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準備放到神鹿峰的佛像。”
“這些佛像裏麵,內藏都是東瀛戰犯的骨灰!”
已經得知了這一信息的李夜白壓著聲音,和走在最前麵的鐵棒喇嘛說道。
老和尚赤著腳,邁入院子裏,他單手做禮佛狀,手裏握著的鐵棒卻越來越緊。
“小心了。”
“佛陀有兩麵,哪怕是佛祖都有黑蓮無天像,這群東瀛人為了破壞我龍國的氣運,他們用上了厭勝術。”
“你們仔細看這些佛像。”
這些造像渾身漆黑,表麵布滿了裂痕,雙眼空洞無神,卻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他們,一股冰冷的氣息從造像群中散發出來,比之前的冤魂潮更加令人窒息。
“這些佛門造像……不對勁。”
749局的調查員緩緩抽出武器,聲音有些發顫,“它們身上,有魂魄的氣息。”
話音剛落,廠房外突然傳來幾聲零星的嘶吼,幾隻漏網的冤魂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朝著三人撲來。
李夜白眼神一冷,揮刀便將其斬殺,黑色的魂絲剛一飄散,便被不遠處的一尊羅漢像吸了過去,隻見那尊羅漢像的裂痕中,隱隱滲出一絲黑色的**,原本空洞的雙眼,竟泛起了一絲詭異的紅光。
“不好!”
喇嘛臉色驟變:
“這些造像在吸收魂魄碎片!我們剛才殺死的冤魂,都成了它們的養料!”
話音未落,更多的魂魄碎片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有的是剛才破陣時殘留的,有的是藏在廠房角落的漏網之魚,它們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紛紛湧入那些佛門造像之中。
隨著魂魄碎片的吸收,造像身上的裂痕漸漸愈合,漆黑的表麵開始泛起一層詭異的光澤,原本僵硬的肢體,竟微微動了起來。
一尊佛像緩緩抬起頭,空洞的雙眼死死盯著李夜白三人,嘴角竟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一股比之前所有冤魂加起來都要恐怖的氣息,從它體內爆發出來。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造像開始蘇醒,嘶吼聲、金石摩擦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廠房。
“一定是致幻蘑菇,這些造像怎麽可能會動?”
“你看,佛陀的雕像眼睛裏流血了。”
眾人的目光集中過去,偌大的廠房內,密密麻麻堆放著無數佛門造像,佛像、羅漢像、菩薩像錯落堆疊,形態扭曲,全無半分莊嚴,隻透著一股蝕骨的邪異。
這些造像通體不是金輝也非素白,而是沉如墨染的死黑,表麵爬滿蛛網般的裂痕,裂痕裏滲著暗褐色的血汙與屍油,像是從地獄泥沼裏撈出來一般。
最恐怖的是它們的臉:雙眼不是微闔,而是圓睜到極致,漆黑的瞳孔沒有眼白,深不見底,像兩口枯井,直勾勾盯著來人,眼神裏沒有慈悲,隻有怨毒、饑餓與瘋狂;
隨著一個749調查員伸手指向一個佛陀,那鬼佛的嘴角被硬生生扯到耳根,裂出一道猙獰的笑,嘴角淌著黑紅色的粘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透著說不出的陰邪。
有的佛像頭頂不再是螺髻,而是扭曲生長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發絲,像活物般緩緩蠕動;
有的頸間不掛佛珠,而是纏著一圈風幹的人手骨,骨節發白,指骨還在微微抽搐。
整尊造像明明是金石所雕,卻透著活物般的蠕動感,仿佛有無數東瀛冤魂在內部瘋狂衝撞、嘶吼,要破體而出。
這些……根本不是佛,是鬼佛!是被冤魂啃爛了的邪物!”
同伴牙齒打戰,手中符籙都在發抖,“它們的臉……跟大黑佛母一模一樣!蒙著一層看不見的紅布怨氣,臉是歪的,眼是瞎的,卻能吃人魂魄!”
黑身、裂嘴、盲眼、怨瞳、發絲纏骨、血汙浸身。
大量被李夜白破陣殺死的靈魂碎片被這些鬼佛吞吃。
造像的肌膚開始軟化、流膿,金石變成腐肉質感,扭曲的手臂緩緩抬起,手指關節哢哢作響,指甲瘋長,變成漆黑的利爪,腹部裂開一道豎縫,像懷孕的女體,裏麵伸出無數細小的鬼手,瘋狂抓撓。
與此同時,神龕前的鳴山茂夫,緩緩抬起頭,望向工業城核心區的方向,笑容越發詭異。
他端起茶盞,再次喝了一口,聲音輕緩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看來,我的‘蠱蟲’,快要成型了。”
墮姬渾身一震,終於明白過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說的域場進化,根本不是單純的怨氣聚集,而是要用這些冤魂,喂養這些佛門造像?”
“沒錯。”
鳴山茂夫放下茶盞,指尖在棋盤上輕輕敲擊:“就像蝗災,獨居的蝗蟲毫無威脅,但群居之後,便能演化出致命的災害。”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狂熱起來,“靈魂也是一樣,單獨的冤魂、甚至百鬼夜行,都隻是開胃小菜。我要做的,是像蟲海養蠱一樣,讓這些冤魂相互廝殺、融合,再讓佛門造像吸收它們的魂魄碎片,不斷進化,最終締造出一隻前所未有的強大詭怪——一隻足以吞噬一切的‘蠱王’。”
“李夜白他們,以為破了聚魂陣就贏了,卻不知道,他們親手殺死的冤魂,都成了我喂養‘蠱蟲’的養料。”
鳴山茂夫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們深入核心區,不是去阻止我,而是去給我的‘蠱王’,送最後一份大禮。”
工業城核心區內,李夜白三人已然被蘇醒的佛門造像包圍。
那些造像力大無窮,刀砍不傷、符籙難侵,佛光落在它們身上,也隻能暫時阻攔,無法造成致命傷害。
李夜白揮刀劈開一尊羅漢像的攻擊,餘光瞥見造像體內不斷湧動的黑色魂霧,終於明白鳴山茂夫的第二層陽謀。
這根本不是一場簡單的詭域圍剿,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養蠱”遊戲,而他們,還有那些冤魂,都是這場遊戲中,用來喂養詭怪的祭品。
“不能讓它們繼續吸收魂魄!”
李夜白怒吼一聲,短刀再次灌注陽氣,朝著一尊正在吸收魂絲的佛像劈去,
“我們必須毀掉這些造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喇嘛雙手結印,口中誦念著更加強勁的經文,金色的佛光匯聚成一道光柱,狠狠砸向造像群,同伴則將所有符籙全部點燃,朝著造像扔去。
火焰與佛光交織,照亮了漆黑的廠房,也照亮了造像們詭異的臉龐。
鳴山茂夫輕聲笑著:
“見證鬼王的臨世吧!”
“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人生的高光時刻了。”
“能夠親眼見到僅次於神的邪惡之物降臨人世,他也算,不白活了!”
他感慨著,淡淡說道:
“畢竟,四十萬被日夜供奉的神魂,整個藍星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