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林濤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凝重。

“這些，都隻能算是旁證。”

“孫鵬程完全可以說，這些操作，都是他正常的工作流程。”

“我們沒有最直接的，能證明他數據造假的......原始證據。”

“那......那怎麽辦？”胡玲臉上的興奮，瞬間就消失了。

“難道，我們這次，又白忙活了？”

“那倒不至於。”林濤笑了笑，“至少，我們已經可以確定，他確實是動了手腳。”

他點開另一個文件夾。

裏麵，是一些被小程序給恢複出來的，已經刪除了的文件碎片。

雖然大部分的文件都已經損壞，無法打開。

但其中有幾份殘缺的測試報告，還是能勉強看清楚一部分內容的。

而這些內容，跟孫鵬程後來提交給公司的“完美”報告截然不同。

上麵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係統在測試過程中，出現了多次的崩潰和致命的漏洞。

“這些，還不能算是證據麽？”胡玲指著屏幕上的那些數據，不解地問道。

“算。”林濤點了點頭，“但還不夠致命。”

他看著胡玲，耐心地解釋道：“孫鵬程這個人非常狡猾。光憑這些文件碎片，他完全可以把責任都推到下麵的人身上。”

“他可以說，是測試員工作失誤，或者是係統出了bug，導致數據記錄錯誤。”

“總之，他有一萬種理由，來為自己開脫。”

“除非......”

“除非我們能拿到原始測試報告。”

“可那份報告，不是已經被他給刪除了麽？”

“不。”林濤搖了搖頭，“像孫鵬程這麽謹慎的人，他絕對不會輕易地就把這麽重要的東西給徹底刪除。”

“我猜，他一定把那份最核心的原始報告，備份到了一個我們誰都不知道的地方。”

“那......那我們豈不是永遠都拿不到了？”

“那也未必。”林濤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們可以逼他自己把東西拿出來。”

“逼他自己拿出來？”胡玲聽得一頭霧水。

“林副總，這……這怎麽可能？他把那玩意兒當**一樣護著，怎麽可能自己拿出來？”

林濤靠在老板椅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人嘛，在兩種情況下會失去理智。一種是極度的狂喜，另一種，就是極度的恐懼。”

他看著胡玲，嘴角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

“去給我放點風聲出去。”

“風聲？”

“對。”林濤壓低了聲音。

“你找幾個公司裏喜歡傳閑話的，不經意地跟她們透露一下。”

“就說你好像聽到董事長辦公室那邊的人在議論，說公司高層似乎對智慧社區這個項目的進度和質量有些不太滿意。”

“就說上麵準備成立一個專門的調查小組，下來核查一下數據。”

胡玲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立刻就明白了林濤的意圖。

這招實在是太高了！

利用謠言來製造恐慌。

孫鵬程本來就做賊心虛，聽到這種風聲，肯定會以為是公司高層真的要查他了。

到時候，他為了銷毀證據，必然會拿出真的東西。

而這，就是他們的機會！

“我知道了，林總。”

胡玲拍著自己那飽滿的胸脯，自信滿滿地道。

胡玲的辦事效率，確實沒讓林濤失望。

第二天一早，林濤剛到公司，就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

茶水間，走廊，甚至是廁所，到處都有人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雖然他們看到林濤過來，就立刻閉上了嘴，裝作一副認真工作的樣子。

但林濤還是能從他們那閃爍的眼神裏，捕捉到一絲八卦和幸災樂禍的意味。

“聽說了麽？產品部那個智慧社區的項目，好像要出事了。”

“我也聽說了，好像是數據有問題，董事長都發火了，要派人下來查呢。”

“真的假的？孫總監這次不會又要栽了吧？”

“我看懸，他上次捅了那麽大的簍子都能官複原職，這次怕是也一樣。”

“那可不一定，我可聽說，這次的事情，比上次那個還要嚴重得多。關係到幾千戶居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呢，這要是真的出了事，那可是要坐牢的！”

“嘖嘖嘖，有好戲看了。”

謠言，就像長了翅膀的病毒，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整個萬家集團蔓延開來。

當孫鵬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悠閑地品著剛泡好的龍井。

“孫總，不好了，出事了！”他的那個心腹助理，連門都沒敲，就一臉慌張地衝了進來。

“慌什麽慌，天塌下來了麽？”孫鵬程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將手裏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不是，孫總，您快看公司內部論壇！”助理將自己的手機，遞到了他的麵前。

孫鵬程將信將疑地接了過來。

就看到公司內部論壇的匿名版塊，已經被一個帖子給刷屏了。

帖子的標題，用醒目的紅色字體寫著：驚天爆料！公司下半年重點項目“智慧社區”或存在重大安全隱患，高層震怒，已成立調查小組！

帖子的內容，更是寫得有鼻子有眼。

說得就好像發帖人就是那個調查小組的成員一樣。

下麵的跟帖，也已經蓋了上百樓。

有質疑的，有猜測的，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和等著看好戲的。

孫鵬程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來。

他抓著手機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有些顫抖。

“這......這是誰他媽的在胡說八道！”他猛地一拍桌子，從老板椅上站了起來。

“誰在造謠？”

“孫......孫總，現在整個公司都傳遍了。”助理戰戰兢兢地道，“都說......都說董事長要親自下來查這個項目。”

“放屁！”孫鵬程歇斯底裏地咆哮道。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肯定是林濤和裴玉珠那兩個賤人在背後搞的鬼。

可是，他想不明白。

他們是怎麽知道自己數據造假的？

難道，是項目組裏出了內鬼？

這個念頭一出來，他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不行。

不能再這麽等下去了。

夜長夢多。

必須得盡快把那個該死的內鬼給揪出來。

也必須得盡快，把那些該死的證據，都給徹底地銷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