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一走,化妝間裏安靜了一瞬。

見平安的臉色不對,寧真真急忙出聲,委屈又茫然的樣子:“平安哥,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莫老師要針對我……”

平安見她靠近,急忙後退兩步,麵無表情地質問:“你不是說小周已經給莫老師做完妝造,你才叫她來的麽?”

寧真真抿了抿唇,旁邊的王赫結結巴巴道歉:“對不起平安哥,是、是我沒問清楚……”

平安打電話叫來另一個化妝師,說明了要求,隨後沒什麽情緒的對寧真真說:“造型換好了就馬上過來開拍吧,都在等你一個人了。”

說完就走,態度明顯冷了下去。

王赫欲言又止。

寧真真扯了扯嘴角,坐回椅子上。

化妝師上前,正要把她的頭發攏上去,剛碰到,她便反手一耳光扇過去:“輕點!你弄疼我了!”

那化妝師都被打蒙了,下一秒,寧真真變臉如翻書,又趕緊道歉:“不好意思哦,我就是被你嚇一跳,下意識的反應,你不會生氣吧?讓我看看的臉,哎呀都紅了。王赫,快去把我的醫藥箱拿過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擼下手腕上的玉鐲塞過去,“這是我的一點歉意,就當是賠償你了,你千萬別怪我呀。”

化妝師整個人都是懵的,被迫塞了個鐲子,再看麵前的寧真真,總覺得哪裏不對。

可對方滿臉誠懇的歉意,仿佛剛才那一巴掌真的隻是無心之失,她又說不出來到底哪裏不對。

另一邊,莫苒苒回到化妝間後便沒有再開口說話。

白雪見她臉色不對,也老實了很多。

小周就更不敢開口了。

妝造做完,兩人亦步亦趨地跟著莫苒苒來到拍攝現場,鬆玉那邊還在調試設備,其他演員都在各自準備當中。

卓旭也在人群裏,隻是他待在角落裏不顯眼。

莫苒苒一來,他便和眾人一樣看了過去。

但莫苒苒和身邊人打過招呼,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翻看自己的劇本。

卓旭遲疑了下,還是沒有過去。

莫苒苒盯著劇本,字是一個也沒看下去,眼前頻繁浮現出寧真真那張臉。

還有那種無法忽視的熟悉感。

她問白雪:“白雪,你有沒發現寧真真很像一個人?”

白雪吃著薯片,反應了一下:“啊?像誰?”

想了想,她歪了下頭,說:“長得像誰我不知道,但她那種做派,像……”她壓低聲音,湊到莫苒苒耳邊說:“我覺得有點像沈之晴。”

莫苒苒和她對視一眼,腦子裏的迷霧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撥開。

下一瞬,她放下劇本起身:“白雪,把我手機給我。”

白雪立即從包裏拿出手機給她。

莫苒苒來到沒人的地方,給沈聞撥了個電話過去。

沈聞接聽得很快,“莫小姐,中午好。”

莫苒苒壓低聲音問:“沈助理,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電話那頭,沈聞看向身邊的商硯,謹慎地應答:“您是想問陸臣與的事嗎?這個我不清楚,您得找商總……”

“不是。”莫苒苒頓了下才否認,說:“我是想問你,你確定沈之晴死了嗎?你親眼看到她死的嗎?”

沈聞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如實說了,“我當時也懷疑她是詐死,後來去查了下,也拿車禍現場的屍體殘骸做了DNA對比,確實是她沒錯。”

見商硯看過來,沈聞關心地問:“怎麽了?您是遇到了什麽事嗎?”

莫苒苒張了張口,想說寧真真像沈之晴,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個猜測實在過於荒謬。

“沒什麽,就是問問。總覺得她不會那麽容易死。”

沈聞說:“那我再去調查一下。”

莫苒苒呼出一口氣:“好,麻煩你了。”

“不客氣,應該的。”

結束通話,莫苒苒看著黑下去的手機發了會兒呆,直到鬆玉叫她。

“來了!”她把手機交給白雪,專心投入拍戲。

電話那頭。

沈聞對商硯說:“莫小姐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奇怪的人?”

商硯讓跟著莫苒的保鏢去查了下,得到的結果是一切如舊。

“不過,”保鏢在那邊說:“今天劇組來了幾個新麵孔,我把照片發給您看一下。”

很快,商硯就收到保鏢發來的照片,其中一個就是寧真真。

沈聞看著寧真真那張臉,他之前沒見過,去查這個人的時候看到的也是寧真真以前的樣子,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現在的寧真真。

不說和容夫人一模一樣毫無差別吧,但這未免也太像了。

商硯也盯著那張臉,聯想到莫苒苒剛才的話,心裏有了猜測。

他指尖點了點寧真真那張臉,對沈聞說:“去查查寧真真和沈之晴之間的關係。”

沈聞點頭。

按理說,寧真真是兩年前遭遇車禍毀容的,這兩年一直在國外做康複,沈聞甚至還查到了一些她康複期間的照片,那臉在某些角度確實和容夫人很像。

因為兩人的關係,她長得像容夫人也不奇怪。

可怎麽著都和沈之晴聯係不到一起啊。

不過,他相信自己的女神不會憑空產生懷疑,既然對沈之晴的死有了懷疑,那自己一定要仔仔細細地查清楚!

商硯問:“陸臣與說了麽?”

沈聞歎氣吧:“沒,而且醫生說他活不了多久了,我又不敢讓給他上強度,怕一不小心把他給弄死了。”

“商總,他不是跟莫小姐說沒拍過照片麽,會不會……”

沈聞話沒說完,商硯便抬手打斷。

“陸臣與的話你也信?”

“……”

“不說的話,”商硯沉思片刻,說道:“那就給他個機會,讓他去找他兒子,讓他兒子親口問問。”

除非他陸臣與真的泯滅了人性,否則他不會真的放任自己的親兒子都不管。

若當真什麽都不在乎,那正好用他兒子試探試探。

他指尖輕點桌麵,滿心算計全都壓在那張平靜的表情裏,即便是沈聞,也無從得知他此時此刻的想法。

“找個時間,給他安排一出好戲。”

沈聞頭皮發麻,欲言又止。

商總啊,您這個樣子真的很像一個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