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白咳著血,從牙縫裏擠出字。

"不讓!"

玉藻前回頭,滿臉是血,眼神卻亮得嚇人,"我向你討了封,你就必須給我立牌位,所以就算是死,我也得死在你前頭!"

李夜白盯著她的眼睛,盯了一瞬。

然後,他突然動了。

不是攻向鳴山,而是攻向玉藻前——他一把抓住玉藻前的後頸,將她朝旁邊甩了出去,同時借力前衝,整個人像顆炮彈一樣撞進了小野西莉亞懷裏。

"你?!"鳴山茂夫大驚。

李夜白沒有攻擊。他張開雙臂,死死抱住了小野西莉亞,像是要把她勒進自己骨頭裏。

"鬼門十三針..."李夜白的聲音在小野西莉亞耳邊響起,輕得像歎息,卻帶著某種穿透靈魂的震顫,"...定魂!"

他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摸出了十三根銀針,不是紮向敵人,而是紮向——他自己!

十三根針,瞬間沒入李夜白自己的十三處死穴!

以身為引,以魂為錨!

"啊——!!!"

鳴山茂夫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感覺到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一隻無形的、燒紅的鐵鉗死死夾住了,正在往小野西莉亞體外拖!

李夜白用自己的魂魄作為"釘子",硬生生釘進了小野西莉亞的識海,把鳴山的魂魄釘在了原地!

"你瘋了?!"

鳴山茂夫在小野西莉亞體內瘋狂掙紮,"你定住我,你自己的魂魄也會被拖進來!你會魂飛魄散!"

"那就一起散..."

李夜白滿嘴是血,卻笑得猙獰,"老子...最不缺的就是……瘋勁……"

鳴山茂夫說是跟李夜白同歸於盡不虧。

可他明明可以永生!

有一統教在,以全東瀛提供的信仰之力,他可以是鳴山茂夫,也可以是靖國緣二,還可以任何一個東瀛人!

但是,李夜白現在要撕扯他的魂魄!

“諸天君,你這是何必。”

“我體內有你控製的蟲子,我可以成為你的奴仆。”

“想想吧,讓我活下來。”

“我可以為你做很多事情,我會脫離九菊一脈,成為你最強大的助力。”

“所有的髒活,我都可以來做。你饒了我,饒了我!我可以給你生孩子的,你放過我,我願意加入龍國的國籍。”

“對!”

“龍脈,我可以讓龍脈恢複正常。”

他的求饒聲音一刻不停。

李夜白嘴角猙獰,鬼門針紮在身上,劇烈的痛苦讓他的笑比地獄裏的鬼更難看。

“哈哈哈,不行啊,我對男人沒有興趣,尤其是你這種變態。”

“所以,你還是去死吧!”

兩人的魂魄在小野西莉亞的識海裏瘋狂撕扯,外界的肉身卻詭異地靜止了。

小野西莉亞的臉上,一半是李夜白的扭曲,一半是鳴山茂夫的驚恐,像是一張被撕成兩半又強行拚起來的麵具。

就是現在!

"墮姬!!!"

李夜白猛地睜眼,對著門外嘶吼,"鏡子,砸碎它!!!"

墮姬一直等在門外。

她聽到了命令,沒有絲毫猶豫,左手短刀脫手飛出,化作一道寒光,直直釘向小野西莉亞的眉心——釘向那塊八咫鏡碎片!

"不——!!!"鳴山茂夫的魂魄發出絕望的咆哮。

短刀精準地命中了鏡片的中心。

"哢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心顫的碎裂聲。

八咫鏡碎片,在小野西莉亞的眉心處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

那些光點不是向下落,而是向上飄,像是一群終於獲得自由的螢火蟲,在天花板的血色法陣映照下,緩緩升騰,然後...湮滅。

鳴山茂夫的魂魄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那聲音從溫婉到扭曲,最終歸於虛無。

“哈哈哈……李諸天,你救不了龍國,那72根生樁,是你們龍國三年前地質勘探隊自己簽的字,生樁已經送入地下,隻要找不到魂力之源……龍國的龍脈……還是被毀。”

魂魄徹底消散。

那團裹著八咫鏡碎片的黑氣,終於在小野西莉亞眉心處徹底湮滅,連一絲渣都沒剩下。

房間裏靜了一瞬。

玉藻前一屁股坐在地上,背後那兩條殘存的狐尾"噗"地一下收了回去。她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死了?"

她仰頭看向李夜白,聲音發飄,"這回是真死透了吧?"

李夜白沒立刻回答。

他仰麵躺在地板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裏還在往外溢血沫子,可那雙眼睛是清亮的。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個已經停止旋轉的血色法陣,看了足足三秒,確認那上麵的符文徹底黯淡下去,才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死透了。"

他啞著嗓子說,"鳴山茂夫……再他媽能耐,也活不過來了。"

墮姬靠在門框上,身子軟軟地滑坐下去。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空****的右肩,又看了眼地上那堆八咫鏡碎渣,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裏沒別的,就是一股子劫後餘生的慶幸。

"終於……"她喃喃道,"這老鬼……終於死了。"

玉藻前爬過去,把李夜白的腦袋扶起來枕在自己腿上,手指哆嗦著去探他的脈。

脈象弱得像遊絲,可好歹是平穩的。她長長"唉"了一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又哭又笑:

"主人……你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要跟他同歸於盡……"

李夜白抬起手,想拍拍她,結果胳膊沉得抬不起來,隻能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

"放心……我命硬……閻王爺不收……"

三人就這麽癱在滿地狼藉裏,誰都不想動。

空氣裏那股子緊繃到快要斷裂的弦,終於鬆了。

贏了。

那個步步為營、算無遺策、把整座龍城當棋盤下了十年的鳴山茂夫,終於死了。

連魂魄都被撕成了渣。

可這份輕鬆沒持續多久。

李夜白忽然皺了皺眉,鼻翼輕輕翕動。

他聞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血腥味,也不是山莊裏的黴味,是一種……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像是燒糊了什麽東西的焦臭。

緊接著,地麵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震顫。

"嗯?"

玉藻前也感覺到了,她抬起頭,耳朵動了動,"什麽聲音?"

墮姬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猛地扭頭,看向窗外。

工廠的窗戶正對著龍城方向。

此刻,原本該是一片漆黑的夜空,竟然泛著一層暗紅。

那不是朝霞,而是如同黑夜莫名出現的火燒雲。

那紅光一跳一跳的,像是某種巨大生物在呼吸。

更駭人的是,天幕上堆疊著層層疊疊的黑雲,那些雲不是飄著的,是翻滾著、擠壓著,像是一鍋燒開了的血,隨時要潑下來。

隱約間,能聽到從極遠處傳來的、沉悶的"嗡嗡"聲。

那不是雷聲,是無數道聲音疊在一起的嘶吼,隔著上百裏地,依舊清晰可聞。

鳴山茂夫雖然死了,可40萬的惡鬼還沒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