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四月天

林倩穎在宿舍的**躺了一天了,她沒有出去,雖然外麵是春暖花開的四月天,可是她不想去沐浴春光,她有些抑鬱了,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白天又困得打不起精神來,人瘦了足足有一圈。父親看了心疼,讓她振作起來,好好學習,明年本科畢業考個英國劍橋大學法學碩士不也了此心願了嗎?這是父親那個年代人的思想意思,倩影沒有異議,她記下了。同學勸她還是引用作家,被譽為愛情專家----張小嫻的經典語錄:“能把愛情濃縮的是短暫的分離。”倩影也記住了。這不同的相勸卻有著同一個願望。可她就是走不出陰影,她什麽都懂,不然大學都白讀了。但是倫敦----北京這整整七個小時的時差啊,她隻能選擇夜起白睡,從此養成的睡眠顛倒的習慣。

如果說短暫的分離是對愛的濃縮,那麽久違的愛情會不會褪色呢?誰知道?天知道?地知道?還是康橋那頭多情才子,才氣詩人徐誌摩能知曉呢?“康橋的那頭有你,劍橋的這頭有我,異地的相思,等同的思念。劍橋這頭有你,康橋的那頭有我,這波光裏的豔影,永遠**漾在我的心頭,劍河水裏那個美麗的倩影,定是我夢想中的新娘。”這是倩影打開電腦上的聊天工具MSN裏馬天宇裏給她的愛的宣言。結尾這樣寫道:“這是你的愛人走在劍橋大學的校園裏,據說是徐誌摩當年走過的路,有感而發寫給我美麗的新娘-,未來的老婆-----倩影的。但是,我始終沒有弄清楚這劍河上哪一座橋是徐誌摩說的康橋呢?我不再勞神,隻等我美麗的倩影來到這我們一起來辨別吧!”

倩影看到天宇的愛情宣言,精神頭頓時來了。鍵盤上手指在迅速的滑動:“康橋的這頭我在努力的趕你,沒有你,再美的四月天勾不起我任何的幻想,再也不覺溫暖,那枝頭的翠綠,再也不是我追逐的目標,沒有了你,我的生活失去了方向,你就是我的四月天,你就是那一樹樹的花開,是燕子在梁間呢喃-----你是愛,是暖是希望,你是我人間的四月天,如今我心中四月天早已隨你而去了,等我,等我,劍橋的那頭有你,康橋的這頭有我,我會向那呢喃在梁間的燕子,時節一到就會奮不顧身的飛到你的身旁。等我,等我,等我,我盡快成為世界上你的最美的新娘。”寫完她爬起來梳洗打扮一番去逛街去了,她自己獨行。至從天宇離開後倩影總是自己獨自出行抑或躺在**不動,她怕結伴而行會勾起她對天宇的思念,她在怨恨,為什麽世界上憑添了那麽多的生離死別呢?這一次天宇的留學英國對她是致命的打擊。還有一次那是媽媽的離去,讓她久久走不出思念的漩渦。

記得媽媽離去的季節,也是那春暖花開的四月天。

倩影媽媽因乳腺癌離去以後,倩影就和爸爸相依為命,那時候她僅僅六歲,小小的年紀便學會了什麽是寬容?什麽是忍耐?什麽是勤快?她每天盡力的幫助爸爸分擔家務?洗碗洗筷是她每天必做的事,雖然辛苦,但是她認為和爸爸相依為命的感覺很好,也很真實。

倩倩的生活裏平添了一個新媽媽,那個新媽媽是在爸爸的懷抱裏走進這個家的。從此倩影的心裏多了份孤獨又多了份感傷,夜晚從爸爸的房間裏傳來陣陣刺耳的嬉鬧聲,還有新媽媽的嗲聲,令倩影感到心酸。她埋怨媽媽為什麽心這麽狠?為什麽就這麽拋棄了女兒?為什麽生了她卻又拋棄了她獨自離去呢?媽媽你真的好狠心啊?不覺中淚水打濕了枕巾,迷迷糊糊中她看到了媽媽在朝她微笑,可是無論她怎麽喊媽媽,媽媽隻是笑卻不和她說話,她拚命的喊可是媽媽依舊隻是微笑,直至爸爸房間裏的奇怪聲音傳來把倩影從夢中拉回了現實,她睜開眼四處摸四處看,哪裏有媽媽啊?隻有新媽媽和爸爸房間裏的嬉鬧聲依舊在進行······倩影哭了,依舊是淚水陪她再次進入夢鄉。那時她還在想幫助新媽媽洗碗,可是至從有了新媽媽廚房裏已經沒有了她的位置,隻有新媽媽和爸爸在忙碌著,兩個人在說笑聲中把飯做好了,餐桌上,爸爸把好吃的雞翅膀夾到媽媽的碗裏,吃吧,吃吧,不僅你需要,我兒子也需要。倩倩的眼神停留在爸爸的筷子上,可是爸爸的筷子僅到給媽媽夾完雞翅就沒再往雞翅這個盤裏挪動,倩影的眼神有些呆滯了。她送到嘴邊的飯沒再動,筷子依舊停在唇與舌之間。好在新媽媽看懂了倩影的心,她把爸爸剛剛夾給她的雞翅放在了倩影的碗裏,“吃吧,這是可樂雞翅,看沒到好不好?如果願意吃,阿姨再給你做。”新媽媽還是蠻懂事理的。倩影看了看新媽媽笑了,確切的說是微微一笑。這是新媽媽進到這個家來倩影第一次的微笑,至從經曆“可樂雞翅”一事後,倩影好像逐漸喜歡了新媽媽。因為她的笑總是微笑,她說話的聲音很低很柔,甚至有時還幫助倩影輔導功課。爸爸笑了,倩影逐漸的由微笑過渡到開心的笑。後來新媽媽有了一個小弟弟,小弟弟很可愛,爸爸喜歡他,新媽媽喜歡他,倩影孤獨的心理有了一絲安慰,仿佛在這個家裏小弟弟是她唯一的親人。每天回到家她放下書包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爸爸媽媽的房間裏看小弟弟,她看啊看啊,摸啊摸啊,心裏有說不出的喜歡,新媽媽高興,爸爸更開心。

後來鄰家阿姨的兒子馬天宇上了重點高中,媽媽不再讓倩影把心事放在弟弟身上了,說這樣會耽誤她學習的,明年就中考了,一定要抓緊時間啊。媽媽的叮囑好似暖流用遍倩影的全身。後來鄰家的天宇哥哥進了上海交通大學計算機專業,而此刻的倩影正在奮力拚高三呢,明年也準備迎戰高考。再後來倩影進了上海同濟大學,學的是法律專業。兩個人總是放假一起歸家,開學一起返校,每次天宇哥哥都是提著倩影的大箱子,因為每次回家媽媽總是給她買了很多東西,讓她帶回學校去。每次都是天宇哥哥幫她拿大包,為此,天宇這個男子漢總是兩手空空的回學校,每次都這樣。倩影嘴上不說但是心裏領會了·····

春暖花開

海邊的公園裏,倩影和天宇的雙手終於拉到了一起,雙唇終於貼到了一起。那一刻天宇突然覺得血往上湧,倩影的心跳在加速,兩人相擁的瞬間,突然有了一種難言的感覺,那就是我們為什麽把“愛”字寫得那麽遲?大學時期共度的時光已經一年了,我們的手才牽到一起,的確有些悲哀,但是那濃濃的愛意埋在心底卻已很久很久········兩情相悅,心心相印,那是倩影和天宇早已心照不宣的事情,隻是因為他們太熟悉,又是因為他們彼此太了解,所以他們才會更謹慎,才會更珍惜,那是他們不想相互去傷害。月光下黃風吹著的軟,星子在無意中閃······那一樹一樹的花開呀·····恰是人間的四月天。情在月夜裏延伸,愛在星光下流淌。笑響點亮了四麵風,輕靈在春的光豔中交舞著變,那是四月天理的雲煙。

倩影和天宇在機場告別,來送的親朋和好友目光都聚集在這對戀戀不舍的情侶身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天宇不會再沉默,因為時間是有限的,過一秒少一秒,突然他把倩影緊緊摟住,,倆個人的唇緊緊的吻在了一起,他的唇是那樣的熾烈,而她的唇是那麽的清香和迷人,激烈的如暴風雨般的熱吻過後便是死一般的靜。“離去!離去!明年春花香滿地,康橋上麵我等你!”倩影聽到天宇的這些話語,一時淚水伴著血水流向心底裏。天宇揮手離去的瞬間,看似淡然,可是再沒有轉過的臉上已經是涕淚橫流。倩影再沒敢看的眼裏淚已成行。

又是一年春暖花開四月天。

倩影接到天宇的邀請函,他已經給倩影辦理了劍橋大學法律碩士學位的就讀申請。倩影感到今年的四月天很溫暖,花也特別的美,草也特別的清香,天也特別的藍,仿佛空氣中都充滿愛的味道。她打點了行裝,同樣是天宇離去的那個機場,同樣的時間,她和天宇離去時心情所不同之處是:家裏沒有了牽掛的戀人。

倩影和天宇哥手挽著手在Cambridg上徜徉,他們在尋找多情才子徐誌摩《再別康橋》中的提到的那個康橋。“這個是嗎,天宇哥?”倩影嬌羞的問道。“這個好像不是。天宇說道。“為什麽不是呢?”“因為它下麵的河水裏沒有倒映著我美麗的新娘。”天宇在仔細的看著,仔細的尋找新娘的影子。突然天宇栽進了康河水裏,河水嘩嘩的流淌,眼看著天宇哥沒了蹤影,倩影剛剛要跳進河裏去找尋天宇哥。忽然,腳下一顫,飛機在慢慢的著陸,倩影才知道剛才是自己睡著了,那是噩夢。那就好,噩夢醒來時早晨嗎!

機場出口處,天宇哥哥左手抱著玫瑰花,右手在不停的向倩影召喚:“倩影,我美麗的新娘,我在這裏呢。”倩影快速的跑過去撲到天宇哥的懷裏。

劍橋上麵,他倆正用詩針詩線,繡起那愛的玫瑰花。“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是燕在梁間的呢喃-----你是愛是暖是詩一篇,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又是一年的春暖花開四月天。

倩影終於成了天宇的最新最美的新娘。

回憶約會

餘平斜靠在床頭,眼睛瞅著那本餘秋雨的《霜冷長河》。妻子文佳也坐在床邊,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劇連續。自從兒子上大學以後,夫妻倆晚上的業餘時間,通常就是這樣度過的,你看你的書,我看我的電視劇。

妻子是個喜怒哀樂,皆形於色的人。她的情緒,常常會跟著電視劇裏的人物、情節一起而起伏。看到精彩處,她會捧腹笑個不停:“餘平哎,我笑死了!太好笑了!”看到傷感處,她會鼻子一把、淚一把:“餘平哎,太可憐了!”看到氣憤處,她會瑟瑟發抖、情緒激動:“餘平哎,氣死我了!怎麽會這樣!”如果看到與自己經曆相似情節的時候,也會著跟餘平討論幾句。這不,文佳又提起了她和餘平初次約會的場景。

看著妻子入迷的神情,餘平放下手中的書,想起倆人第一次約會,和拜會雙方父母的前後過程,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福的微笑。

那是二十年前,八十年代中期的事了。

母親看著餘平一道上班的小同事們,一個個談起了戀愛,也急著到處托親拜友,為長子餘平張羅找女朋友。

第一次約會沒能成功後不久,父母熱心的朋友,小張夫妻倆又為餘平物色了一位,她就是現在的妻子文佳。

餘平讓紅娘一定遞話給文佳:“我的個頭不高,相貌平平,如果見麵,你要有心理準備。”餘平話說出後,根本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他想,女方一聽自己不到一米七“半殘廢”個頭,還不會望而卻步?餘平之所以那樣說,是因為自己第一次約會的時候,或許因為介紹人判斷有誤,給他介紹了一位各方麵條件都不錯的高妹,差不多一米七,比餘平高出約四、五公分。餘平當時就覺得沒戲,心情也很不好,雙方一句話也沒說,第一次約會就這樣無果而終。自那以後一段時間,餘平對談女朋友的事情,心理上產生了排斥反應,甚至有點反感。他心想,現在的女孩子找男朋友,條件要“三高”:高個頭、高學曆、高收入,還要加上好工作。要找到不太講究“三高”的女孩子,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於是,他跟母親說:“您老人家就別再操心了,讓我自己找吧!”

餘平相信,自己一定能夠等到她,一位屬於自己的天使,他決心自己找到這個天使。

三天後,女方傳話過來:“個子矮怎麽啦,隻要人品好就行!”女方堅持要見麵看看。

餘平一聽,感到很好奇,加上紅娘一再誇女方人長得如何漂亮,心想:我倒要看看這位長得很漂亮的小姐姐,是不是真的像她說的那樣。見就見吧,大不了多一次失敗的經曆。說不定對方真是自己要找的那個天使哩。

餘平清楚地記得,那次見麵出發之前,母親坐臥不安的神態,嘴裏反複嘮叨著,應該穿什麽樣的衣服好,是不是要戴個帽子等等,以給對方一個並不很矮的印象。嗬,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即使是為了回報母親,自己也要去赴這個約!況且女方的那句回話,也在吸引著自己哩!

在紅娘家裏,餘平與文佳如約,第一次見了麵。文佳當時還帶著自己的妹妹,後來知道是給文佳當參謀的。

這次見麵,餘平隻是在紅娘為雙方互作介紹的時候,大略瞅了文佳一眼,之後,雖然比第一次見那個高妹略微老成一些,但說話的對象,卻是紅娘夫婦,還有,就是逗逗他們可愛的兒子。憑感覺,餘平還是能察覺到女方姐妹倆一直在審視自己。在“三方”共同努力下,見麵的過程,倒也很輕鬆、順利。

回家後,當母親問餘平女方人長什麽樣,說什麽話時,餘平苦笑著對母親說:“我不好盯著人家看嘛,沒太看清楚長相,隻注意到個頭跟我很般配,不記得當時說些啥了。”母親開始還期待的目光,瞬間又變成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兒啊,怎麽不看清楚呢?”母親轉而又自言自語道:“不過小張說了,文佳長得不錯,沒看清楚也不要緊,唉,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成……”

幾天後,文佳通過紅娘傳話過來:“餘平看上去並不矮。”餘平一聽覺得有戲,文佳的話外意思分明是:基本同意了。

自那開始,倆人開始正式相處。

餘平曾經問文佳:“為什麽在第一次見麵後的一個星期,才決定與我單獨約會?是不是當時對我的感覺不太好?”

文佳嗔怪道:“說你笨哩,女孩子哪會像你們男孩子,那麽猴急猴急的。”

“那你看上我什麽呢?我長得既不高,又不帥?”餘平追問。

“我呀,就是看你老實可靠唄。”文佳用一分為二口吻道:“不過現在看來,你並不很老實,而且還很壞!”

“哈哈,老實是我的軀體、根本,我隻是偶爾穿穿華麗的、壞的外衣,”餘平逗樂道:“平時太老實吧,你說我沒用,那我就試著變得壞一點嘍。”

“你看你看,現在連說話都這麽壞壞的。”文佳不贏最後一局,一般不會罷休。

通過幾個月的相處,雙方逐漸了解了對方。餘平知道,文佳大概逃不出自己的“手心”了。

果然,在一次約會後,文佳首先提出,要去餘平家拜見餘平的父母親。餘平父母在親眼看到文佳後,自是滿心歡喜。

最讓餘平難忘的,是接下來去文佳的家裏,拜見文佳父母的前後經曆。

那是一個周一的中午,吃過午飯後,母親在做著一大堆家務事,餘平怕母親辛苦,就去幫母親的忙。心想,待會再去拜見文佳的父母也不遲。

母親一邊做著家務,一邊詢問餘平最近的工作,接著又在嘮叨弟弟、妹妹的學習情況。餘平心想:嗨,越說越多了,媽媽大概忘記了今天我要拜見文佳父母的事情。不禁暗自著急起來:媽媽呀,這些天,您不就是盼望著兒子能把終身大事給定下來嗎?怎麽一嘮叨就忘了呢?

不得已,餘平提醒母親道:“媽媽,您老人家大概忘記我今天要做什麽事情了吧?”

“啊?!”母親驚愕地看著餘平,頓然醒悟,連忙說:“兒子啊!小祖宗哎!是媽媽不是,怪我怪我!我怎麽給忘得一幹二淨了呢?你怎麽不早說啊!還不快去啊!”看著母親驚慌失色的樣子,餘平故作苦瓜臉狀:“今天要是因為您的嘮叨,事黃了,您可別怪我!”

當餘平趕到約會地點的時候,文佳早已等候在那裏。餘平定了定神,跑上前去解釋道:“對不起啊,我有點事情來遲了,讓你等久了吧?”文佳通情達理說:“沒關係,”又道:“爸爸還等著哩,再說中午時間緊,待會大家都要上班,我們快走吧。”

來到文佳家裏,文佳爸爸早已等候那裏。文佳母親隻是在餘平進門的時候招呼一聲,然後就做家務事去了。其實在文佳和餘平相處的幾個月裏,雙方父母早已通過各種渠道,打聽了對方以及家庭情況。文佳爸爸是一位檢察院的老幹部,平時工作一絲不苟,為人正直,一塵不染,在當地口碑甚好

坐定後,文佳爸爸嚴肅的臉上毫無表情,目不斜視。像審犯人般開始一一提問,餘平像犯人一樣一一回答。大約二十分鍾後,這一老一少談話就結束了。餘平心裏自忖道:“我的天啊,大概文佳也是長女的緣故,才這樣的吧?”出門後,才覺察到自己頭上汗津津的,心裏撲通撲通跳得很厲害。

多少年以後,餘平每每談起老嶽父當時一板一眼的樣子時,倆人仍會大笑不已。文佳哧哧地對餘平說:“你知道嗎,那叫走過場,是儀式!”

“也許那就是八十年代,年輕人約會、談戀愛的特色吧,”餘平感歎道:“現在,無論是家長,還是年輕人,比我們那個年代都要開放得多,瀟灑得多嘍。”

文佳回應道:“是啊,一晃,二十多年都過去了,時代變了,什麽都在變啊。”

綁架

去年暑假,為準備畢業作品和省青年畫展,我獨自到南國的g市寫生。

那天,秋高氣爽,遊人如織。甲天下公園的觀景橋下遊,晨霧似乳,悠悠飄逸。旭光中,象山真如一頭巨象,在甩鼻晨飲。月牙寺挨著綠崖,瓴飛簷隱,紅柵回環。碧潤如玉的水麵上,遊艇和漁舟競渡,犁起粼粼的萬頃金波……

景入畫,畫似景。畫者一腔愜意。此時,身邊攏來一位小姐,看了看畫後擲下半句話:

畫得不錯,可惜……

可惜什麽?我驚訝了。心想:自己覺得愜意,可她卻說出半個不字,來頭不小呢!

轉臉看,小姐筆直地站在那裏,一個勁地眨著兩扇黑而長的睫毛。這時,我才驚人地發現,她這雙眼睛我似乎在哪裏見過____哦!那是越南電影〈〈森林之火〉〉中阿霞的,那麽深邃,幽黑,傳情……

我不敢正視了,隻央求著:小姐,請您把話說完吧,可惜什麽呀?我不但用了個請字,還用了個您字,十分敬重。

她挺坦率地說:我覺得畫的左下方太空寂了。若果畫上一兩個遊人____最好畫上老外或者是少數民族的,畫麵不就更緊湊,更鮮活了麽?你說呢,先生!

你看,她不但用了個空字,還用了個寂字。在她看來,空是無物也;寂是無聲,即不生不動也。多有見地呢!

端起畫稿仔細品評,果然。我心裏太感激了!不禁說:小姐!十分感謝你的指點,真的!看來,你是學過美術的,是哪個大學畢業的呢?

我?農業大學。她莞爾一笑。怕我聽不懂,趕緊解釋說:是臉朝地背朝天的大學哩,嘻嘻……說著,徐徐地離開大橋。走下橋石階時,特地轉過頭來,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這一眼,是褒是嗔,我說不清。但心裏極為震顫,仿佛歉疚了什麽。才衝著她喊:喂!小姐!來,我給你畫個像,作個記念,好嗎?

好咧!她轉了回來,斜靠在橋欄邊,任我描隨我畫,十分默契。

一口氣畫了兩張。給她一張,自留一張。兩人就這麽稀裏糊塗地分別了。對方姓甚名誰,家籍何方,兩人都忘卻道問。形成了我回羊城美院後的那些日子裏總有一種失落的空漠。而那雙明如秋水的眼睛,似乎影子一般地時時跟著我,令我習以為常地在女人群中尋覓它的實在(而不再是幻影),進而定格它的主人。然而,每一次的虔誠與專注都以萬分遺憾而告終。於是,我初次嚐到了在人生中因一時的疏忽造成男女間的那無緣無故的分離而十分苦澀的滋味。盡管其中不免有單相思或自我多情的成份。

誰又想到,當下在這深山渡口,卻不經意地與這雙能勾人心脾的眼睛邂逅呢?!

你,怎麽分到這深山的深山來呢?

驚訝之餘,她眨著疑惑的眼神說。是甘心情願來的。我說:山不在高,有仙則靈,何況高山?水不在深,有龍則名,何況深水?我分配的第一個誌願,就填這高山侗族苗族自治縣。一到縣局,人事股的許股長問我的想法後,就定格了我。送我上車時,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琵琶寨是仙境,是仙人居住之地,山美,水美,人更美。你搞美術的,碰上用武之地嘞!你不覺得這是一種難得的機遇和緣分嗎?!

我點頭稱是。

哦!你多有誌氣呀!她說:這幾天,寨裏就風傳琵琶中學分來一位新教師,教美術的。寨人喜得跳起老高。下午得知新老師姓夏,想不到竟是你呢!

真的。我也想不到在這裏見到你!你怎的也在這裏呢?我說:你就在對岸的寨子裏住麽?可不?她說,這個寨子叫琵琶寨。我家就在鼓樓旁邊。

哦!這個寨子真的很美呢!叫仙景一點不過分!我由衷地誇了一句。她抿著嘴笑,顯出一股驕矜的神色。你說的,太誇張了吧,真的有這麽美麽?

真的。

轟——轟——!

說話間,對岸響起幾記炮聲。我有點驚愕。她卻又抿嘴一笑,說:寨人在放炮炸岩石呢。去冬,縣裏實施旅遊興縣戰略。這裏山高林深,有奇洞珍禽怪獸,故決定開發為自然保護區和旅遊景點。修公路,架橋梁,豎亭榭,清岩洞,起樓宇……大夥日夜兼程地幹,真是熱火朝天呐!

我心裏一陣欣喜。哦!這麽說,我來得正是時候嘞!

可不?她又自得地笑了。你來得正好!她說著,右手往前一伸,像一位嫻熟的導遊那樣,虔誠可親地提示:時候不早了,上船過渡哩!

上了船,我在船艙裏坐定。她儼然一位男界老擺渡,用竹篙在岸石上一點,渡船悠悠地離開河岸。約莫一兩米遠,隻見她用竹篙一撐,身一縱,像撐篙運動員似地,輕輕地落在船頭上,拿起劃槳劃起船來。河麵上,立即回**著船家特有的主旋律:

吱嘎——吱嘎……

她嫻熟地劃著槳,兩眼平視前方,眼中似乎沒有我。興許,她是用眼角在窺視著我呢。不然,她的兩個嘴角,怎的露出絲絲的笑意呢?

今天,她一身侗族姑娘打扮,十足的下裏巴人,與去年在g市的裝束對照,宛如兩個人呢。然而,對她來說,越是平凡,就越顯得生動。不說因衣服飾品搭配的得體像正在釋放出一股股令男人們一見即產生全身血液快速湧動的感覺;也不說因夕照的濃抹她那兩塊山茶花般的臉蛋更惹人雙唇熱癢;單說她那雙特有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就足於讓你魂失魄落,神魂顛倒了!

你,專搞擺渡的麽?我實在有點詫異。在我突然形成並在升騰的意念裏,如此美妙的一位姑娘,為了糊口而來到這渡口上,渡了一船又一船,把紅顏溶化在日夜奔湧的河水裏,與船和槳為伴一生,這似乎不甚劃算,也太不公平……不呢!她說:我阿公義務擺渡,下午他老人家有事到鎮裏去一趟,我代班呢。那,你幹什麽工作呢?在鄉民族美術工藝廠,混碗飯吃唄!難怪,去年在g市你提的意見那麽在行囉!在行?那是你誇張的。哦!恕我冒昧___直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你姓甚名誰呢!

我名?她又莞爾一笑:山裏人有什麽好名稱喲。阿公給我起個簡單又很土的名兒,就叫焙煉。焙,侗話裏女界的泛稱,相當於“阿”;煉是名,聰敏靈俐的意思。但是,我這人生來就挺笨,名不符實,讓人笑話呢!

哪裏?你太謙虛了。我說:你名實相符。試想,倘若沒有你的指點,我的那幅〈〈象山晨圖〉〉水彩畫,能參加y市的青年畫展嗎?

不!那幅畫,你本來就畫得好嘛!

那,軍功章裏有我的一半,也你的一半咧!順便告訴你吧,參加s市青年畫展的還有你的素描像呢!你這雙動人的眼睛,不知多少觀眾見後駐足;也不知多少人被你的眼神傾倒呢!

謔!我的眼睛有這麽大的能耐呀?嚇人罷了!那是你畫得神嘞____哎!我隻知道你姓夏,你名字呢?當年有個戲劇家單名叫夏衍,你也不是單名吧?

我說:你真會猜。我取單名,夏石,夏天的夏,石頭的石。

唔!這名好,挺有意誌的,又動聽。(注意:她把思改為誌,意義提升不少)

啊嗬_____!

說話間,岸竹叢間傳出一聲吆喝,隨聲轉出一位老人,一身山人打扮。焙煉忙打招呼,並將老人介紹了一番。船攏岸,老人邊接行李邊嗬嗬笑著:終於接來嘞!終於接來嘞!焙煉說:阿公,這位老師叫夏石。阿公說:哦!是夏老師。好!好!夏老師,你不知道,焙煉這丫頭,當了鄉民族美術工藝廠的廠長以後,要大力開發民族工藝,但美工人員缺乏,她心裏急得火燒火燎。聽說琵琶中學新分來一位美術老師,今天到了縣裏,她就急著到縣裏接人。你兩人是同一車來的吧?焙煉說:不咧!我到縣裏,聽說夏老師已先來了,我即追來呢。阿公又嗬嗬一笑說:現在不是來了麽?來了就好!夏老師,今晚就到我家住,明天天亮再到中學報到,好嗎?_____別嫌我屋門矮咧!

我想: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一來就麻煩人家,多不好。於是說:阿公!我改日再來拜望您,好嗎?

阿公有點不高興。說:夏老師,我家雖然不甚寬裕,但縣市幹部到琵琶寨來,都喜歡在我家落腳呢。你來久了,就曉得你阿公是壞還是好嘞____事久見人心,對啵?!

焙煉順勢說:阿公,夏老師才來,多少有點難為情。他執意去學校報到,就由他吧!況且,我家沒有什麽好的酒菜招待他,是吧?

我趕忙申明:話不要這麽說,你公孫兩的盛情我領了。隻是我這個人多不願打擾人家。焙煉說:那,中秋節一定到我家做客,行麽?我不貿然表態。阿公說:也好!夏老師,你就表表態吧!焙煉說:他不表態,到時我非把他綁架不可……

愛情實習生

遇見你的時候,我隻是你的下屬,你的很多下屬中的一個,一個還沒有畢業的黃毛丫頭,毫無經驗的實習生。

工作的第一天,我手忙腳亂,新手的效率確實讓我自己都吃驚,當我越想努力地做出一些想要證明自己,結果卻越是無力。上午,你過來檢查的時候,我很不自信的埋頭很低。蕭蕭過來替我解釋。

“她剛來,怕是要一點時間才會熟悉的。”

蕭蕭是你的表弟,沒想到你竟然毫不客氣,

“像你這樣,你在外麵找不到工作的,虧你還是大學生,”

此刻我真的很生氣,我已經低頭了,還要我怎樣。那天我很生氣,剛開始工作的我,第一天聽到的不是你的鼓勵,而是讓我很難過的斥責,是不是從那天就注定我要在難過裏回憶你。

因為你的這句話,我很賣力的工作,蕭蕭也幫了我很多,蕭蕭時常會告訴我怎麽樣做會提高效率,他很耐心的教我,他也沒有脾氣。不像你,什麽都不會教我。你一直是這樣對待你的下屬嗎,你會像蕭蕭一樣細心對待需要幫助的人嗎?我實在很好奇,這樣的你,什麽還有那麽多的員工願意跟隨你,無處不顯示著他們的忠誠。也很少有八卦關於你。為什麽。大家都在被什麽迷惑。

你熱火朝天,我也熱火朝天,我熱火朝天的幹活,你熱火朝天的聊天。和他們開著一些善意的玩笑,有的時候幫幫大姐做一些她做不完的事情,對我的嚴厲是因為我來的晚的緣故嗎?你從不幫我做事情,對於我總是嚴厲的斥責。我沒有聽過你的讚賞,你不會嗎?

樣品組進來巡視的時候,我正好忙著製樣品反饋的表格,很瘦高的一個男孩走過來,看到我,高興地說道:“我們曾經認識,”我從文件裏抬起頭,我正要回答,你走出來,對著我們說,

“辦公室不是聊天的地方,”

那個孩子,臉紅了,什麽都沒有說就走了,等他走了,你竟然這樣說他

“都什麽年代了,還這樣俗套的開場,什麽‘我們曾經認識’”你不以為然的轉身走了,沒有看見後麵瞪著你的我,好像在辦公室聊天的是你。這個男孩我真的認識,我們曾經有一麵之緣,我和他是老鄉。我覺得很抱歉,我的老鄉很無辜,是什麽甚至於你要告訴他的科長,隻是這樣一句開場,你給了我老鄉不公平的懲罰,我很討厭這樣的你。

對於你的厭惡開始升級了,你的難以相處,你的自以為是,我不能發現在領導,你的身上有任何優點。你當然渾然不知,你肯定還在和他們抓鬮,誰會抽到給大家買飲料喝的紙條,我在心裏默默祈禱,是你,是你,一定是你。

很熟悉我的工作之後,我不再很文靜了,偶爾也和他們開玩笑,唯獨沒有和你,你好像很忘事,不記得曾經不滿我的工作,曾經得罪我的老鄉。偶爾不是很忙的時候,你也會在辦公室開玩笑,其中也包括和我,我不是很配合你,大家都看的到,但是下次,你的玩笑對象裏還是沒有放棄我,你這個人真的很難捉摸。但是我沒有辦法給你和藹的印象,我是小女生,我對你的印象還停留在很難相處上麵,幾個玩笑難以讓它跳出來。

辦公室打雜的河南的大叔忽然和我意見不合,他很生氣,大聲嗬斥我,“你以為你是誰,你什麽都不算,你憑什麽說我,你算老幾,我出生的時候你還在哪裏………”他越說越離譜,。辦公室裏的人都知道他是錯的,但是大家都和氣的裝作看不見這個大叔的不是,此刻也沒有一個人來評評理。我心情**到穀底,外麵社會突然讓我接受太多,我沒有辦法消化,我想起我剛離開家的種種辛苦,突然心酸,我走出辦公室,來到走廊,我很難過,淚流的時候我也不覺然,蕭蕭過來安慰我,我的脆弱他總是可以發現。蕭蕭勸我不要在走廊上停留很久,會對你影響不好,當然也對我不好。你是誰,憑什麽我難過的時候,我還要考慮著是不是會影響你?

“最好是開除我和他。”以前想著實習的工作不容易找,什麽事情我都學著讓自己適應,今天飽和了,去他的公司,去他的老板,隻要我高興。

“真的嗎?”你突然來了,你會大罵我一頓的吧,誰知道,見到滿臉是淚的我,你卻是一副很吃驚的表情,我嚇了一跳,然後滿不在乎的抹了一下臉,你示意蕭蕭出去,坐在我旁邊,我反問道,

“你現在肯定想笑。”

結果你撲哧果然笑了,氣死我了,我轉過臉,不要理你。

你的聲音有些無奈,

“我15歲的時候,打工第一個月工資,是87元錢,領工資那個晚上,我興奮的睡不著,想著要做些什麽,結果第二天睡過頭了,發現我的錢被偷了,那個時候,87元,已經很多了”

我很討厭你我承認,但我相信這是真實的,沒有人願意拿這些傷痛來哄一個不是很喜歡你的人,我不哭了,我轉過臉來,

“然後呢,”

“我不得不很辛苦的加班工作,第二月才好一點,15歲的時候,你還在上學把,我隻是大你幾歲,如果像你這樣,遇到一點點小事,就哭鼻子,那你現在應該是別的組長帶你了,我還不拿繩子,刀把自己結果了啊,我的家裏條件不是很好,很多時候我吃不上飯,從出來打工,我就要告訴自己,我一定要在這裏站住腳,任何時候我都要堅強的站起來,我還有我的父母,他們需要我養,所以我不能輕易放棄,你也是,大學生總是有夢想的,不要輕言放棄,我還沒有機會能上學呢!。”

看著你有些暗淡的雙眸,我的這些微不足道讓我覺得自己有些過分。

“我好不容易混到這一步,你就高抬貴腳,回去把。”

換我撲哧地笑了,我承認,那些升級的不滿,在你的故事裏化了,原來堅強的你,也有這樣的心酸。我很同情你。

每天晚上,我和夥伴們都會研討當天發生的事情,我向我的夥伴訴說那個氣人的大叔,和冷眼的同事,但是我沒有如實告訴我的夥伴,關於你和我說的話,我希望隻有我知道你的心酸,你的脆弱隻有我知道,留給大家的都是堅強的,什麽都不怕的你。我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像在為你守著你的秘密,不讓別人知道一樣。

第二天,我帶著熊貓眼去公司,上班的時候,看見你,我竟然不好意思了,你一如既往的嚴厲的檢查我的工作,一如既往的在辦公室聊天抓鬮,一如既往的有空開開玩笑,也包括我,

月底的時候,同事聚餐,

聚餐之前,我和蕭蕭有一句沒一句的在超市裏說著走著逛著買些飲料,基本上是蕭蕭問我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其實我和蕭蕭沒有太多共同語言,突然,蕭蕭停住,很頑皮的說,

“你心情不好的那天,我哥是不是告訴他剛開始工作時候的事情。”

此刻我很困窘。蕭蕭不覺。

“大家都知道我哥的過去的,嗬嗬,他人還不錯其實。”

我認為隻是我知道。原來大家都知道,我還滿心以為,我在守護你的秘密。

是不是每個不開心的人,都在你艱辛的過去裏忘記自己微不足道的煩惱,是不是每個不服你的人,都開始相信你輕鬆工作的資本,是艱辛過去的積累,還在希望抓到買飲料給大家的那張紙條的人,不是你。是不是每個覺得你難以相處的人,都會在你艱辛的過去裏釋懷,開始附和你的玩笑,哈哈大笑。

食之無味

這裏的夏天,會經常有台風,很大的風,很大的雨。我來這裏之後的第一場台風,讓我患上了嚴重的感冒。早上,我堅持去上班,結果整個上午身體很無力,什麽都做不了,我猜想,什麽都不能完成的我上午肯定會被你罵,結果上午,你很安靜的呆在你的辦公室,沒有人來找你,你也不出來檢查工作,你也感冒了嗎?像我一樣,什麽都做不了,什麽也不想做嗎?昏昏的度過了上午,度上午如度年,有沒有人形容這樣感冒的日子。我嚴重的感覺我在度年,度了好幾年,我決定下午請假,我走進你的辦公室,我的臉色很蒼白我知道

“我下午不要上班了,我來寫請假條”

“請假會扣工資的,這裏沒有病假”

“都快死了,管他”

撲哧,你又笑了,我最討厭你,在我很脆弱的時候的笑聲。

我白了你一眼,

“我會幫你搞定,當派你出去檢驗去了,你就不用寫請假條了,大學生工資又少,扣了就沒啦”

是因為生病了嗎?這幾句話聽起來倒像是人話,不要在我最脆弱的時候拿糖彈賄賂我,我會很感動,真的。

下班的時候,蕭蕭給我一盒感冒藥。。

但是感冒並沒有在這個有人情味的下午之後好轉,第二天上午去的時候,我發現聲音變了,同時被發現的還有桌上厚厚的文件,我無奈的打起精神,做一些簡單的輸入工作,這次你不再安靜了,你來檢查的時候,發現工作完成的很少,你大聲問我

“是不是還在生病”,問候病人也這樣的無理,我搞不懂,不知道是真的在關心我,還是在斥責我生病了,我生病了是一種錯誤嗎?我又不願意。當你要生病了,你能像避免犯錯一樣避免它嗎?

“我不是在做嗎?”我沙啞的聲音裏透著明顯的不滿,

你很生氣的把我的文件抱走一些,進你的辦公室去。

你丟下一句話,“感冒了還來上班,感冒還不好,事情誰來做。”

生什麽千萬別生病,有領導千萬別像你。這句話深刻民心。

但是下午我的桌上放了一盒舒喉片,蕭蕭說不是他,辦公室裏的人都說不是他們,會是你嗎?

我的感冒在那個下午之後,好的很快。寂寞的人感冒了會好的很慢,因為他本身不想好起來,看起來我不寂寞。我已經能跟上以前處理文件的速度了,蕭蕭說處理好文件了還給我文件,卻說你很那天已經破例仁慈了,我看不出來,你的仁慈。

生病之後,我的工作不是很多,很簡單的一些工作,你沒有機會罵我了,我看著你走來走去,沒有機會再斥責我的時候,我竟然有些悵然若失。

閑暇之餘,我時常和他們八卦起你,他們很少說到你,真是他們的忠心的表現嗎?除了我,大多時候,我在打聽關於你,我開始和蕭蕭有了共同語言。

他說有很多女孩子對你著迷。這個我相信,你的外表暫且還有這樣的號召力,

他說你很少出去和別人約會,女孩寫紙條給你,你都不理睬。暫且沒有看出來你還這樣的低調

他甚至自豪的說,你有個很可愛的情人。我以為是玩笑,我還在笑著說,

“是誰呢?”

“他的女兒,才出生不久.”

為什麽呢,為什麽我不喜歡這句話,蕭蕭說完這句話,我就莫名其妙停止了我們的胡侃,裝作繼續做事,什麽事也充耳不聞了。那天我也很失望。

樣品組來拿樣品,需要你去車間確認,我有時候發現你的設計都很有特點,這是真的,我不像你,不會發現別人的優點,我真的是很欣賞那些很藝術的樣品。

你帶上我,短途出差,樣品組的男孩子和他開玩笑,

“又哪裏來的靚妹,感覺看起來很小。”

“我表妹啦。”沒想到你會這樣回答,我沒有搖頭。

“咦,你表妹很多呢,”

“哪有,就她一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突然很高興,這樣的曖昧,像獎賞一樣,給心痛的人的獎賞。

回來的路上就隻有我們兩個人,你問我喜歡小孩嗎?

我很詫異,但是我很坦白的告訴你,“我喜歡女孩。”

“真的嗎?我有一個女兒,剛出生不多久。”你興奮地告訴我,我應該高興地祝福你嗎?

“真的嗎?很好哦。”這是我的祝福。提及你的女兒,你很高興,可愛小巧的模樣,我從你的手機中看到了。

“你要不要她做你的幹女兒,不過你還沒有結婚呢。”對於你這樣的提議,我很詫異,仿若我們的關係已經好到從普通的同事越到可以沾親了。但是我不期待是你的孩子的幹媽。

你喋喋不休的告訴我有關你的女兒,。你很愛她,你是個稱職的父親。

回辦公室的裏,你馬上去問大姐,沒有結婚的女孩子做小孩的幹媽是不是忌諱。大姐告訴你沒有的時候,你傻笑,這樣認真的你,真的很可愛。

大姐在辦公室裏大聲的問,“是不是那個大學生?”

怎麽,我們關係真的好到大家都知道的地步了嗎?

科長過來找你還人的時候,你竟然說我們很忙,我暫時回不去。我是你借來的同事,我時常在想借我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有天你會後悔。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麽,因為這段借來的緣分,時常難過,真的。

那段時間,新樣品已經確定了,我其實每天做的事情也不多,我沒有拆穿你,實際上,我很想回去。

我已經有段心情很低了,我還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我已經不如以前有生氣了。我開始不在辦公室裏開玩笑了,但是你卻總是還和我開玩笑。

你笑著問我,你的新樣品怎麽樣?

我反問道,“我說不好呢?”

你說,“你會很快的重新做.”

你會在意我的看法嗎?還是你問了很多人對於你的新樣品的看法,還是我隻是其中的一個,很多觀眾中的一個。

我沒有再看到那個樣品,它的結局我無從得知,我的實習就快結束了。

還有一兩個周的時候,我專心在寫我的實習報告,蕭蕭好幾次問我,什麽時候回去。

我都告訴他了好幾遍,他什麽時候也變得善忘了。

辦公室的人都知道我要走了,大叔也慢慢有時間就過來找我說話,突然這裏,變得很濃情,大家都對我很好,隻有你,反而來檢查工作變的少了。

我很期待嗎?進來辦公室的人,我都以為會是你。

蕭蕭和我說話,我以為他會說道你。

喝水的茶水間,我以為會是你坐在那裏。

我怎麽了。

我很認真的挑選了給我幹女兒的禮物,我很認真。

我是要討你歡心嗎?我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為什麽如此坦然覺得是應該的,我應該討你歡心嗎?

快走的時候,你請我吃飯,我很高興,我穿了新衣服,穿了高跟鞋。你沒有發現我的高跟鞋,我流血的腳很痛,我以為你會喜歡這種成熟。

隻剩下我,你,蕭蕭的時候。你笑著說,這是個機會,

“什麽機會。”我很好奇

“我把我的表弟介紹給你當男朋友好嗎?”你說的這樣直白,我很尷尬,我看看蕭蕭,他也是,裝的很自然。

我頭腦很空白,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們都很沉默,我很難過,蕭蕭也看不來不太好,你呢,為什麽你也默不作聲?

我終於要走了,我離開那個地方,背著我的背包,走過我們辦公室下麵,我抬頭,上麵什麽人也沒有,我曾經很多次看見你駐足在窗邊,為什麽這次沒有。我隻能在心裏默默和你說著再見。

回去的火車上麵,我發信息給你。你許久沒有理我,我以為這就是我們的終點。

“如果早認識兩年,不知道我們會怎麽樣?”半夜時候,我收到你的信息。毫無睡意。我默默地看了很多遍。

我本來以為我們以後還會聯係,但是收到這條信息以後,我突然心很痛很痛,淚流滿麵。

我扔掉了手機卡,我知道你無法割舍的還有很多,無法改變的有很多,還有一些無法忘記的責任。

我已經很知足,我知道愛情曾經來過。

西湖又落雪了,盡管這美景受到過不計其數的文人墨客讚詠,可對於我這在西湖邊孤守了幾百年的一縷遊魂,早就膩味了!這凍死人的鬼天氣,真是叫人好不生厭,攪得我睡意全無。大白天的,我又不能像夜裏來去自由,鬼嘛,見光就飛灰湮滅。我可不想就這樣廢了,我等的那個男子還沒出現,生前他負了我,我怎肯輕易饒過那負心漢。

提起我和他的那段****往事,不禁贏得粉淚幾行。生前,我本是杭州一戶洛姓殷商的女兒,閨名喚初塵。自幼熟讀四書五經的我,信手拈來皆成佳句,加之容貌脫俗,氣韻絕然,及弈之年未到,上門提親的人已絡繹不絕,香車寶馬排滿洛府門外。那些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成天隻懂吃喝玩樂的公子哥,怎可匹配於我,爹娘照我的意願將他們一一打發了。我的芳心隻會許給一個才華橫溢,溫和謙遜的真君子,他必有一雙明亮透澈的雙眼。

中秋佳節的燈謎會上,我如願地遇見這樣一個如玉的男子——易然。他頎長的身軀著一件月牙白袍,刀削的輪廓讓儒雅的神韻多出份剛毅,左邊的眉心有一顆痣。他手執宣筆在一盞蓮燈上題詩謎,書法酣暢渾厚,我情不自禁的輕聲念出“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他聞聲抬眸,我們靜默對視,良久,我回過神,麵色酡紅道:“謎底可是‘倆’?”他露出讚賞的笑,“姑娘果真才思敏捷,易然欽佩!既然燈謎為姑娘所解,此盞蓮燈理應贈予佳人。”一盞蓮燈,害我魂不守舍,也點燃了這段孽緣的火焰。

唉……陳年爛穀的事,不提也罷,人生若隻如初見該多好!

陽春三月,桃紅兩堤,垂柳夾岸,輕煙籠罩的枝頭,成雙的鶯燕又複巧弄清歌。雪融後的西湖澄澈如鏡,湖上泛舟的船隻穿梭於六橋間。這撩人的曉春時節,貪睡於湖底的小青也該醒了,待月上柳梢,我便可與她敘舊暢飲一番。你問我小青是誰?小青不就是聞名遐邇,與白素貞同鬧金山寺的那條蛇精唄。自打白素貞被法海那臭和尚**雷峰塔底後,小青孑身一人隱於湖底,孤苦無依。兩個同樣寂寞的女子,在西湖一來二往的,順其自然的成了朋友,好歹都有個說話的伴了。本如單一色調的歲月,也添了幾分暖色。

月光如練,西湖邊,笙簫四起,歌舞升平。小青依舊扭著碧綠的羅裙前來赴約,我掩嘴莞爾。“笑什麽,我這一身碧綠的羅裙不美嗎?姐姐我也想換身裝扮嚐個鮮,無奈這身綠連筋帶骨的,沒法置換。”小青對著我搔首弄姿道。“瞧姐姐這春風滿麵的俏模樣,該不是又去舞坊賣弄了一晚吧。”小青媚眼流轉,“知我者,初塵也!舞坊新來了位樂師,不僅彈得一手好琴,相貌也俊朗非凡,妹妹明晚可有興趣一睹其風采?”我輕嗅手中的一枝桃花,“反正閑來無事,就隨姐姐去看看熱鬧。”

擅於琴藝的樂師?!易然不也是個精通琴律的男子嗎。燈謎會的三日後,我與貼身的丫環盈菲前往鏡緣閣購置胭脂水粉,跨出店門,湊巧看見易然在對麵賣畫題字。我上前欠身施禮道:“公子可有閑暇為奴家畫像?”易然略摻驚喜地盯著我顧盼生輝的嬌顏,“易然筆拙,還望姑娘切莫見笑,此地太過嘈雜,請移駕西子湖畔。”風清雲淡,西湖清蓮暗遞幽香,我靜坐於亭內,易然運筆如飛,約莫一炷香,“姑娘閱覽下此畫可合心意?”我施步上前端詳,易然的畫功果真令人歎為觀止,我的神情被刻畫得栩栩如生,宛若我走進畫卷裏。

此後,我瞞著爹娘偷偷和易然私會於竹林茅屋。為了不引起爹娘的懷疑,我謊稱是去書院跟舅舅學琴,讓盈菲留守家中替我通風報信。茅屋地處南屏山後,依山傍水,紫竹蔥鬱,籬旁栽滿奇花異草。易然席地坐在茅屋前,修長的十指遊走於琴弦間,琴聲流暢婉轉。我伴著琴律吟唱:“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曲終,易然與我眼光相會,“初塵,今生得一知己,夫複何求!”我輕伏在易然的胸口,“隻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山風靜謐,鳥雀無聲,山澗的泉水也止奏清音,仿佛怕驚擾了我倆。

盈菲這丫頭近來行為舉止有些怪異,常常一個人背地裏唉聲歎氣,問她有何心事,她吱唔找借口搪塞我,死活不肯說。整理後儀容後,我趕著去淨慈寺赴易然的約,也就沒再多留意盈菲。秋雨剛停,平日裏人聲鼎沸的寺廟,清冷幽靜,來上香拜佛的人不多。易然在寺裏添了些香油錢,請管事的僧人安排了間光線充足的廂房,並囑咐他取一副棋來。銅香爐縈嫋檀香,我隔著棋盤坐在易然右邊。易然下棋心思縝密,落子步步為營,我棋藝略低一籌,一番較量後,我棋差一招,輸給易然。易然見天色不早了,於是收拾好棋子,送我回府。淨慈寺外,易然巧遇其同窗柴紹。柴紹與易然寒暄的空檔,眼光卻粘在我身上,放肆而直接,我故作不舒服,好催使易然與那廝倉促道別。

臘月冬至,爹押貨至省外,歸途大雪阻程,不能如期回府過節,洛府因而冷寂清靜。娘由於身體欠安,便未出房。我心裏牽掛著易然,趁機包好為易然納的長靴,偷溜出府。易然在茅屋裏做了幾道小菜,自斟自飲,見我來探他,激動萬分。我拿出長靴叫易然換上,“尺寸是否合適?舒服與否?”易然擁我入懷,“吾妻做的長靴,為夫極愛。”我俏罵他不正經,假意推開他。易然與我十指相交緊扣,“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不知是易然的眼神太溫柔,亦或是誓言太動聽,我忘了大家閨秀應守的矜持禮束,與易然唇舌相纏,共赴巫山雲雨。

牆縫裏是藏不住秘密的,天下哪有不漏風的網。

爹娘得知我與易然死定終身的事,勃然大怒,用加法懲戒過後,將我禁足深閨。任憑我苦苦哀求,滴水不進,爹娘依然狠心置之不理,還要一意孤行將我許給遠房的表哥。斷了和易然的音信,我每日以淚為食,反複在宣紙上寫到: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一日,盈菲來為我添錦被,我偷塞了一方羅帕進她的衣袖,附耳叮嚀她切要親手交給易然,待易然看後自會知曉我的心意。

小青推了推我的腰,“妹妹,你這一副悵然若失的呆樣,一看便知是在想那挨千刀的負心漢。”我淺呷一口酒,岔開話題,“姐姐,那舞娘不若你的舞藝精湛。”輕衫薄紗的舞娘秋波亂飛,豐盈窈窕的身姿做著各種挑逗的舞姿,台下的男人醉眼迷離,如癡似夢。我與小青混跡在人群裏,等待樂師的出場。舞娘退下後,從畫屏後走出一位清秀的歌女,容貌竟酷似盈菲。一陣綿婉的琴聲傳來,我刹時僵如石像。隔著畫屏雖看不真切樂師的麵目,可這曾令我柔腸百轉的琴聲,我是斷然不會認錯的。小青見我無端含淚,猜得幾分緣由,朱唇吐一縷青煙,定住場麵,對樂師施法,窺探其前世。須臾,小青輕拭額上的細珠,神色複雜地向我開口,“妹妹……易然實則並未負你。”聞此,我如遭雷擊,臉色慘如薄紙。小青娓娓道來事情的真相……

原來,盈菲也心屬易然,她不願我再和易然有所牽扯,便將羅帕隨意扔出後門。造化弄人,盈菲的無心之舉,卻成全了柴紹的歹念。算準看守我的下人迷睡的時間,我借機逃出洛府,到西湖邊等易然前來帶我私奔天涯。我心急如焚地在亭邊來回踱步,舉望孤月,三更已逝,仍不見易然的蹤影。誰料,卻等來柴紹鬼鬼祟祟從背後夾持我,欲意玷汙我的清白。我抵死反抗,不慎失足落湖。翌日,我的屍首被打撈上岸,爹娘痛心疾首地為**辦後事。聞訊趕至靈堂的易然,悲痛交加,當場咳血鬱終。

情書

一個名叫‘山後頭’的地方,住著一戶張姓人家。要說這張姓人家倒是曆史悠久,但那棟‘豪宅’的曆史卻不過僅數年而已。幾扇豎立的土牆上,頂著魚鱗瓦片,顯得有些‘臃腫’。不過,偶有進出的孩子大人,倒讓這個家添上了活力。

張家五口人:婆、叔、爸、媽,還有周歲的張健。1989年,張爸、張媽帶張健去走親戚,回來的途中,路過一個叫倩眉埡的地方時,聽到嬰孩哭聲,一尋便見山梁旁的大石洞中,有一個用破爛衣服包裹的女嬰。他們都吃了一驚,在看那形式,顯是被遺棄的。那個年頭,雖說衣食勉強了,政策上也是男女平等,但鄉下卻是不太一樣,男孩女孩卻是千差萬別。張媽才二十出頭,但心腸卻是不錯,但見那女嬰那般可愛,口中不住念叨:作孽啊,作孽。跟丈夫商量之後,決定領養了。這也正因為他們一路走來,遇到的重重磨難,對孩子有種莫名的好感。於是張健多了妹妹——張倩,張倩小名倩眉。

雖然張爸張媽都不想讓她知道自己不是他們親生的,但因計劃生育關係,不得不叫稱是揀來的,鄰居之間,這種事也瞞不住,所以張倩自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揀來的。不過,因為張爸張媽對她比親生女兒還親,便也慢慢拂平了心中的哀傷。

1993年,張健與張倩上學,他們就讀於‘銀山小學’。本來農村家的孩子一般都在六才讀書,但因‘山後頭’有一群大孩子——黃河,小虎,蚊子,二毛子。倒也沒有安全的顧慮,而更重要的是,兩兄妹早早就‘叫囂’著讀書,是以張爸張媽自也樂意如此。

從小學回家,恰恰要經過倩眉埡,張倩倩眉埡自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似乎有太多可能,假如爸媽沒在扔下她,假如爸媽也沒在這揀到她......

上幼兒園不久,兩人和同學打得一片火熱,小孩的感情來得又快又真。不知不覺就度過了一年,進入了一年級。這天剛下課,兩人和大東玩,倩眉看著土操場上的鋪的葉子,說:“哥哥,你看,這地上的葉子,好軟耶!”張健點點頭,也覺如此。“那算啥,這再軟,也沒地毯軟呢!”大東不服道,大東比他們大一歲,自認見多識廣。張健問:“地毯是什麽,是毯子嗎?”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跟你們說,地毯就是鋪地上的毯子,很軟,像棉花一樣,可比毯子高級多了。”大東頗是得意。

“是嗎?”張倩不信:“那能比棉花還軟的,要有那麽軟,那怎麽不鋪**?”

“是啊,大東,你說踩髒了多可惜。”

“這個啊,我想想。”大東想了一下,很快就說:“肯定是毯子太軟了,鋪**要流下來,還不在地上,所以嘛,幹脆鋪地上得了,省事。”

“啊!”兄妹兩不太明白。“你們不明白?”兩人搖頭。“那我跟你們說,聽我表哥說,毯子就像女人的肉,軟得沒法,表哥‘嘖嘖’說,‘一摸上去,就舍不得丟手。”

張健摸了摸妹妹的手臂:“不軟啊。”大東一瞪眼說:“她那有肉,就隻有骨頭嘛,再說她是女人嗎?”

“不是嗎?”兩人不知道。“當然不是了。”大東說:“你們知道什麽是女人嗎?”兩人搖頭。大東說:“聽我表哥說‘女人拉,就是眼睛一睜開,就放出兩道鉤子的人’。”“鉤子?眼裏還能藏鉤子?”兄妹大是奇怪。

大東:“不是藏的,是本來就有的。”“那就奇怪了,我怎麽沒見到老師有鉤子?”張健說。“你笨啊,老師不算。”“那什麽才算?”“反正就是,有鉤子的才是女人,沒有就不是女人,哎呀,不懂就不要問......”

兄妹兩在同學和大人口中,聽到了外麵精彩的世界,充滿向往。不過,也就沒事想想,增長些大人口中的‘見識’。

放學回家,正要經過倩眉埡。他們這路有三撥人馬,一路上梁,一路下河,一路走山腰至‘山後頭’。上學在大人中是了不得的事,而兩個小家夥,自然也嘻嘻直笑,雖沒注意,但也覺天更藍,風更輕,人更大。

傍晚,倩眉埡總是要熱鬧過後,才會歸於平靜。這天,三路人馬,各占‘險要’地勢——三路轉角處都有一塊大石。他們這路最大的孩子是黃河,已經讀五年紀了,而下河一路最大的一位,小名叫小玲,與黃河同班,聽說黃河對小玲‘有意思’,而上梁一路,最大的叫二女子,也與黃河同班。

黃昏下,三路人馬坐定,幾句開場話過後,便‘開始’了一天一度的‘鬥嘴’大會,大會總在大笑中開始,又在大笑中結束。

待黃河說話時,便聽他高唱道:”妹妹你坐那頭哎,哥哥我這邊走,恩恩愛愛,我舍不得你走,妹妹......“五音不全,歌詞不知,隻略略知個調子,唱得亂七八糟,自然引得大家哈哈大笑,這段子卻是唱個小玲聽的。

下河一路中有人出來大叫:“你再唱看看,看我玲姐姐,不收拾你。”

“唱就唱,玲妹,聽著,哥哥我來了.....。”黃河大笑,歌聲又起,不比烏鴉唱得好聽,幾人叫道“色狼!”。待笑了一陣,看黃河越加放肆,那玲姐姐出殺手‘撒手鐧’了:“你再唱,看我不跟老師告,哼!”

一聽老師,黃河就閹了,張倩小聲說:“哥,他們說的什麽啊?”張健搖頭說:“不知道,好象在說狼與狗的故事吧!”“哦。”

二女子大笑:“你不是膽子大嗎?有種再唱啊!”黃河道:“你這母夜叉,小心老子把你‘咪唏’了。”

“咪唏咪唏了,哈哈!”小虎、蚊子,二狗子附和起來,二女子刁蠻得緊,立時不幹,你來我往,山梁上很快罵成一團。

“哥,咪唏是什麽啊?”“不知道。”想了一下,說:“好象是說,他要她吃飯,然後沒米,就說米稀了吧!”

兩人讀二年紀的時候,爸媽都出去打工了,他們心中不舍,但也隻得眼淚汪汪的看著他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