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區時,天已經黑透。
孩童的嬉戲聲,廣場上已經有人組織廣場舞,周圍的車輛排起長隊……
人間煙火依舊。
龍國從來都是這樣,哪怕是世界打成一片,人們也安居樂業。
李夜白雖然沒當過兵,但他和龍國每一個普通人都一樣,要守護的,就是這份寧靜。
門沒鎖,虛掩著。推開門,客廳裏燈火通明,菜還擺在桌上,用保鮮膜蓋著。
四個女人坐在沙發上,姿勢各異,卻都朝著門口。
"回來了?"宋亦歡第一個開口,聲音平靜,像什麽都沒發生。
"嗯。"
"人救活了?"
"活了。"
"吃飯。"
李夜白走過去,坐在那張屬於他的、彈簧已經塌陷的沙發角上。蘇婉晴給他盛了一碗飯,米飯堆成小山,上麵壓著一塊紅燒排骨,湯汁滲入米粒,染成一片琥珀色。
他拿起筷子,開始吃。
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他的天人感知把米飯的澱粉甜味、排骨的醬香、湯汁的鹹鮮拆成無數層次,他卻不再覺得繁雜它們混在一起,就是"好吃",就是"人間",就是"家"。
"我有話要說。“他放下筷子。
四個女孩的目光同時聚焦過來。
"問你們一個問題,”李夜白說,“你們跟了我這麽久,都有什麽願望?我想幫你們實現。"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什麽願望?”白幼薇問,眼睛亮晶晶的。
"任何願望,”李夜白說,”我能做到的。"
他頓了頓,暗金色的瞳孔在燈光下柔和得像兩潭溫水:“今天,現在,在這裏,我滿足你們。"
沉默。
然後蘇婉晴開口。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我的願望……是好好幫你經營公司。"
她頓了頓,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蘇家……蘇家的產業,我這些年打理得還行。我想……想把它們都整合起來,做成一個更大的平台。這樣……這樣你就不用為錢發愁,可以專心做你想做的事。"
李夜白看著她。他的天人感知"看"見她周身的氣。
那銀白色的純陰之體光芒,在說出這個願望時,變得更加凝實,像月光被收束成一束,照在某個特定的方向。
"好。“他說。
宋亦歡第二個開口。她的坐姿端正,像在參加董事會,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我的願望……是宋家再也不會有人英年早逝。"
她頓了頓,手指在膝蓋上收緊:"我父親……我爺爺……宋家的人,好像都被詛咒了。每一代,總有人……有人在最好的年紀倒下。我想……想打破這個詛咒。想讓他們都活著,看著我……看著我們……"
她沒說完,李夜白已經點頭:"好。"
寧紅嬌第三個開口。她的聲音平淡,像在陳述天氣:”永遠美麗。"
李夜白愣了一下。
"不是玩笑,“寧紅嬌看著他,黑色的瞳孔裏映出他的臉,”我是認真的。永遠美麗,意味著永遠健康,永遠年輕,永遠……有價值。在這個世界裏,美麗是一種資源,是一種權力。我想……想永遠擁有這種權力。"
李夜白笑了。他的笑聲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桌麵上。
"好。“他說。
最後輪到白幼薇。
她站起來,雙手攥著裙擺,粉色的居家裙被她攥出褶皺。她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幾次,才發出聲音:
"我……我想……"她深吸一口氣,"想像你一樣。成為能夠保護大家的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麵,漣漪層層擴散:"我不想總是躲在後麵,不想總是被保護,不想……不想當花瓶。我想學武功,想學醫術,想……想在危險的時候,站在你們身邊,而不是被你們擋在身後!"
李夜白看著她。他的天人感知"看"見她周身的氣,那銀白色的純陰之體光芒,在說出這個願望時,突然暴漲,像一顆被點燃的、小小的太陽。
"好。“他說。
他站起身,走到客廳中央。暗金色的真氣從掌心溢出,在空氣中凝結成四道細若遊絲的光線,分別連接向四個女人。
"蘇婉晴,"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回響,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又清晰如在耳畔,”你的願望,我以‘太乙生息’之名為證。蘇家產業,日後便是龍國第一商脈。你的經營,將如經脈般通暢,無阻無礙。"
光線沒入蘇婉晴的眉心。她的身體微微一顫,然後閉上了眼。再睜開時,瞳孔裏多了一絲極淡的、仿佛月華般的清輝。
"宋亦歡,"李夜白轉向她,”你的願望,我以'鬼門十三'之名為證。宋家詛咒,源於血脈中的陰煞之氣。今日我為你滌**,日後宋家子孫,壽元綿長,再無夭折。"
第二道光線沒入宋亦歡的眉心。她的臉色變了變,然後張口,吐出一口黑色的、帶著腥臭的氣。那是沉積在她血脈裏的陰煞,是宋家詛咒的源頭,被李夜白以天人真氣強行拔除。
"寧紅嬌,"李夜白轉向她,聲音裏多了一絲笑意,”你的願望,我以‘戰天龍帝’之名為證。青春常駐,容顏不老,非是虛妄。我授你一套吐納之法,每日修習,可保三十年容顏不改。三十年後……"
他頓了頓,暗金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促狹:“三十年後,我再給你續。"
第三道光線沒入寧紅嬌的眉心。她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她的指尖觸到皮膚,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仿佛被溫潤的玉包裹般的緊致。
"白幼薇,"李夜白最後轉向她,聲音柔和下來,”你的願望,我以‘人魔之核’為證。你想學武,想學醫,想保護大家……我便給你找一個最好的師傅。"
他拿起電話發了條信息,很快別墅外有了些許響動。
"小野西莉亞,"李夜白開口,聲音穿透屋子:"來。"
客廳裏安靜了三秒。
然後,陽台的門開了。
不是被推開,是被一股柔和的真氣吹開。一個身影從夜色中走出,跨過陽台的門檻,步入客廳的燈光下。
小野西莉亞。
李夜白收的東瀛女仆,宗師級強者,九菊一脈的叛逃者,成為他的"所有物"。
她的頭發束在腦後,用一根黑色的絲帶固定。
小野的臉很小,五官精致,卻帶著一種非人的、仿佛被精心雕琢過的完美。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低垂著,不敢直視李夜白的臉。
"主人。"她跪下去,額頭觸地,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起來,”李夜白說,”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女仆。"
小野西莉亞的身體僵住了。她抬起頭,深褐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驚恐,像一頭被拋棄的獸。
"你是她的師傅,“李夜白指向白幼薇,”我授你‘戰天龍帝決’入門篇,你教她。三年為期,我要她成為能獨當一麵的武者。"
小野西莉亞愣了兩秒,然後重重叩首:“……是。主人。"
白幼薇的眼睛瞪得滾圓。
她看看跪在地上的東瀛女仆,又看看李夜白,嘴唇動了動,最後發出一聲歡呼:”哥哥,我真的可以嗎?"
她撲過來,在李夜白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抱住他的胳膊。她的臉埋在他肩頭,帶著柑橘香的頭發蹭著他的下巴,像一隻撒嬌的貓。
李夜白刮了一下白幼薇的鼻子,笑著說道:
“隻要你肯努力。”
"我會努力的!"她說,聲音悶在他外套裏,"我一定……一定會成為能保護大家的人!"
李夜白抬手,懸在半空,然後落下,輕輕按在她後腦勺上。
"好。“他說。
客廳裏安靜下來。
五個女人——蘇婉晴、宋亦歡、寧紅嬌、白幼薇,還有站在角落裏的彭清雅——都看著李夜白。她們的目光各異,有溫柔,有審視,有期待,有感激,還有一種共同的、仿佛被點燃的、熾熱的東西。
”你的願望呢?"
問話的是宋亦歡。
李夜白放下手。白幼薇還抱著他的胳膊,他沒有推開。
”我的願望?“他重複了一遍,暗金色的瞳孔在燈光下緩緩收縮,像一頭剛從冬眠中醒來的獸,在適應光線。
他笑了。
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痞氣,一絲促狹,還有一絲……隻有在最親近的人麵前才會露出的、近乎孩子氣的狡黠。
”我的願望,“他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朵裏,”是能夠和你們大被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