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停車場停下後,助理帶著兩人坐上了擺渡車。

擺渡車直接停在一棟二層小洋樓樓下。

距離小洋樓幾百米的地方,是療養院的住院樓。

莫苒苒朝那邊看了一眼。

助理解釋:“那邊有一些李總朋友的親人或老人,他們喜歡清靜,所以醫護人員也不多。不過這種專業人士在精不在多嘛。”

莫苒苒點頭,收回視線。

那住院樓確實安靜。

這裏生態不錯,到處都能聽見鳥叫聲,住在這裏,比住在城市舒服很多。

莫苒苒和趙姝跟著助理走進客廳,見到了李太太。

趙姝發揮出她長善舞的本事,很快就和李太太聊熟悉了。

不過李太太確實記性不太好,過不了一會兒,就又會忘記趙姝的名字,然後趙姝便一遍遍的不厭其煩地告訴她。

莫苒苒在旁邊當個陪襯,順便觀察了一下四周。

非常溫馨的房子。

還有很多小孩用的東西。

正好趙姝和李太太聊到孩子,李太太一聊到李素,話題就停不下來。

可能每個母親都覺得自己的孩子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哪裏都好,調皮搗蛋都是活潑開朗的優點。

李太太還熱情的拉著趙姝去參觀女兒的照片牆。

從李素小時後,到她長大,滿滿一個屋子,全是照片和一些舊物。

隻不過,李太太眼裏的李素,一會兒是孩子,一會兒是少女,一會兒又是個大人。

她記憶胡亂,邏輯也混亂,想到什麽說什麽。

莫苒苒跟在身後,忽然看到了一張照片。

是一張合照。

合照不稀奇,但合照裏麵的人,是李素和商硯。

不過照片一看就是電腦合成的,雖然很真,但商硯不會像照片裏那樣笑。

她愣了下,下意識問:“李太太,這是誰?”

李太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答反問:“你又是誰?”

她滿臉防備,顯然又忘記了莫苒苒剛才的介紹。

趙姝趕緊把話接了過去,隨口胡謅道;“這是我助理。李太太,這個男人真帥啊,是誰啊?”

李太太盯著照片裏的商硯看了半晌,也很疑惑:“不認識。”

“不過,跟我女兒在一塊,應該是她的男朋友吧。咦?我女兒什麽時候找了男朋友?”李太太的情緒忽然就變了,開始罵李總。

“李明遠這個狗東西,又給我女兒找那些歪瓜裂棗聯姻了!李明遠呢?把李明遠給我叫來!”

趙姝趕緊安慰。

但這次李太太卻情緒非常激烈,一直罵李總,非要見他。

等到助理過來,又解釋安慰了半晌,李太太才平靜下來。

平靜之後,又問趙姝是誰。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莫苒苒對趙姝使了個眼色,趙姝非常默契地起身提出告辭。

助理叫來保姆照看李太太,親自領著兩人往外走,一直在說抱歉。

就在幾人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李太太忽然尖叫一聲,三人同時轉頭看去。

就見李太太像個瘋子一樣撞過來,死死地盯著莫苒苒還有她隆起的腹部。

“賤人!是你勾引我丈夫的對不對?你個不要臉的**,野種……”

她嘴裏亂七八糟地罵著,這樣的衝擊力衝過來,莫苒苒肯定要受傷。

助理和趙姝紛紛阻攔,一個擋住李太太,一個護住莫苒苒。

但李太太發作得太過突然,力氣又很大,助理沒有攔住,撞在了趙姝身上。

趙姝堪堪把人擋住,就聽見身後傳來莫苒苒的痛呼聲。

她一把推開李太太,轉頭一看,莫苒苒正摔倒在地,捂住腹部,疼得渾身顫抖。

“趙姐,我……我肚子好疼……”

趙姝的冷汗瞬間下來了,幾乎衝著助理嘶吼:“還愣著幹什麽!快他媽叫醫生!”

趙姝急得髒話都出來了,根本不敢想要是莫苒苒出了事,該怎麽辦。

助理也被嚇傻了,保姆和看護過來把發瘋的李太太帶走,他趕緊叫住院樓的醫生。

一片混亂。

莫苒苒被扶上移動病床的時候,趙姝臉都白了,握住莫苒苒的手不停地顫抖。

就在這時,莫苒苒忽然朝她飛快地眨了下眼睛。

趙姝:“……”

一滴冷汗落在手背上,她恐慌擔憂的情緒戛然而止。

不過還好她反應快,演戲也不在話下,很快就接上剛才的情緒。

甚至比剛才情緒更飽滿更憤怒。

剛才還有驚嚇,現在沒了驚嚇,她把所有的情緒轉化成憤怒,而後轉嫁到別人身上。

果然,趙姝越凶越急,李總的助理和醫生就越緊張,著急忙慌地把人送往急救室。

王醫生作為療養院的院長,自然也被驚動。

來的時候幾乎被助理拖著過來。

看清莫苒苒的那張臉時,他慌亂了一瞬,不過很快冷靜吧下來,開始給莫苒苒檢查。

樓下的吵鬧,連商硯都驚動了。

他靜默片刻,忽然開始瘋狂地掙紮起來,腕上的鏈子瘋狂擺動。

“李素!”他大聲喊道:“你給我滾出來!”

李素來得很快,這一次她進來後不是安撫,而是用一種很詭異的眼神看著商硯。

商硯眯起眼,“誰在樓下?”

李素眼角狠狠抽搐了下,“有個老人發病了,在搶救,估計要死了吧。”

李素雖然從來沒想過要去害莫苒苒,但她真的很希望莫苒苒能死了算了。

她太嫉妒她了。

商硯哦了聲,忽然說:“我要上洗手間。”

李素沒動。

過了會兒,她叫來護士,給商硯打了一針。

等商硯上完洗手間,那種熟悉的疲憊感便湧了上來。

這次的藥物劑量比任何時候都足。

他幾乎很快就開始意識不清。

而李素難得的沒有過來跟他演戲。

商硯幾乎瞬間便猜到了原因。

他薄唇微微勾起,藥物讓他說話都變得有氣無力,“李素,樓下的人是來找我的吧?”

李素那點偽裝,根本瞞不過他。

商硯說完,意識便陷入了黑暗。

不過他絲毫不擔心自己的安危,跟李素待在一起這麽久,她那點心機和膽量,也幹不出殺人滅口的事。

隻是商硯很好奇,樓下來的他的什麽人。

是生病了嗎?

那麽吵鬧。

商硯暈過去前,甚至還有點期待。

那種好整以暇的態度,徹底讓李素理智崩潰。

長久的擔驚受怕全部湧上來,頓時激紅了她的雙眼。

李素死死地盯著病**的商硯,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有恃無恐。

又憤怒他這樣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正常人被囚禁,不是應該害怕,應該求饒嗎?

可是商硯。

既不愛她,也不怕她。

李素完全拿他沒辦法。

李素就這麽坐在椅子上盯著商硯看了很久。

樓下漸漸安靜下來。

有護士第一時間向她報備了情況,說莫苒苒被接走了。

不多時,王醫生回來。

他出現在病房裏,看了眼昏睡的商硯,又看了看李素。

“大小姐,你出來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說。”

李素渾渾噩噩地走出去,下意識關上門。

因為商硯過於警覺,她一貫小心,哪怕商硯昏迷,她也從來不在病房裏談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