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真真是遠景兩年前剛簽下的藝人,不過她運氣不好,剛簽約,人就出車禍了。”

飯店裏包廂裏,沈聞把調查到的資料發給另外幾個人,如是說道。

莫苒苒翻到了寧真真以前的照片,頓了下,“她以前……長得也不錯。”

哪裏是不錯,是頂美的那一類。

沈聞搜來的照片有寫真也有生活照,素顏看著就足夠讓人驚豔。

上了妝之後更是錦上添花。

比起現在的模樣,以前的寧真真的氣質,和容蓁反而更像一點。

車禍現場的照片也有,隻能用非常慘烈來形容。

高速路上連環相撞,幾輛車麵目全非,寧真真被路人救出來的時候,臉上血淋淋的。

莫苒苒往下翻,注意到親屬頁麵那裏,有個容悅。

旁邊,趙姝喃喃:“容悅……她的母親居然是容悅?”

容悅、容蓁,一看就是不同尋常的關係。

沈聞說:“是的,寧真真是容悅的親女兒,容悅離婚後改嫁到寧家,寧真真是她和前夫的孩子。容悅去世後,寧家對寧真真不是很在意,但也算盡職盡責。”

“車禍發生以後,寧家負擔不起她的醫療費,主動聯係了寧真真的親生父親,後來就被接去了國外治療。這裏是治療記錄。”

記錄完整,從毀容到整容,整個過程可以一點點看到寧真真的變化,容悅和容蓁本來就很像,寧真真整完和容蓁有八九分相似也說得過去。

寧真真腿骨受傷,原來一米六八的身高,在重新接骨之後矮了幾公分。

一切都對得上。

幾人翻看完寧真真的資料後,不約而同地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商硯。

商硯放下資料,說:“先吃飯。”

即便是趙姝,也不敢摻和這件事。

容蓁是商硯的逆鱗,他會怎麽報複企圖利用容蓁的人,問問那些夾著尾巴做人的親戚就知道了。

但這件事吧,涉及到商硯的小姨。

如果寧真真單純的就是來拍個戲是最好的,偏偏這個風口浪尖出現,難免讓人生疑。

吃完飯,趙姝還有工作,就先離開了。

沈聞開車把莫苒苒送到酒店,商硯沒有下車,隔著車窗叮囑她好好休息。

莫苒苒點頭,走了幾步又折返回去,“商硯,我覺得寧真真沒那麽簡單。”

商硯頷首:“我知道。”

“嗯。”

莫苒苒也不知道說什麽了,商硯比她聰明多了,她想到的,商硯肯定也能想到,她的提醒顯然有些多餘。

商硯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語氣柔和了幾分:“如果寧真真當真不懷好意,她出現在劇組,大概率會成為你的麻煩,你要多加小心。”

“至於其他的,你不用為我太多擔心。”

莫苒苒點頭。

她怕的就是寧真真利用她做什麽。

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寧真真出現的突然,且莫名其妙,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麽。

正如趙姝所說,若真的隻是巧合那更好。

莫苒苒走進電梯,從鏡子裏看到了自己的表情,想到早上見到寧真真時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一瞬間,她又堅信自己的第六感。

寧真真,絕非善類。

甚至對方身上有種熟悉的,又令她極為厭惡的感覺。

反正,處處都是說不上來的怪。

電梯在十六樓停下。

莫苒苒邁步走出去,因為有點心不在焉,沒注意到拐角之後有來人,一下子撞了上去。

對方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下,聲音喑啞澀耳:“小心。”

莫苒苒急忙道歉:“抱歉抱歉。”

對方匆匆說了句‘沒事’,便走了。

莫苒苒回頭看去,男人已經走進了電梯。

已經快夏天了,對方卻還穿著西裝,頭上甚至帶了毛線帽,臉上更是戴著又大又厚實的黑色口罩,在電梯關門的時候,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像是個病入膏肓的重症患者。

莫苒苒一邊往房間走,不受控製地回想起剛才撞上去的觸感。

像撞在骷髏架子上,硬的膈人。

身上還有種奇怪的藥味,像腐爛的味道。

莫苒苒摸了摸腦門,掏出房卡進屋。

風吹動白色的紗簾,送來一陣熏香。

莫苒苒走過去將窗戶關好,便進了浴室洗澡。

不多時便出來了,一邊擦著頭發,一邊翻著手機。

剛問商硯上飛機了沒,商丹青的視頻就打了過來。

“媽媽,我好想你~”

莫苒苒在床邊坐下,也學著小家夥的口吻說話:“丹青,我也很想你~”

她不知道的是,酒店另一個房間裏,她從進入房間後的一舉一動都全部落在監控之中。

聽著她和商丹青親熱的聊天,男人發出一聲嘶啞的冷笑。

漆黑的窗戶玻璃上,映出一道骨瘦嶙峋的身影。

正是剛才莫苒苒在電梯口撞見的那個人。

此時他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來的,正是陸臣與的那張臉。

陸臣與已經完全瘦脫相,眼窩深而灰暗,顴骨上隻剩下一層薄薄的皮膚,因為過於幹瘦,他的臉色也是暗沉,像那種常年熬夜,生活作息不良的癮君子。

剛摘下口罩,他便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他抽出紙巾捂住嘴,拿開的時候,紙巾裏全是血。

他隨手把帶血的紙巾扔掉,灰敗而偏執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裏的莫苒苒。

“你現在過得可真舒服自在。”

不像他,被商硯逼得像一直下水道的老鼠般東躲西藏。

商硯是真怕他死不透。

可惜,商硯怎麽也不會想到他會住到這裏來。

和莫苒苒同一棟樓,而且就在樓下。

屏幕裏,莫苒苒結束視頻通話,捧著手機不知道在和誰發消息,看那專注而溫柔的表情,對方多半是商硯。

陸臣與貪婪地盯著她臉上那抹溫柔,整個人如同雕像般一動不動。

他恨商硯的趁虛而入,也恨莫苒苒的背叛。

但更恨的是他自己。

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他的視線簡直黏在莫苒苒臉上,強烈的讓身那一頭的莫苒苒仿佛有所察覺,忽然抬起頭四處看了看。

冷不丁的和鏡頭外的陸臣與對上視線。

這一刻,陸臣與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湧去,渾身僵硬,呼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