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嘛悶哼一聲,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卻依舊死死握住手中的鐵棒,再次誦念起高深的佛法:
“唵阿吽,班雜咕嚕,貝瑪悉地吽!”
真言響起,金色的佛光再次從喇嘛體內爆發而出,這一次的佛光,比之前更加熾烈,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決絕,暫時壓製住了體內蔓延的邪氣。
但失去一臂的他,氣息已然衰敗,站立不穩,踉蹌著後退幾步,嘴角的鮮血不斷湧出,身上的爛瘡雖然不再蔓延,卻依舊在不斷流膿、潰爛。
“喇嘛!”
李夜白目眥欲裂,心中的怒火與焦急瞬間爆發,體內的陽氣如同火山般噴湧而出,短刀白光暴漲,硬生生掙斷了纏在身上的鬼手,黑紅色的邪血濺向他周身,卻被他周身迸發的陽氣擋在體外,絲毫沒有沾染到衣衫。
斬了一位羅漢造像,那古怪的高顴骨長眉羅漢的腦袋飛起老高。
李夜白抽身狂奔,跑到了喇嘛身邊,抽出七枚銀針就要施針救人。
然而,老喇嘛卻是輕輕推住了李夜白的手說道:
“李施主,不勞你費神了。”
“我的狀況,恐怕你也知道。”
“這次老衲來,自知是劫難,應驗也得逍遙。”
師父……"李夜白的聲音第一次發顫。
"李施主。"喇嘛抬起頭,臉上的爛瘡已經蔓延到右眼,左眼卻清亮如星:"老衲修的是小乘,講的是自渡。今日渡不過,便不過了吧。"
“我佛講慈悲,但你卻以殺入道,這是你的道。”
“貧僧一生吃齋,禮佛。臨死之前還想為我龍國更添一把新柴。”
“李施主,你的功法很好,能成菩薩。老衲願意助你一臂之力,將來成佛也可功德加身,再修來世!”
“不要!!”
李夜白急忙製止。
他已經發現,這鐵棒老喇嘛已經大壽已盡,他剛剛放棄了抵抗,將那一身高深佛法凝聚於丹田,所以這肉身才被腐蝕的這樣之快。
如果李夜白抱著他迅速撤出這裏,憑借暗香樓的資源,他起碼有九成把握給老高功續命十年!
可如今的情況,根本不允許!
這位749局資曆極老,隻是第一次得見他,就願意把這畢生功力渡給他。
他李夜白,何德何能?
“師傅,您這是何苦?”
“李施主,你心中有苦,有怨,你恨這世界無人渡你,如果不是這層心之瘴,你早已臻至天人。”
“今日,老衲與你並肩作戰,願意以一身修為性命,渡你誇過心之障。”
他忽然笑了,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但你要渡眾生。"
話音未落,喇嘛用最後的清明,將鐵棒狠狠插入自己丹田——
"金剛薩埵,爆!"
金色佛光從他體內炸開,不是向外,而是向內坍縮。他以自身為爐,將四十年的密宗修為、被汙染的殘軀、連同侵蝕入體的邪氣,一起煉成了一顆人形舍利。
衝擊波將周圍的鬼佛震退三丈,千手鬼佛的上百條手臂被佛光灼燒成灰。
可喇嘛也消失了。
隨著一顆紅彤彤的舍利圓丹落入李夜白的手裏,這世間再無鐵棒喇嘛。
法器無人握持,那根鐵棒,"當啷"一聲,滾到李夜白腳邊。
棒身上刻著的小乘經文,還在微微發燙。
李夜白沒有撿那根鐵棒。
更沒吞下那顆凝聚了老禪師畢生功力的佛舍。
他彎腰,撿起了關帝偃月刀。
兩米長的刀身在他手中發出龍吟般的顫鳴——不是刀在響,是他體內戰天真氣在共鳴。半步天人境的修為全力運轉,經脈如江河奔湧,氣海似火山噴發。
"諸天君……"玉藻前從半空跌落,喃喃道,"他要破境了?"
不。不是破境。
是放棄破境。
這枚舍利,能夠化解他心中的無限戾氣,讓他以半步天人之姿直接在今天進入天人合一境!
但是,李夜白沒選這條路!
他小心翼翼收好了這枚珍貴無比的舍利。
“老人家,非是我不想進入天人。”
“也不是我心中有怨,戾氣太升。”
“而是……這世間有太多的不平,有太多的醃臢,太多的髒汙,我!李夜白就是要斬盡一切!!”
“什麽渡世人?有德之人無需渡,作惡之人,必須死!!”
他抬頭,看向千手鬼佛。
那尊鬼佛正在重生手臂,千隻鬼眼重新睜開,猩紅如血。它感受到了威脅,數千條手臂同時舉起法器,骷髏念珠、鬼頭刀、人骨杖……在空中織成一片死亡的網。
"來。"李夜白隻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消失了。
半步天人的身法全力施展,原地隻剩一道殘影。下一秒,他出現在鬼佛正前方,偃月刀橫斬——
"第一刀。"
刀光如白虹貫日,不是斬向鬼佛本體,而是斬向那握著鬼頭刀的鬼手。
刀鋒觸及黑氣的瞬間,戰天真氣爆發,陽氣如烈火烹油,將整條手臂從佛身上撕了下來。
鬼佛發出尖嘯,另外三十條手臂同時砸下。
李夜白不躲。
他旋轉,刀隨身走,偃月刀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
"第二刀。"
三十條手臂齊根而斷。斷口處黑氣噴湧,像被斬斷的章魚觸手,還在地上抽搐蠕動。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他沒有計數。刀光成了風暴,成了雷暴,成了天災。千手鬼佛的攻擊越來越快,他的刀也越來越快,每一次碰撞都炸開金黑色的光焰,廠房的天花板被氣浪掀飛,露出外麵血色的夜空。
無數的手臂摔在地上,有的拋飛出去老遠,尖銳的指甲紮入石柱,有的摔落原地,裏麵流出黑臭的屍油和細膩研磨的骨粉。
李夜白的刀很快,快的讓人看不清他揮刀的雙手。
他的身影也很快,戰天龍帝決爆發之下,他整個人如同一人屠一城的絕世凶人。
到底多少刀?749的人不知道,但是有人數了李夜白揮了多少刀!
玉藻前數了。
一百刀。
一百刀後,千手鬼佛隻剩最後一條手臂——握著那串染血骷髏念珠的本命手。
這條手臂最粗,最黑,掌心處甚至長出了一張人臉,正是鳴山茂夫的模樣,在無聲地獰笑。
"李夜白!"
那張嘴忽然開口,是鳴山茂夫的聲音,"你斬得斷我的手,斬得斷四十萬戰魂的怒嗎?"
“你真是剛愎自用,如果吞服了那老和尚的舍利,這些冤魂絕對傷不到你。”
“但是現在……”
隨著他話音落下,念珠瞬間爆開,數十道黑影從骨珠中衝出,化作身著舊軍裝的虛影,那些被炮彈炸碎,腦袋被大刀削掉,身上全是窟窿的東瀛戰魂瞬間撲殺在李夜白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