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長欽引著三人往電梯間走,腳步快得幾乎帶風。

他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側頭,壓低聲音問走在身側的寂靈瓏:

"小玲瓏,你跟我交代個底。你神態這麽輕鬆,是不是心裏有數了?這兩位高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聲"小玲瓏"叫得親近,卻也隻有在場的幾個749局老人敢這麽喊。

寂靈瓏聞言,嘴角一勾,神色裏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驕傲。

"給你介紹一下。"

她朝中間那素衣女子努了努嘴,"這位,是我二姐。不過我說了也白介紹——你們現在看她一眼,能記住個影兒,三天過後,腦子裏連她高矮胖瘦都剩不下。你們和她產生不了因果,她也不沾你們的因果,就當是……路過的一陣風吧。"

旁邊幾個跟著的749局成員,包括那位山羊胡老道,下意識地又朝餘簾臉上瞅去。

果然,明明剛才還瞧見了一張絕色的臉,此刻一眨眼,腦子裏隻剩下“好像挺好看”這麽個模糊概念,五官全成了漿糊。

"至於另一位,"

寂靈瓏朝走在最前頭的高壯女人這次她恭敬多了,像是諂媚的哈巴狗一樣,伸著手做了個尊請的手勢。

她聲音陡然拔高了些,像是炫耀自家最頂級的老祖一樣:"這是我大姐。她既然來了,我那個小徒弟……就一定不會有事兒。"

這話落地,擲地有聲。

可就在這時,人群裏一個穿著白大褂、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老者忍不住插了嘴。

他是國內最頂級的神醫,姓孫,人稱"孫國手",剛才在病房裏看著李夜白的生命體征,急得滿嘴燎泡。

"小寂,我知道你們寂家傳承悠久,可是這關乎李夜白的性命。"

孫國手眉頭擰成了疙瘩,聲音發緊:

"你們可能不知道,患者現在的情況……極其複雜。他吞了那枚核,身體已經被侵蝕得不行,胸肺幾乎無起伏,體溫超過四十五度,鬼門十三針勉強吊著一口氣。這種狀態,在醫學上就是非生非死,像是……像是薛定諤的貓!"

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語氣更重:

"一旦我們貿然出手,打破了他體內那種脆弱的平衡,他可能會立刻死亡!那枚核已經和他的心脈長在一起了!"

"薛定諤的貓?"

寂靈瓏腳步沒停,嗤笑一聲,回頭瞥了孫國手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個剛入學的小學生。

"孫老頭,古代醫術讀多了,腦子讀傻了吧?薛定諤的貓,那是你永遠不知道盒子打開後,貓是死是活。可現在我們不一樣。"

她大喇喇的性格素來如此。

看著囂張,實際上就是個乖戾的性子。

而寂靈瓏也有乖戾的本錢,雖然她個性跳脫沒有禮貌,但無論是身手還是輩分都大得出奇。

尤其是她父親作為初代抗擊九菊一脈的大功臣,這給了她很大的底氣。

說白了,寂靈瓏因為天賦極強,從小就一直跟著各種稀奇古怪脾氣的人處理收容靈異的事件。

讀書更是隻到小學六年級,所以她的性格更像是齊天大聖,喜歡炫耀,本事極高。

她指了指走在最前麵的大師傅,笑得雲淡風輕:

"我大姐已經‘絕地天通’。她在這兒,天門就在這兒。隻要讓那臭小子順勢突破真正的天人境,他還用得著在‘死不死’的盒子裏猜謎?直接掀了盒子,活蹦亂跳地走出來不就完了?"

"什麽?"

"絕地天通?"

人群中,那位山羊胡老道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手裏的桃木劍"當啷"一聲差點掉在地上。

他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那高大女生的背影,嘴唇哆嗦得像是犯了癲癇,滿臉崇敬。

旁邊一個年輕的749局幹事不明所以,小聲問道:

"陳道長,什麽是絕地天通?很……很厲害嗎?"

"厲害?"

老道猛地一把抓住那幹事的肩膀,震驚震撼的聲音都有點破音:

"那是上古傳說!是顓頊帝隔絕天地、絕通人神的大神通!自那以後,凡人登仙無門,天人兩隔!可若有人能修成‘絕地天通’之境……那便是能重開天門、再續仙路的存在!她……她不是在救人,她是要替李夜白,硬生生推開那扇已經關死了的天門!"

“以一人之力開天門。”

“這是何等霸道的偉力?”

絕地天通一出,正常來說整個世界都不會再出現第二個的天人。

因為,她搜羅走了全世界的靈氣,世間不會再有能夠超過她的存在。

然而,凡事無絕對,絕地天通之人如果願意幫助大宗師開天門,對方還是有機會成為天人的。

這天人境,哪個凡人不想進入?

老道這話一出,整個走廊裏鴉雀無聲。

隋長欽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大師傅,那個穿著粗布長衫、沉默如山的女人。

原來,我龍國居然還有這等存在?這就是底氣。

不是藥,不是針,是有人能直接站在"天"的層麵上,把李夜白從鬼門關裏,拽回人間。

隋長欽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沉得像是從肺腑最深處掏出來的。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毅然決然般的神態鄭重鞠躬說道:

“諸位,雖然不知道你們和李夜白是什麽關係。”

“但是我在這裏代表國家,感謝你們的到來。”

說著,隋長欽鞠躬道:

"李夜白是功臣。上麵說了,不能讓英雄寒心。"

他掃視全場,一字一頓:

"隻要能救活他,我749局……願意付出一切代價。龍脈、國運、資源、人力,隻要三位前輩開口,749局全力配合,絕無二話。"

大師傅終於在這時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過臉,眼角細長的眸子掃了隋長欽一眼。

那目光裏沒有讚賞,也沒有客套,隻有一種仿佛在看山川河流、草木枯榮般的平靜。

"不用龍脈。"

她開口了,聲音低沉,卻像春雷滾過每個人的耳膜:

"也不用國運。"

"我徒弟的命,我們三個可以續,他做得很好,你們也沒有讓我們寒心。"

說完,她伸手,推開了地下七層特護病房的大門。

門內,玉藻前化作的白狐猛的抬頭,發出一聲警惕的低吼。

而病**,李夜白胸口那十三根銀針,在大師傅踏入房間的瞬間,齊齊發出一聲清越的顫鳴。

三人終於看到了病**的李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