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初戀
空氣還是一樣的燥熱,跟胡明華的心一樣浮躁,道路旁的沙塵似乎都無法平靜,剛掉在了地上,又被行路人或行駛過來的車輛卷起來。
胡明華站在女生宿舍3棟樓下仰望4樓的窗戶,手裏舉著一塊硬紙牌子,上麵寫著:對不起,我愛你,曹靜。窗戶仍然緊閉,透過玻璃窗似乎看到人影拂動。再次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號碼非常熟悉,以至於沒幾秒時間就撥通了,可是對方的手機仍然沒有回應,隻是聽到嘟嘟的聲音,無奈隻好收起手機放進口袋。他表麵上很安靜但心底其實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長雙翅膀飛上去,最後一次仰望那個窗戶,但還是一樣緊閉。路過的女生都向這位站在這裏將近半個小時的男生投來了好奇的眼光,但還是裝作漠不關心的從他身邊走過,此時胡明華感到前所未有的衝動,他認為他應該跑上去拉著她出來好好說清楚,心動不如行動,於是他丟下牌子真的跑上4樓,連樓管第一時間衝出來都沒有拉住他的身影,立即消失在樓道裏,樓管沒法,隻得打電話到保衛處。
幾分鍾之後,曹靜果然跟著胡明華出來了,似乎哭過,兩人走到宿舍後麵的草坪。
“曹靜,我真的沒有辦法忘記你,請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嗎?”華平靜下來後說。
“你還回來找我幹什麽?你不要你的初戀了?”曹靜表情冷漠。
“跟你分開的這段時間,我才知道我不能沒有你,初戀那段已經是過去了,我已經對它不再留戀!”
“不再留戀?那你當初分手的時候怎麽沒想到?”
“對不起,是我傷害了你,我不會再這樣了,請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
“不可能,我們倆已經不可能了!你走吧!”曹靜顯得異常的平靜。
“再給他一次機會吧!”不知什麽時候後麵多了一位跟曹靜一樣漂亮的女生。
“你是?”
“對不起,我是他的初戀,我叫劉曉菲,我來不是看你笑話的,在我跟他合好之後,無論我怎麽想辦法逗他開心,他還是無法開心起來,我不想這麽栓著他,耽誤他的幸福,所以我也來為他求情,請你給他一次機會吧!”
“我為什麽要給他機會?”
“因為你們倆都彼此深愛,而且你們都能給予彼此幸福!”
“那是過去。”
“我也是女生,難道我還不明白你的感受嗎?他真的知道錯了!”“算了,你們都走吧,我累了。”曹靜丟下一句話轉身想走。
“不許走,如果你今天不答應我,我就不讓你走!”華立馬擋在靜的麵前。
“你瘋了啊?快讓開!”曹靜想要推開華,但華結實的身體還是站立不動。
“曹靜,你醒醒吧,別再賭氣了!”曉菲插話道。
“你既然那麽愛他,為什麽還要為他求情跟我好?難道你也瘋了不成?”曹靜竭斯底裏的喊著。
“我就是瘋了,我就是愛你,我就是要擁有你,誰也別想從我這把你奪走!我這一生一世都不可能再愛別的女人了,如果你把我忘記了,為什麽還要把我的照片藏在你的書裏?”
“那是因為我忘記了把照片拿出來丟掉!那本書我好久都沒看!”
“你還自欺欺人,你這雙眼睛騙不了我!”
“你若再蠻不講理,我就喊人了!”
“你喊吧,你喊多少人來我都不怕,我要讓全校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最愛的女人。”
曹靜無奈,立馬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抽泣,華看到又是內疚又是擔心,蹲著想把靜擁入懷中,但被靜一把推開的坐在了地上。
“不要碰我女朋友!”從遠處傳來一個豪爽的聲音,三人順著聲源看過去,一個穿著白色背心男生走了過來。男生走到華的麵前,華上下打量了一番,黑黑的皮膚,短短的頭發,男生把靜扶起。
“你是?”華不禁問道。
“你們找我女朋友有什麽事?”
猶如晴天霹靂,華的腦袋立馬轟的一下被炸蒙了,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心先是麻木了一下,緊接著被一股疼痛侵襲,像是被人用力勒著喘不過氣來。曉菲此時也是尷尬極了,站那走也不是,站也不是,隻是靜靜觀察著華臉上的表情變化,但除了冷靜外表下的傷感之外還是傷感。
“天奇,我們走吧,我不想呆在這!”曹靜被天奇摟著腰依偎著說。
“他們是誰?你朋友嗎?”
“不是,我們走吧!”
華望著曹靜跟天奇一步一步的離他遠去,他不知道該怎麽辦,該繼續追上去,還是轉身走人?望著漸漸遠去的背影,他唯有不再去看心才能稍微好受點,遂倒在了草地上,望著深邃的蒼穹發呆。華對自己失去信心了,沒想到她這麽快就有了女朋友,但想想自己不也一樣嗎,所以也不怪曹靜的所做作為,隻是心裏還遺留著一點點遺憾。
“明華,你是不是還在難過?”曉菲問道。
“我是不是錯了?”華反問。
“你沒錯,隻是在錯誤的時間做了對的事!”
“也許全都錯了。”
“是嗎?”
華無言。
黃昏,殘陽染紅了整個西邊,懶懶的印紅了兩個人的臉頰.
看著星星
永安在他們班裏做著不大不小的班幹,因為知道翹課的滋味好,所以一般都會為學生隱瞞,大家都覺得他好,不過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永安好是好,班裏麵卻沒有多少女生願意做他女朋友,也沒有多少男生跟著他“混”,他是一個好人好班幹,但是隻此而已,沒有下文了。不過他宿舍裏的一兩個,都嚷著沒有衣服穿的時候,會一起去買衣服互相參謀
朱深去他學校,永安請宿舍裏的幾個吃飯,有一個也帶來了女朋友,大家坐一起吃飯說話。都是些一些雜七雜八的,不過話題還是引到朱深跟永安身上。都說他們真是一對兒了,不愛說話。也有人要揭短似的,“哪不愛說話呀?人家說話非得叫你聽見?是吧?嘿嘿……”“你聽見人家說話了?暈……”嘻嘻哈哈,隻要熱鬧,高興。回到小旅館永安跟朱深說男生說話就那樣兒,很尷尬的,幹巴巴的一句話非得說出來。然後就開始看電視看碟,都快把所有的蝶看完了還是沒說出第二句像樣的話來,也不知道怎麽睡才好,一直看一隻看,非得把所有的電視看完。
朱深坐了半天的車實在累的不行,終於永安說你困了快睡吧,剩下的我替你看,明天講給你聽。朱深大起膽子說一塊睡。
“嗯,好。”朱深沒去看永安,永安說著就把床鋪好,熄掉電視,自己穿著衣服規規矩矩的先躺**了。然後朱深也躺下,看著他,覺得他真好。
永安知道她並沒有閉眼睡,也不說話隻是看他,問:“你開著燈睡不著吧?快睡吧,我把燈關掉。”
永安沒一會兒就睡著了。朱深偷偷把他胳膊放到自己脖子底下當枕頭,不是有一首歌這樣唱麽“少了我的手背當枕頭你習不習慣……”可是永安竟醒了,慢慢轉過身來把她抱住。“原來你沒睡啊?”朱深生氣說道。把他推開。“沒,睡不著……你也睡不著啊?”永安睡開來,假裝自己什麽都沒做。不過朱深自己卻湊上去了。
在N城呆了一個星期,周六周日的時候永安帶朱深玩,教她學滑旱冰,可是她笨學不會,逛超市看電影,都是些很平常的事,但朱深從沒那麽快樂過。
回來後給班幹記了一次曠課。不過也沒事,宿舍裏都問朱深那男的怎麽樣……對她好不好?有沒有占她便宜。朱深一一報告,說挺好的……人很老實,沒有跟她發生關係。大家都鬆了一口氣。王麗說:“那男的真好,你就放心跟他談吧。”“不過,該小心的地方還是得小心,就這麽幾天,也看不出來他究竟是什麽人……”這自然是衛紅在說話了。朱深也隻是笑,他們倆買了情侶戒,朱深不大喜歡帶戒指,把它穿了起來掛在脖子裏。後來因為覺得很傻,終究是放起來了。
朱深不懂得戀愛技巧,衛紅她們一一的說給她聽。不能太慣了男的,他們都賤,你越對他好,他越是不在乎,因為來的太容易了,誰還在乎呢?連好多女生也是這樣。但也不能對他太壞,一直都壞早把他嚇跑了,現在沒有男的是無私無比隻會愛你的,你對他壞自有人對他好,他累了就睡到對他好的女的**了。說到底是得明白:談戀跟打仗一樣,不一定你非得贏,但至少得打平手……
這次衛紅倒是能和王麗站到一起說話,可是永安並沒有跟朱深在一起,她們教她的,她即使學會了,她也用不上。可是放心,朱深怎麽也不知道那種對男人好與壞的度在哪裏。他們依然在網上視頻聊天,每天必打電話,有時候是永安打給她,有時候是她打給他。但是不打電話也不上網的時候,朱深每天寫一段小日記,後來也不按天寫了,想他了就寫,漸漸的快要成一本小書了。簡直也是世界上最長的情書,情人節那天,她去選了一筒**,把寫好的情書和**一起給他快遞過去。事後朱深想想自己為永安做的事,真是太瘋狂了,不過總是甜蜜的。宿舍裏的姐妹們都不想再教朱深了,因為她們一致認為:朱深是孺子不可教也。
雖然不再教朱深戀愛了,可姐妹們還是挺關心她的戀愛的進程……每晚必就此討論一番,這個隻需在討論前有一個人問朱深跟永安怎麽樣了,然後就是他們自成一體的討論。但是王麗打斷衛紅她們的盤問討論:人家談戀愛!咱們就別操心了吧!搞得跟戀愛研討會似的……專門研究戀愛失敗案例,從中總結教訓。少不了衛紅又要還上嘴的,不過都也習慣了。朱深並不作聲,隻當她是其中一個案例的女主角,不過失敗兩字還是挺刺耳的。其實她也並沒有主動去跟她們說些什麽,隻是做的事給發現了,她們就問有沒有,朱深無意隱瞞,答個“是”就好了,省卻很多麻煩,她們再問其他的事,她不見得就給她們說了。不過王麗向來口無遮攔,也是為著朱深好,隻好當沒聽見那兩字。
朱深是別家的父母見了就說乖的女孩子,但其實她並沒有怎麽聽過家人對她的管束,而且性格拗起來,任誰怎麽說都不會接受的。就比如學漢語言文學這個專業,家裏人一致反對,連上她的姑姑舅舅姨媽,沒有一個讚成的。但她還是選擇了這個專業,雖然學的時候,她發現漢語言文學並不像她想的那樣一回事,可是自己做的選擇,即使有後悔,她也得盡量學好它。朱深在學校裏拿過一個二等獎學金,回家了把錢交給爸爸媽媽,又遭一番數落:“你這是上學掙的錢,能一輩子就隻上學麽?還不得工作?你學幾句誰都知道的漢語有什麽用,當人家保姆都不要你。就算你說的,有人家不懂得的地方,人家不懂你跟人家說來幹嘛?你想當老師啊?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不當老師麽?……”朱深聽這類話聽慣了,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哦不,是不進都想出了。不過她並不還嘴,做個編輯在他們眼裏就跟古代做戲子一樣的,叫人看不得好,比戲子還不如,因為戲子是很會掙錢也很會見個人說話的。總之朱深選的專業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忍受的。
這回朱深來找永安,本是騙家裏人出來的。雖然父母確信朱深不會找到什麽工作,而暑期工朱深也是幹不來的,因為她根本就是古代的千金大小姐,可惜現在不是古代,她也不是千金,沒有一點幹活工作的樣子,就算是找到了工作,老板也是會把她辭退的。爸爸媽媽之所以同意讓她出去找工作,也是為著讓她知道,外麵是一個什麽樣朱深來找永安,永安是除了雙休日,每天都在工作的,朱深自己閑得沒事,就想找一下工作試試。進雜誌社和報社真的實在太難,他們好像永遠也不會缺人,即使說進去熟悉一下工作性質,也不收暑期工這樣的人。或許是機會沒讓朱深碰上,總之她隻好找別的工作,就在一家小餐館裏當起了服務員。真是很辛苦,即使她做的是兼職,下午不去工作的。永安下午下班比較早。就這樣當服務員沒幾天,就炒了老板魷魚了。
“小朱,明天你不用來了。”“哦。”轉身就走,還很瀟灑的樣子。
本來做服務員的事就沒跟永安說,所以給辭退的事情更沒必要跟他說,也並不是喜歡那份工作,可是為什麽辭退她實在讓她不解。接下來真正的無事可做了,每天在家看蝶,周六周末永安陪她看,當然,也帶她出去玩,永安跟她說同事鬧的小笑話,老板的脾氣,他的工作,大大小小,永安像個小孩子一樣。可是朱深思考著,一轉眼的工夫,她都在這裏快呆了一個月了。
永安住的地方,是個三室一廳,另外兩個同租的人是他的同事,有一個還是他同學,第一次見永安,吃飯的時候他也在的,叫做楊林。永安介紹給朱深說:“他呀……他爸姓楊,他媽姓林,就指望他這個獨生子兒孝順呢,可是他是出了名的搗蛋鬼,戀愛經驗相當豐富。不過人挺好,講義氣。”朱深覺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問他是不是跟那個楊林一個樣,女朋友好多。楊林趕緊插話:“嫂子,你不看看永安那“女子”盡兒,脖子上掛倆蘋果再穿上裙子,就一標準女的。那時候我介紹女朋友給他,那可個個都是美女,就他還當他是和尚似的,不近女色,說什麽性格不合適。管什麽性格啊!不過你倆倒是挺合適的,嘿嘿。你的美跟她們的不一樣。”說的永安要打死他。的世界,讓她知道工作的人需要什麽樣的性格與說話技巧,總之是要她鍛煉鍛煉。
學會放棄
許多的事情,總是在經曆過以後才會懂得。一如感情,痛過了,才會懂得如何保護自己;傻過了,才會懂得適時的堅持與放棄,在得到與失去中我們慢慢地認識自己。其實,生活並不需要這麽些無謂的執著,沒有什麽就真的不能割舍。學會放棄,生活會更容易。
學會放棄,在落淚以前轉身離去,留下簡單的背影;學會放棄,將昨天埋在心底,留下最美好的回憶;學會放棄,讓彼此都能有個更輕鬆的開始,遍體鱗傷的愛並不一定就刻骨銘心。這一程情深緣淺,走到今天,已經不容易,輕輕地抽出手,說聲再見,真的很感謝,這一路上有你。曾說過愛你的,今天,仍是愛你。隻是,愛你,卻不能與你在一起。一如愛那原野的火麵合,愛它,卻不能攜它歸去。
每一份感情都很美,每一程相伴也都令人迷醉。是不能擁有的遺憾讓我們更感縫眷;是夜半無眠的思念讓我們更覺留戀。感情是一份沒有答案的問卷,苦苦的追尋並不能讓生活更圓滿。也許一點遺憾,一絲傷感,會讓這份答卷更雋永,也更久遠。
收拾起心情,繼續走吧,錯過花,你將收獲雨;錯過她,我才遇到了你。繼續走吧,你終將收獲自己的美麗。
一個永遠不想失去你的人,未必是愛你的人,未必對你忠心耿耿,有時隻是這種腦袋不清的強烈占有欲者,他們才會做出各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還如此理所當然。
在心中如果有"曾經擁有就永遠不要失去”的偏執狂與占有欲,越想要獲得愛的永久保證書,隻會越走越偏離。
誰說喜歡一樣東西就一定要得到它。有時候,有些人,為了得到他喜歡的東西,殫精竭慮,費盡心機,更甚者可能會不擇手段,以至走向極端。也許他得到了他喜歡的東西,但是在他追逐的過程中,失去的東西也無法計算,他付出的代價是其得到的東西所無法彌補的。也許那代價是沉重的,直到最後才會被他發現罷了。其實喜歡一樣東西,不一定要得到它。
有時候為了強求一樣東西而令自己的身心都疲憊不堪,是很不劃算的。再者,有些東西是"隻可遠觀而不可近瞧的”,一旦你得到了它,日子一久你可能會發現其實它並不如想象中的那麽好。如果你再發現你失去的和放棄的東西更珍貴的時候,我想你一定會懊惱不已。所以也常有這樣的一句話"得不到的東西永遠是最好的。”所以當你喜歡一樣東西時,得到它並不是你最明智的選擇。
誰說喜歡一個人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有時候,有些人,為了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他們不惜使用"一哭二鬧三上吊”這種最原始的辦法,想以此挽留愛人。也許這留住了愛人的人,但是這卻留不住他的心。更有甚至,為了這而賠上了自己那年輕而又燦爛的生命,可能這會喚起愛人的回應吧,但是這也帶給了他更多的內疚與自責,還有不安,從此快樂就會和他揮手告別。其實喜歡一個人,並不一定要和他在一起,雖然有人常說"不在乎天長地久,隻在乎曾經擁有”,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快樂。喜歡一個,最重要的是讓他快樂,因為他的喜怒哀樂都會牽動你的心緒。所以也有這樣一句話"你快樂,所以我快樂。”因此,當你喜歡一個人時,暗戀也不失為上策。
有一首歌這樣唱:"原來暗戀也很快樂,至少不會毫無選擇;”"為何從不覺得感情的事多難負荷,不想占有就不會太坎坷”:"不管你的心是誰的,我也不會受到挫折,隻想做個安靜的過客。”所以,無論是喜歡一樣的東西也好,喜歡一個人也罷,與其讓自己負累,還不如放輕鬆地麵對,即使有一天放棄或者離開,你也學會了平靜。
喜歡一樣東西,就要學會欣賞它,珍惜它,使它更彌足珍貴。
喜歡一個人,就要讓他快樂,讓他幸福,使那份感情更誠摯。如果你做不到,那你還是放手吧,所以有時候,有些人,也要學會放棄,因為放棄也是一種美麗。
跨過愛的門檻兒
一個尚在讀初中三年級的小女孩,就遭受了她人生道路上的第一個重大打擊:家裏的頂梁柱,疼她、愛她的父親突感身體不適,經檢查發現,已是癌症晚期,不久撒手人寰,很不情願地留下了母親,她,還有妹妹和弟弟。
盡管她的學習成績很好,但是身為農民,又帶著三個孩子的母親,實在沒有能力供她先讀完高中,然後再去讀大學。
所幸,小女孩的外婆是一位退休老教師,她深知沒有知識的後果,特別是在農村。年已七旬的外婆,眼含熱淚摟著嬌弱、懂事的外孫女,對大女兒說:“在農村,不念書就沒有出路啊!無論如何也要讓萍兒讀個師範學校啊,先報考,學費我來承擔吧。”
於是,叫做萍兒的小女孩,報考了本縣的師範學校。在外婆的資助下,她順利上了學。
很快,三年時間過去了,萍兒已經出落成一個美麗、端莊的大姑娘。三年裏,萍兒除了完成學校規定的課程外,還自學了大專課程,拿到了大專畢業證書。又因學習成績特別優秀,師範學校領導有意推薦她去縣城一所新建不久的中學任教。這樣,萍兒憑借自己的努力,和校領導的獨具慧眼,順利地拿到了那所中學上崗證。
說實在的,對於這樣一個結果,無論是萍兒自己,還是外婆、母親,都歡天喜地。萍兒表示要好好工作,以此來報答外婆和母親,也報答學校領導的知遇之恩。兩年過去了。
兩年裏,萍兒用拚命工作的方式,一麵報答著所有關心愛護她的人們,一麵幫助母親供養妹妹和弟弟上學。
孩子大了,總要談戀愛。一次同學聚會,經朋友介紹,萍兒認識了一個男孩子軍,他比萍兒大一歲,是一位讀大三的在校大學生。兩人經過將近一年時間的鴻雁傳書,情投意合,正式談起了戀愛。
一年後,軍順利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學的研究生。
當老師的萍兒,讀研究生的軍,都放了寒假。
大年初四,軍到萍兒家玩,拜見了萍兒母親。軍走後,萍兒告訴母親,軍是自己的男朋友,母親笑盈盈地對女兒說,能看出來軍是個懂事、善良,而且很優秀的男孩子,自是同意女兒與軍處朋友。
當興高采烈的他(她)倆來到軍家裏的時候,盡管軍的父親很熱情地接待了萍兒,但是軍的母親卻反應冷淡。軍母親委婉地反對他(她)倆談戀愛,理由是:過早談戀愛會影響軍完成學業。萍兒耳邊隱隱回**著一句話:門不當戶不對。
深愛著萍兒的軍哪裏忍得住,第二天,他偷偷地告訴萍兒:母親嫌她學曆太低。萍兒一聽,腦袋“嗡”得一聲,半天沒吱聲,果不出自己所料!她深知,自己僅靠自學才取得大專學曆,加上家庭背景狀況又很糟糕,自己與已經考上研究生的軍,確實存在著巨大的差距。但是當軍真的說出來的時候,她還是難以馬上接受這個現實。她想,這或許是自己人生的第二重打擊,隻是自己有點不甘心。
陪在萍兒身邊的軍,有點不知所措。還是萍兒先開口,她緩緩問道:“軍,你真的愛我嗎?”
“我發誓,我真的很愛你!愛你的一切!”看著秀美端莊、心思重重的萍兒,軍把手貼在胸口,斬釘截鐵地回答。
“軍,實話跟你說,我也很愛你,愛你的上進,愛你的真誠,愛你的善良,隻因為這份愛,請你等我三年,頂多四年,而這四年,正好是你需要完成研究生學業的時間,你安心學習吧,至於我,如果不考上研究生,我絕對不會再跨進你家的門檻。”萍兒眼睛直視著軍:“而你所要付出的就是四年的等待,假如我沒有考上,那麽今生的你、我,也許隻能擦肩而過了……”
軍看著萍兒堅定絕然的目光,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長氣:“萍兒,為了我們能走到一起,我聽你的,隻是,四年時間,我們總不能斷了聯係吧?!”“軍,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當我們每取得一個成績的時候,我們就像以前一樣,鴻雁傳書告訴對方,好嗎?”
“好吧。”
兩年過去了。
萍兒堅守著那份承諾,一邊工作,一邊學習,她克服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艱難,用兩年時間,讀完了報考研究生的所有課程,於是決定報考當年研究生。軍在征求一位朋友意見後,建議萍兒報考雲南大學一個較為理想的專業。蒼天不負有心人,萍兒以大專學曆,以優異成績達到了研究生錄取分數線。
當軍以激動的心情,在電話中告訴母親萍兒考上研究生的消息後,母親被感動得熱淚眼眶,連連稱讚萍兒了不起,說自己小看了萍兒。問軍道:“軍兒,你倆還沒斷吧?”軍揶揄母親道:“萍兒能考上研究生,還有媽媽您的功勞哩,要不是我告訴她,是您老人家瞧不起她的低學曆,她能考上嗎?!”“啊?!”軍聽到了電話那頭,媽媽連連自責的聲音……
過年的時候,應軍父母的邀請,萍兒再次跨進了那個熟悉門檻。
軍也堅守著自己的承諾,安心讀完了研究生學業,因為成績優異,被公派到德國留學。
軍畢業回國後,被北京國家某研究所以優厚待遇招入麾下,軍提出的唯一條件是:未婚妻萍兒研究生畢業後,單位必須接受她,研究所當即同意了軍的請求。
今年萍兒的外婆,也就是我的大姨娘,過八十大壽生辰的時候,我又一次見到了從北京特地趕回來,為外婆祝壽的淳樸美麗的外甥女萍兒,還有他的未婚夫軍。
親愛的,同情關不是愛情
慧詩是個有同情心的女孩,因為太有同情心,差一點被害。
她的上一個男友是在網絡上認識的,署名叫“傷心的小李”的男生,說自己失戀了,他對女友好到什麽都給她,前女友卻移情別戀,讓他很想自殺。
慧詩怕出人命,隻要有空,就傳訊息安慰他,答應和他見麵。
一見麵,慧詩有點失望,他其貌不揚,又是個矮個子,光看他的眼神,就好像讀到了“我很自卑”這一行字。然而,小李卻是個殷勤的男人,從和她見麵後,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甚至把提款卡和密碼直接交給她,要她“你要什麽自己去買吧”,涉世未深的慧詩母性十足,就這樣答應和他交往看看。
下半段戀情差一點變成驚悚劇。認識後不久,有一天慧詩和男友的一群好友在一起,本以為男友在,多喝點酒沒關係,不料當她微醺地走進洗手間時,男友的一個朋友走過來攔住她,對她說:“走吧,小姐,你在這裏有危險。我看你是個家教很好的女孩子,那請你不要跟那個人在一起。”
那個陌生的男孩在她出門前還說:“我剛聽到你男友和其他兩個朋友計劃好了,今晚要一起把你……他以前就有這種前科,你要小心。”
慧詩萬萬沒想到,自卑男也可以有如此壞心眼,嚇得奪門而逃。
她換了電話,也換了網址。男人持續騷擾她,她隻好換了工作又換了住處,不讓這個男人再找到她。
至於那張交在她手上的提款卡——她後來果真拿它往提款機裏頭驗證:賬戶裏頭隻有兩千塊錢——難怪他敢交給她。他看準她不是愛錢的人,不會真的領。
雖然沒有受害,可是慧詩的心還是受傷的,她自此連交朋友都很謹慎,也下定決心“不要因為同情一個人,反而連累了自己”。
心腸太軟的女生,常拒絕不了糾纏,也受不了苦肉計,反而碰不到好男人。她們常在同情心的驅使下,和外在條件及內在涵養都配不上自己的男人在一起。心腸軟又觀念保守的女人,甚至會“既來之,則安之”,在完全沒有愛情的狀況下走入婚姻,苦苦賠上一輩子青春。
好男人不會隻要你的同情——不會一直說自己很可憐、一直使用苦肉計,也不會千方百計地纏著你。
愛情需要信任、尊重
北方的夏季常常會在傍晚時分下一場驚天動地的雷陣雨,今天也下了雷陣雨。和以往一樣,天空由晴空萬裏忽然變成烏雲密布,疾風瞬間攜著閃電,帶著雷鳴,向世間傾灑下猛而急的驟雨。幹燥的空氣轉瞬變得濕潤起來,那些浮動著的塵埃也安靜地落下。但不過短短十幾分鍾,風停了,雨頓了,萬物又恢複了盛夏的燥熱。看著這一切,我的心酸酸澀澀的,因為連日來一直杳無音訊的你,會不會和這雷陣雨一樣驚天動地地來,又急匆匆地去呢?
快餐文化盛行的時代,滋養了人們快餐式的愛情。人們可以在上一分鍾相戀,也可以在下一分鍾分手。輕輕地,揮揮手,不帶來一絲真情,也不帶走一片雲彩。然而,我不想這樣啊!我是想和你一起在紅塵深處地老天荒的啊!
我已經把我貯滿三生的癡癡相思,和沉積了多年的厚厚溫柔,都毫無保留地給了你。不為香車美酒,隻為你用你山一樣偉岸的肩膀承載起我的濃濃柔情,用你海一般寬闊的胸懷容納我的沉沉愛戀。
長期以來,我一直自信地以為,我的童話也是你的童話。於是,我在每個日升日落之時,站在時光的路口凝望佇立,癡癡地等待你矯捷的步履踏入我夢中的世界,踏響我心中的渴望。我生命中最愛的人啊,你可知道,為了這個渺小卑微的夢想,我是怎樣在風吹雨淋中孤獨地品味等待的辛酸?又是怎樣在漫長黑夜中寂寥地等待光明?我夢中時刻微笑的人啊,你可知道,為了能夠讓我飄**在塵世裏的靈魂找到棲息之所,我正在攜我一世的幽香為你悄然綻放。
隻是,這場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雷陣雨意味著什麽呢?我開始懷疑,開始擔心。那些飄散的雨滴,急而大,重重地敲擊在地麵上,仿佛我想你的淚,哀傷、幽怨……你說過的,你會用你溫暖的手心溫暖我的世界,你會用最美的詩歌潤澤我的歲月,你會不斷給我一生的驚喜……它們會不會和這場經常在夏季裏下的雷陣雨一樣驚天動地地來,又急匆匆地去了呢?
迷茫中,火紅熾熱的太陽慢慢地墜下西山,微風拂過,整個世界變得清涼而安靜,我的心也跟著平靜下來。四季的輪回裏,總是這樣上演著相同的故事,我的敏感是不是有些自尋煩惱呢?對你的疑慮就是對我自己的疑慮,對你的不信任就是對我自己的不信任,那我的這些相思淚,怕是真的成了塵世間的雷陣雨,無法深深地滋潤世界。
滾滾紅塵,怎樣凝固天荒地老的愛情?我想應該是用信任!
漫漫人生,怎樣演繹天長地久的浪漫?我想應該是用尊重!
親愛的,這場雷陣雨,是我想你的淚。這瓢潑急灑的淚水宣泄了我的懷疑、我的迷惑,讓我更加的想你,也更加地堅定了對你的愛。從今天開始,不論健康或疾病、不論貧困或富有,我都會尊重你、愛護你、信任你,直到我生命終結。
約會
餘平斜靠在床頭,眼睛瞅著那本餘秋雨的《霜冷長河》。妻子文佳也坐在床邊,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劇連續。自從兒子上大學以後,夫妻倆晚上的業餘時間,通常就是這樣度過的,你看你的書,我看我的電視劇。
妻子是個喜怒哀樂,皆形於色的人。她的情緒,常常會跟著電視劇裏的人物、情節一起而起伏。看到精彩處,她會捧腹笑個不停:“餘平哎,我笑死了!太好笑了!”看到傷感處,她會鼻子一把、淚一把:“餘平哎,太可憐了!”看到氣憤處,她會瑟瑟發抖、情緒激動:“餘平哎,氣死我了!怎麽會這樣!”如果看到與自己經曆相似情節的時候,也會著跟餘平討論幾句。這不,文佳又提起了她和餘平初次約會的場景。
看著妻子入迷的神情,餘平放下手中的書,想起倆人第一次約會,和拜會雙方父母的前後過程,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福的微笑。
那是二十年前,八十年代中期的事了。
母親看著餘平一道上班的小同事們,一個個談起了戀愛,也急著到處托親拜友,為長子餘平張羅找女朋友。
第一次約會沒能成功後不久,父母熱心的朋友,小張夫妻倆又為餘平物色了一位,她就是現在的妻子文佳。
餘平讓紅娘一定遞話給文佳:“我的個頭不高,相貌平平,如果見麵,你要有心理準備。”餘平話說出後,根本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他想,女方一聽自己不到一米七“半殘廢”個頭,還不會望而卻步?餘平之所以那樣說,是因為自己第一次約會的時候,或許因為介紹人判斷有誤,給他介紹了一位各方麵條件都不錯的高妹,差不多一米七,比餘平高出約四、五公分。餘平當時就覺得沒戲,心情也很不好,雙方一句話也沒說,第一次約會就這樣無果而終。自那以後一段時間,餘平對談女朋友的事情,心理上產生了排斥反應,甚至有點反感。他心想,現在的女孩子找男朋友,條件要“三高”:高個頭、高學曆、高收入,還要加上好工作。要找到不太講究“三高”的女孩子,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於是,他跟母親說:“您老人家就別再操心了,讓我自己找吧!”
餘平相信,自己一定能夠等到她,一位屬於自己的天使,他決心自己找到這個天使。
三天後,女方傳話過來:“個子矮怎麽啦,隻要人品好就行!”女方堅持要見麵看看。
餘平一聽,感到很好奇,加上紅娘一再誇女方人長得如何漂亮,心想:我倒要看看這位長得很漂亮的小姐姐,是不是真的像她說的那樣。見就見吧,大不了多一次失敗的經曆。說不定對方真是自己要找的那個天使哩。
餘平清楚地記得,那次見麵出發之前,母親坐臥不安的神態,嘴裏反複嘮叨著,應該穿什麽樣的衣服好,是不是要戴個帽子等等,以給對方一個並不很矮的印象。嗬,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即使是為了回報母親,自己也要去赴這個約!況且女方的那句回話,也在吸引著自己哩!
在紅娘家裏,餘平與文佳如約,第一次見了麵。文佳當時還帶著自己的妹妹,後來知道是給文佳當參謀的。
這次見麵,餘平隻是在紅娘為雙方互作介紹的時候,大略瞅了文佳一眼,之後,雖然比第一次見那個高妹略微老成一些,但說話的對象,卻是紅娘夫婦,還有,就是逗逗他們可愛的兒子。憑感覺,餘平還是能察覺到女方姐妹倆一直在審視自己。在“三方”共同努力下,見麵的過程,倒也很輕鬆、順利。
回家後,當母親問餘平女方人長什麽樣,說什麽話時,餘平苦笑著對母親說:“我不好盯著人家看嘛,沒太看清楚長相,隻注意到個頭跟我很般配,不記得當時說些啥了。”母親開始還期待的目光,瞬間又變成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兒啊,怎麽不看清楚呢?”母親轉而又自言自語道:“不過小張說了,文佳長得不錯,沒看清楚也不要緊,唉,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成……”
幾天後,文佳通過紅娘傳話過來:“餘平看上去並不矮。”餘平一聽覺得有戲,文佳的話外意思分明是:基本同意了。
自那開始,倆人開始正式相處。
餘平曾經問文佳:“為什麽在第一次見麵後的一個星期,才決定與我單獨約會?是不是當時對我的感覺不太好?”
文佳嗔怪道:“說你笨哩,女孩子哪會像你們男孩子,那麽猴急猴急的。”
“那你看上我什麽呢?我長得既不高,又不帥?”餘平追問。
“我呀,就是看你老實可靠唄。”文佳用一分為二口吻道:“不過現在看來,你並不很老實,而且還很壞!”
“哈哈,老實是我的軀體、根本,我隻是偶爾穿穿華麗的、壞的外衣,”餘平逗樂道:“平時太老實吧,你說我沒用,那我就試著變得壞一點嘍。”
“你看你看,現在連說話都這麽壞壞的。”文佳不贏最後一局,一般不會罷休。
通過幾個月的相處,雙方逐漸了解了對方。餘平知道,文佳大概逃不出自己的“手心”了。
果然,在一次約會後,文佳首先提出,要去餘平家拜見餘平的父母親。餘平父母在親眼看到文佳後,自是滿心歡喜。
最讓餘平難忘的,是接下來去文佳的家裏,拜見文佳父母的前後經曆。
那是一個周一的中午,吃過午飯後,母親在做著一大堆家務事,餘平怕母親辛苦,就去幫母親的忙。心想,待會再去拜見文佳的父母也不遲。
母親一邊做著家務,一邊詢問餘平最近的工作,接著又在嘮叨弟弟、妹妹的學習情況。餘平心想:嗨,越說越多了,媽媽大概忘記了今天我要拜見文佳父母的事情。不禁暗自著急起來:媽媽呀,這些天,您不就是盼望著兒子能把終身大事給定下來嗎?怎麽一嘮叨就忘了呢?
不得已,餘平提醒母親道:“媽媽,您老人家大概忘記我今天要做什麽事情了吧?”
“啊?!”母親驚愕地看著餘平,頓然醒悟,連忙說:“兒子啊!小祖宗哎!是媽媽不是,怪我怪我!我怎麽給忘得一幹二淨了呢?你怎麽不早說啊!還不快去啊!”看著母親驚慌失色的樣子,餘平故作苦瓜臉狀:“今天要是因為您的嘮叨,事黃了,您可別怪我!”
當餘平趕到約會地點的時候,文佳早已等候在那裏。餘平定了定神,跑上前去解釋道:“對不起啊,我有點事情來遲了,讓你等久了吧?”文佳通情達理說:“沒關係,”又道:“爸爸還等著哩,再說中午時間緊,待會大家都要上班,我們快走吧。”
來到文佳家裏,文佳爸爸早已等候那裏。文佳母親隻是在餘平進門的時候招呼一聲,然後就做家務事去了。其實在文佳和餘平相處的幾個月裏,雙方父母早已通過各種渠道,打聽了對方以及家庭情況。文佳爸爸是一位檢察院的老幹部,平時工作一絲不苟,為人正直,一塵不染,在當地口碑甚好
坐定後,文佳爸爸嚴肅的臉上毫無表情,目不斜視。像審犯人般開始一一提問,餘平像犯人一樣一一回答。大約二十分鍾後,這一老一少談話就結束了。餘平心裏自忖道:“我的天啊,大概文佳也是長女的緣故,才這樣的吧?”出門後,才覺察到自己頭上汗津津的,心裏撲通撲通跳得很厲害。
多少年以後,餘平每每談起老嶽父當時一板一眼的樣子時,倆人仍會大笑不已。文佳哧哧地對餘平說:“你知道嗎,那叫走過場,是儀式!”
“也許那就是八十年代,年輕人約會、談戀愛的特色吧,”餘平感歎道:“現在,無論是家長,還是年輕人,比我們那個年代都要開放得多,瀟灑得多嘍。”
文佳回應道:“是啊,一晃,二十多年都過去了,時代變了,什麽都在變啊。”
愛的綁架
去年暑假,為準備畢業作品和省青年畫展,我獨自到南國的g市寫生。
那天,秋高氣爽,遊人如織。甲天下公園的觀景橋下遊,晨霧似乳,悠悠飄逸。旭光中,象山真如一頭巨象,在甩鼻晨飲。月牙寺挨著綠崖,瓴飛簷隱,紅柵回環。碧潤如玉的水麵上,遊艇和漁舟競渡,犁起粼粼的萬頃金波……
景入畫,畫似景。畫者一腔愜意。此時,身邊攏來一位小姐,看了看畫後擲下半句話:
畫得不錯,可惜……
可惜什麽?我驚訝了。心想:自己覺得愜意,可她卻說出半個不字,來頭不小呢!
轉臉看,小姐筆直地站在那裏,一個勁地眨著兩扇黑而長的睫毛。這時,我才驚人地發現,她這雙眼睛我似乎在哪裏見過____哦!那是越南電影〈〈森林之火〉〉中阿霞的,那麽深邃,幽黑,傳情……
我不敢正視了,隻央求著:小姐,請您把話說完吧,可惜什麽呀?我不但用了個請字,還用了個您字,十分敬重。
她挺坦率地說:我覺得畫的左下方太空寂了。若果畫上一兩個遊人____最好畫上老外或者是少數民族的,畫麵不就更緊湊,更鮮活了麽?你說呢,先生!
你看,她不但用了個空字,還用了個寂字。在她看來,空是無物也;寂是無聲,即不生不動也。多有見地呢!
端起畫稿仔細品評,果然。我心裏太感激了!不禁說:小姐!十分感謝你的指點,真的!看來,你是學過美術的,是哪個大學畢業的呢?
我?農業大學。她莞爾一笑。怕我聽不懂,趕緊解釋說:是臉朝地背朝天的大學哩,嘻嘻……說著,徐徐地離開大橋。走下橋石階時,特地轉過頭來,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這一眼,是褒是嗔,我說不清。但心裏極為震顫,仿佛歉疚了什麽。才衝著她喊:喂!小姐!來,我給你畫個像,作個記念,好嗎?
好咧!她轉了回來,斜靠在橋欄邊,任我描隨我畫,十分默契。
一口氣畫了兩張。給她一張,自留一張。兩人就這麽稀裏糊塗地分別了。對方姓甚名誰,家籍何方,兩人都忘卻道問。形成了我回羊城美院後的那些日子裏總有一種失落的空漠。而那雙明如秋水的眼睛,似乎影子一般地時時跟著我,令我習以為常地在女人群中尋覓它的實在(而不再是幻影),進而定格它的主人。然而,每一次的虔誠與專注都以萬分遺憾而告終。於是,我初次嚐到了在人生中因一時的疏忽造成男女間的那無緣無故的分離而十分苦澀的滋味。盡管其中不免有單相思或自我多情的成份。
誰又想到,當下在這深山渡口,卻不經意地與這雙能勾人心脾的眼睛邂逅呢?!
你,怎麽分到這深山的深山來呢?
驚訝之餘,她眨著疑惑的眼神說。是甘心情願來的。我說:山不在高,有仙則靈,何況高山?水不在深,有龍則名,何況深水?我分配的第一個誌願,就填這高山侗族苗族自治縣。一到縣局,人事股的許股長問我的想法後,就定格了我。送我上車時,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琵琶寨是仙境,是仙人居住之地,山美,水美,人更美。你搞美術的,碰上用武之地嘞!你不覺得這是一種難得的機遇和緣分嗎?!
我點頭稱是。
哦!你多有誌氣呀!她說:這幾天,寨裏就風傳琵琶中學分來一位新教師,教美術的。寨人喜得跳起老高。下午得知新老師姓夏,想不到竟是你呢!
真的。我也想不到在這裏見到你!你怎的也在這裏呢?我說:你就在對岸的寨子裏住麽?可不?她說,這個寨子叫琵琶寨。我家就在鼓樓旁邊。
哦!這個寨子真的很美呢!叫仙景一點不過分!我由衷地誇了一句。她抿著嘴笑,顯出一股驕矜的神色。你說的,太誇張了吧,真的有這麽美麽?
真的。
轟——轟——!
說話間,對岸響起幾記炮聲。我有點驚愕。她卻又抿嘴一笑,說:寨人在放炮炸岩石呢。去冬,縣裏實施旅遊興縣戰略。這裏山高林深,有奇洞珍禽怪獸,故決定開發為自然保護區和旅遊景點。修公路,架橋梁,豎亭榭,清岩洞,起樓宇……大夥日夜兼程地幹,真是熱火朝天呐!
我心裏一陣欣喜。哦!這麽說,我來得正是時候嘞!
可不?她又自得地笑了。你來得正好!她說著,右手往前一伸,像一位嫻熟的導遊那樣,虔誠可親地提示:時候不早了,上船過渡哩!
上了船,我在船艙裏坐定。她儼然一位男界老擺渡,用竹篙在岸石上一點,渡船悠悠地離開河岸。約莫一兩米遠,隻見她用竹篙一撐,身一縱,像撐篙運動員似地,輕輕地落在船頭上,拿起劃槳劃起船來。河麵上,立即回**著船家特有的主旋律:
吱嘎——吱嘎……
她嫻熟地劃著槳,兩眼平視前方,眼中似乎沒有我。興許,她是用眼角在窺視著我呢。不然,她的兩個嘴角,怎的露出絲絲的笑意呢?
今天,她一身侗族姑娘打扮,十足的下裏巴人,與去年在g市的裝束對照,宛如兩個人呢。然而,對她來說,越是平凡,就越顯得生動。不說因衣服飾品搭配的得體像正在釋放出一股股令男人們一見即產生全身血液快速湧動的感覺;也不說因夕照的濃抹她那兩塊山茶花般的臉蛋更惹人雙唇熱癢;單說她那雙特有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就足於讓你魂失魄落,神魂顛倒了!
你,專搞擺渡的麽?我實在有點詫異。在我突然形成並在升騰的意念裏,如此美妙的一位姑娘,為了糊口而來到這渡口上,渡了一船又一船,把紅顏溶化在日夜奔湧的河水裏,與船和槳為伴一生,這似乎不甚劃算,也太不公平……不呢!她說:我阿公義務擺渡,下午他老人家有事到鎮裏去一趟,我代班呢。那,你幹什麽工作呢?在鄉民族美術工藝廠,混碗飯吃唄!難怪,去年在g市你提的意見那麽在行囉!在行?那是你誇張的。哦!恕我冒昧___直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你姓甚名誰呢!
我名?她又莞爾一笑:山裏人有什麽好名稱喲。阿公給我起個簡單又很土的名兒,就叫焙煉。焙,侗話裏女界的泛稱,相當於“阿”;煉是名,聰敏靈俐的意思。但是,我這人生來就挺笨,名不符實,讓人笑話呢!
哪裏?你太謙虛了。我說:你名實相符。試想,倘若沒有你的指點,我的那幅〈〈象山晨圖〉〉水彩畫,能參加y市的青年畫展嗎?
不!那幅畫,你本來就畫得好嘛!
那,軍功章裏有我的一半,也你的一半咧!順便告訴你吧,參加s市青年畫展的還有你的素描像呢!你這雙動人的眼睛,不知多少觀眾見後駐足;也不知多少人被你的眼神傾倒呢!
謔!我的眼睛有這麽大的能耐呀?嚇人罷了!那是你畫得神嘞____哎!我隻知道你姓夏,你名字呢?當年有個戲劇家單名叫夏衍,你也不是單名吧?
我說:你真會猜。我取單名,夏石,夏天的夏,石頭的石。
唔!這名好,挺有意誌的,又動聽。(注意:她把思改為誌,意義提升不少)
啊嗬_____!
說話間,岸竹叢間傳出一聲吆喝,隨聲轉出一位老人,一身山人打扮。焙煉忙打招呼,並將老人介紹了一番。船攏岸,老人邊接行李邊嗬嗬笑著:終於接來嘞!終於接來嘞!焙煉說:阿公,這位老師叫夏石。阿公說:哦!是夏老師。好!好!夏老師,你不知道,焙煉這丫頭,當了鄉民族美術工藝廠的廠長以後,要大力開發民族工藝,但美工人員缺乏,她心裏急得火燒火燎。聽說琵琶中學新分來一位美術老師,今天到了縣裏,她就急著到縣裏接人。你兩人是同一車來的吧?焙煉說:不咧!我到縣裏,聽說夏老師已先來了,我即追來呢。阿公又嗬嗬一笑說:現在不是來了麽?來了就好!夏老師,今晚就到我家住,明天天亮再到中學報到,好嗎?_____別嫌我屋門矮咧!
我想: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一來就麻煩人家,多不好。於是說:阿公!我改日再來拜望您,好嗎?
阿公有點不高興。說:夏老師,我家雖然不甚寬裕,但縣市幹部到琵琶寨來,都喜歡在我家落腳呢。你來久了,就曉得你阿公是壞還是好嘞____事久見人心,對啵?!
焙煉順勢說:阿公,夏老師才來,多少有點難為情。他執意去學校報到,就由他吧!況且,我家沒有什麽好的酒菜招待他,是吧?
我趕忙申明:話不要這麽說,你公孫兩的盛情我領了。隻是我這個人多不願打擾人家。焙煉說:那,中秋節一定到我家做客,行麽?我不貿然表態。阿公說:也好!夏老師,你就表表態吧!焙煉說:他不表態,到時我非把他綁架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