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是在昨夜之前,聽到這話,李夜白定會覺得奇恥大辱,非要運轉陰陽大樂賦證明自己不可。但經過這一夜的摧殘,他真的反駁不出來了。

最關鍵的是,她們壓根不給他盤膝調息的機會。

宋亦歡見他像霜打的茄子般沉默,越發得意:“怎麽不說話了?昨夜不是挺狂的嗎?宗師境?陰陽大樂賦?”

“不是我不說話。”

李夜白掙紮著辯解:“你們須知,陰陽大樂賦雖能生生不息,但也需遵循陰陽調和之理。每次真氣交融後,總要有個周天運轉的間隙。況且你們是五個人,有本事……單挑!”

“不,誰跟你單挑啊。”

宋亦歡聞言,眼底其實閃過一絲忌憚。她昨夜與寧紅嬌聯手,本以為能輕易讓這男人求饒,誰知他竟從深夜撐到了天明。那陰陽大樂賦的恢複力,那宗師境的體魄,簡直恐怖如斯。

但她麵上絕不會露怯,反而故意冷笑道:“你有招惹五個的膽子,就得有撐住五個人的本事。沒本事就別在外麵勾三搭四,說出去讓人笑話,丟你李大宗師的臉。”

“……”

李夜白底氣不足了,下意識看向白幼薇。

白幼薇此刻已恢複了那端莊自持的模樣,仿佛昨夜那個熱情如火的女子隻是幻覺。見李夜白望來,她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整理衣衫,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蘇婉晴在一旁溫柔地補刀:“夜白,你臉色好白,要不要我給你熬碗參湯?”

小野西莉亞金發淩亂,碧眸中卻閃著狡黠的光:“主人,西莉亞還可以哦……”

李夜白頓時一個激靈。

他想逃。

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走,怕她們說他慫了。

於是他聲色俱厲地對眾人問道:“你們……還要不要繼續?不繼續我去調息了。”

“你還行?”

宋亦歡這回是真吃驚了,忍不住上下打量他。這男人難道真是鐵打的?

“當然行!你要試試嗎?”

李夜白對著寧紅嬌虛張聲勢。

寧紅嬌哪裏肯試?後半場她都是咬著牙硬撐下來的,若非有宋亦歡和白幼薇幫她分擔火力,她早就求饒了。

但她也是要麵子的體麵人。

“算了吧,”寧紅嬌故作漫不經心地攏了攏長發,“再繼續下去,我怕你真氣逆行,走火入魔。陰陽大樂賦再厲害,也得講究個陰陽調和,不是?”

說完她便立刻躺了下去,並用眼神偷瞄白幼薇,想以眼神詢問這位大家閨秀還行不行了。

白幼薇壓根不接茬。她雖修為不弱,但昨夜確實耗盡了體力,此刻連指尖都不想動,索性拉過錦被,裝睡。

其實李夜白也是虛張聲勢。

寧紅嬌若說她還行,他是真頂不住了。

於是他見眾人偃旗息鼓,立馬借坡下驢,放了一句“今日暫且放過你們”的狠話,然後便故作底氣十足地抓起衣衫,推門而出。

一出門,他便扶著廊柱大口喘氣,趕緊運轉陰陽大樂賦調息。

房間內。

白幼薇在李夜白走後,這才敢睜開眼,忍不住麵色緋紅地對宋亦歡埋怨:“都怪你出的餿主意,我都快散架了,也不知他怎麽回事,陰陽大樂賦竟如此霸道,以前也沒見他這般……持久。”

“這男人確實生猛。”

寧紅嬌也有點心有餘悸,隨即問道:“昨夜幾次真氣交融?九次有了吧?宗師境到底不一樣,本想著讓他知道花心的代價,結果差點沒嚇住他,反而差點讓他反客為主。”

“記不清了……”白幼薇聲音細若蚊呐,“不過他也有趣,每次我們想讓他調息,便故意激他,他臉都綠了,卻又不肯低頭……我昨夜差點沒忍住笑。”

宋亦歡聞言,也有些得意,哼聲道:“就是要讓他知道怕。看他還敢不敢在外麵沾花惹草了。玩玩倒罷了,若再帶個固定的回來,堅決不行。”

白幼薇輕聲道:“亦歡,你怎麽這般想得開?我隻要想到他與別的女子……心裏便如針紮一般。”

宋亦歡莞爾:“沒辦法,男人這物種,尤其是修陰陽大樂賦的,本就是多情種子。想要他老實,除非你把他掛在牆上。倒不如想開些,隻要他記得回家,真心待我們好,便足夠了。難得糊塗,知道嗎?隻要他不把女人往家裏帶就行。”

“嗯。”白幼薇輕輕點頭。

繼而她紅暈未消,對宋亦歡歎道:“其實有你在身邊,我心裏踏實許多。怪他吧,似也沒資格,我比他年長,又曾有過婚約……可他畢竟才二十出頭,我有什麽資格要求他專一呢?隻是道理雖懂,事到臨頭,心裏依舊五味雜陳。有你在,我還能與你說說心裏話。”

宋亦歡知道白幼薇性子內斂,聞言便想轉移話題,忽然壞笑道:“不過幼薇,沒看出來你昨夜那般……主動。怪不得李夜白這冤家為了你,連得罪皇室的風險都肯冒,也要與你坦白他與西莉亞的事。”

“哪有!”白幼薇瞬間臉紅到脖頸,“不與你說了,我睡了。”

說完便拉過被子蒙住頭。

然而心中,她卻因宋亦歡的話而有些甜。人便是如此,在無法離開的情況下,總會自己尋個理由說服自己。

誰都不例外。

宋亦歡倒是無所謂,她要的是活得痛快,絕不會為任何人為難自己。

她見白幼薇裝睡,又看向蘇婉晴:“婉晴姐,你不睡?”

“我……我緩一緩……”蘇婉晴溫婉一笑,然而剛要起身下床,卻是一個踉蹌,腿一軟險些跌倒,隨即咬牙切齒地在心裏暗罵李夜白。

都怪這冤家折騰得太狠。

此刻,李夜白正在廂房盤膝打坐,運轉陰陽大樂賦恢複真氣。

他漸漸冷靜下來,瞬間琢磨過味來。

宋亦歡她們又不是無知少女,豈會不知陰陽大樂賦每次運轉後需周天調息?

她們根本就是故意的。

每次真氣將將運轉一個周天,便有人以言語激他,或以柔術纏他,根本不給他完整的回氣時間。

想通此節,李夜白哭笑不得。

但罵歸罵,心中卻並不恨,反而生出幾分感激。有這些女子在,那些因他多情而生的嫌隙與風波,終究化在了這荒唐又溫柔的一夜裏。

凡事有弊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