還要突然對她發難。
是想幫女兒除掉她肚子裏的孩子?還是讓他們去住院樓?
想不通。
莫苒苒就把這事跟商硯說了。
商硯沒發表什麽看法,隻道:“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沒有必要去複盤別人的行為。想不透的事情就別想了,人都死了。”
人死如燈滅,恩怨似乎也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莫苒苒問:“李素想見你,你要去嗎?”
片刻後,商硯點頭
——
李素躺在硬板**,雙眼無神地盯著牆壁。
被監守人員通知有人要見她的時候,她其實是驚訝的。
見到商硯之後,她更驚訝。
她沒想過對方還會願意見自己。
但商硯很快解答了她的疑惑。
“你母親臨死前,求我原諒你。”
提到母親,李素的眼淚瞬間落下來。
她捂住臉,哭得極為傷心後悔。
但商硯始終無動於衷。
等李素哭夠了,抬起臉問他:“商總,你應該特別恨我吧?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和家人團聚了。”
她苦澀地扯了扯嘴角,“你應該也很後悔在遊輪上救了我,大概你也沒想到我會恩將仇報。”
商硯沒理會,任由她自說自話。
恨嗎?
李素還不夠格。
商硯恨的人不多,就那麽一兩個而已。
其他的人,哪怕是商二爺,他也不恨。
都是不重要的人,還談不到恨上麵去。
李素從他的表情中,便知道自己又自作多情了。
她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商總,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商硯笑了。
“你們母女,算計了我,還想求我?求什麽?留你一個全屍?”
說後悔,商硯確實是有點後悔的。
當初在船上,他和霍家老大發現火災的第一時間就通知了船員,當時火蔓延的太快,聽到求救聲,他就過去救人了。
沒有什麽猶豫,當然他也沒有那麽偉大。
他想著順手的事。
隻是沒想到後來會發生意外。
幸好莫苒苒沒事,不然他才是真的後悔。
李素的臉色比死人的還難看,她難堪地咬住下唇,“我會認罪,隻求你別聽我媽的話,該怎麽報複就怎麽報複李家……”
想到家裏那一堆私生子,她恨的咬牙,“最好讓李家破產,什麽也別剩下!”
商硯扯了扯嘴角:“拿我當許願池裏的王?李素。我過來,是以為你對你母親的死有幾分懺悔,很顯然,我高估你了。”
他起身就走,頭也沒回。
李素在後麵崩潰大哭。
莫苒苒在車裏等了沒多久,就見商硯出來了。
男人的臉色不太好看。
其實他隻是麵無表情,或許別人看不出什麽,但莫苒苒和他在一起這麽久,能清楚的察覺出他的情緒。
商硯坐進車裏,揉了揉眉心。
莫苒苒欲言又止。
半晌,才問:“李素說什麽了?”
說不擔心是假的。
莫苒苒也是現在才知道,自己的嫉妒心這麽強。
一想到李素騙過商硯,充當他的妻子,她就心裏不爽。
她一直沒來得及去看當時從療養院帶回來的那些監控,不過想也能想到,李素在那個期間,占了商硯不少便宜。
她本來以為商硯不會去見李素。
但商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