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苒苒隻能盡量先安慰她:“媽媽,丹青沒事,她隻是去國外巡演了,你忘了嗎?她說拿獎了回來把獎杯送給你的。”

許念安這幾個月親自教商丹青彈琴,她雖然很長一段時間裏腦子不清醒,但總是喜歡彈琴。

作為享譽國際的鋼琴家,她手下也教出了許多優秀的學生,不比別的老師差。

所以商丹青總是哄她,說要給她拿很多大獎回來。

許念安逐漸安定下來,反複確認:“真的嗎?你沒有騙我嗎?苒苒,媽媽的寶貝,媽媽對不起你……”

她又開始哭,絮絮叨叨說著她小時候那些事。

沒多久,她就安靜了下來。

一陣窸窸窣窣聲響起,通話那頭換成了唐糖。

唐糖細聲細語地叫了聲:“苒姐。媽媽沒事,我讓醫生給她打了鎮定劑,你不要太擔心,大姐已經派人出去尋找丹青了,很快就能找到的。”

她很少說這麽長的話,說得很慢,很輕,莫名地讓人心安。

莫苒苒揉了揉眉心。

啞聲道:“好,你先照顧好媽媽,我現在在去往機場的路上,很快就回來。”

“好的。”

莫苒苒掛了電話後,又給沈聞打了個電話。

告訴他商丹青有可能去的地方。

台風過後的城市,處處都有殘破。

機場外麵一段路的樹木被連根拔起,擋住了去路。

莫苒苒和唐暉二人隻能繞路。

等趕到機場的時候,險些錯過飛機。

她匆匆檢票,匆匆登機。

太過匆匆,以至於仿佛又出現了幻覺。

她站在檢票口,下意識轉頭去人群中尋找那道身影,下一秒便被唐暉拉走。

“別發呆了苒苒,快來不及了。”

她隻要跟上。

商硯失蹤,她不能連孩子都弄丟。

直到聽到商丹青不見的消息,她才猛然清醒,整個人仿佛從夢魘中回過神。

看著飛機起飛,她忍不住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她怎麽能把兩個孩子丟在家裏不管。

孩子還那麽小,周圍的大人變得奇怪,他們肯定能感受得到。

商丹青又那麽聰明。

她一定自己琢磨了很久,為什麽爸爸媽媽會離開家那麽長時間。

她一定知道了什麽。

否則不會在聽別人說爸爸‘死’後,連電話都不給她打,就一個人悄悄地藏了起來。

她又忍不住給了自己一巴掌,被唐暉握住手腕。

莫苒苒抬頭看他,下一秒便被唐暉摟進懷裏。

“不要自責,不是你的錯。”

莫苒苒死死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嘶聲哭了出來。

這幾個月裏的擔驚受怕,所有的忐忑不安,都在這一刻爭先恐後地從強撐的表象下掙脫出來。

宛若台風過境。

餘下心頭一片狼藉。

——

“阿硯,你到底怎麽了?”

機場貴賓休息室裏,李素生氣地拽著商硯質問。

商硯剛才又嘔吐了。

出來後便莫名其妙地宛若困獸一般四處打轉。

似乎在尋找什麽。

但又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麽。

臉上一片茫然和焦躁,但他沒有目標。

他隻覺得心髒一陣陣地疼,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髒,讓他變得不安,變得狂躁。

他用力甩開李素的手,大步衝出貴賓室,大步在人群裏衝撞。

李素追在他身後焦急地叫他名字。

但商硯隻覺得厭煩和煩躁。

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裏,該去哪裏。

終於,在經過兩個女生身邊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其中一個女生捧著平板,正在看一段視頻剪輯合集。

商硯的腳步瞬間仿佛黏在了地上,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畫麵。

是他夢裏的情形。

他嗓子發緊,心髒不受控製地狂跳。

心裏仿佛有個聲音催促著他上前。

他也真的上前了,近乎木訥地指著屏幕上美豔似妖的女人,問:“她是誰?”

兩個女生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

抬頭一看,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男人。

男人高大挺拔,頭發過於長了,在腦後隨便地紮了個小鬏鬏,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危險的野性。

即便戴著口罩,也能讓人感覺出這是個帥哥。

兩女生同時愣住。

聽見對方又問了一句:“她是誰?”

才意識到男人問的是屏幕裏的人。

其中一個女生回道:“莫苒苒啊,你不認識嗎?”

商硯咀嚼著‘莫苒苒’三個字,忽然腦子裏一陣抽痛。

他險些站不穩,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著往旁邊倒去。

把兩個女生嚇了一跳。

下一秒,李素上前,飛快擋住周圍人的目光,給商硯嘴裏灌了一支藥劑。

感覺到商硯渾身漸漸鬆弛下來,她後背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一邊給那兩個女人道歉,說自己老公有病,一邊和王醫生將商硯扶到角落。

剛才李素給商硯喂的是鎮定藥劑,此時商硯已經意識昏沉,但眉頭緊縮,口中不停地說著含糊不清的話。

李素湊近一聽,頓時臉色大變!

商硯夢囈般說的是:

苒苒。

莫苒苒。

李素當機立斷,直接打電話給自己的父親。

一個多小時後。

李總看著被強行打了鎮定劑而陷入昏迷的商硯,反手一耳光扇在了李素臉上!

因為過於震驚和憤怒,他的臉皮都在抽搐。

幾乎帶著恨意,凶狠地等著李素:“你怎麽敢……你怎麽敢軟禁他?!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商硯是什麽人?

李素沒見識過商硯的手段,李總卻親身體驗過。

當年他和商家有生意往來,就因為他嶽丈貪心不足,想趁著商家內鬥的時候搶占市場。

一開始是占了點便宜。

但等到商硯空出手來,報複才真正開始。

他嶽丈自此一蹶不振,才有了後來他架空對方掌權的事情。

哪怕李總總是埋怨嶽丈,卻也不得不承認,嶽丈是個狠人。

但那樣的狠人,後來提起商硯都諱莫如深。

現如今,李素居然膽大包天到直接對商硯下手!

簡直是自尋死路!

之前李總還以為他找心理醫生給什麽人治病,真信了她的話,以為他看上個大學生,打算強取豪奪,便沒怎麽在意。

誰知道李素給他捅了這麽一個滔天大禍!

他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

李素卻不以為然,捧著臉冷冷道:“你怕什麽,出事了我自己承擔。何況他現在記憶混亂,早就把我當成了他老婆,隻要我把他帶出國生活一段時間,懷上他的孩子,培養出一些感情,以後我就可能是商太太。”

李總指著她你你你的說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李素怨毒地瞪著他,“你又想罵我嗎?我為什麽要這麽做你不清楚嗎?要不是你非要讓我跟一個病鬼聯姻,我至於走到這一步嗎?”

“我告訴你,萬一商硯真的恢複記憶,我會告訴他一切都是你讓我這麽做的!我不好過,你和你那群私生子也別想好過!”

李總實在沒忍住,又給了她一巴掌!

李素捧著臉,慘笑了幾聲,“你打啊,打死我也沒用,要麽你幫我一起隱瞞,要麽一起被商家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