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瑞曦本來是要嗬止自己弟弟的。
雖然她也有點不大相信李夜白真能治好一位臥病在床一年的截癱患者,但對方既然是封天覺老爺子領來的人,基本的禮儀總是要有。
可當她聽到弟弟的賭注時,顧瑞曦忍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了。
倒立拉稀……
虧他想得出來,那畫麵不要太美。
看著美人開懷,李夜白也笑了,不管怎麽說,顧凱肯定是他便宜小舅子的。
他有心逗一逗這小舅子,於是說道:
“好啊,那就記住你的承諾。”
說著,李夜白看向衛子夫,鄭重說道:
“衛大哥,方便我給阿姨診治一下嗎?”
衛子夫眼睛瞬間亮了幾分,連忙做了個“請”的手勢,快步引著李夜白走到病床前,先是俯身對著**的母親輕聲說道:
“娘,我軍中前輩幫我請來了一位大夫,是針灸的頂尖高手,李神醫,我讓他給您看看,說不定能有轉機。”
周素琴緩緩睜開眼,雖說臥病一年有餘,身形枯槁,可那雙眸子卻依舊清亮有神。
她抬眼看向李夜白,輕輕眨了眨眼,嘴角艱難地牽起一絲淺淡的笑意,透著幾分虛弱,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李夜白走上前,握著周阿姨熱熱的手掌。
不得不說,衛子夫照顧臥病在床的母親照顧得極好,雖然周素琴臥病已經有一年多了。
但是身上整潔,衣服甚至有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都說久病無孝子,但是周素琴的肌肉雖然萎縮了,但肌膚狀態很好,幹淨潤滑,沒有一點點所謂的老人味。
看著李夜白指尖搭在老人腕上診脈,一旁的常亮區長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問道:
“小兄弟,周阿姨這病情,到底怎麽樣了?還有得治嗎?”
李夜白指尖微動,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語氣篤定:
“高位截癱,在咱們中醫裏多歸屬於痿證、督脈損傷、經絡瘀阻的範疇,核心病機無外乎四點——督脈受損、氣血虧虛、經絡瘀滯、肝腎不足。”
衛子夫臉色既沉重又忐忑,他站在李夜白的身後,有些無措說道:
“那我母親的病能治嗎?”
李夜白輕輕將老人的手放回被子裏,蓋好被褥,又問道:
“我還想看看阿姨的腿腳。”
衛子夫連連點頭說道:
“沒問題,當然可以。”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將周素琴的腿抬出來。
李夜白拉開褲腿,捏了捏老人已經鬆軟的小腿,然後說道:
“周阿姨的病情傷及了督脈,使陽氣不能外達,氣血不能濡養肢體。”
“她久病臥床、髒腑機能衰退,氣虛鼓動無力,脈沉而細軟無力。”
顧凱潑冷水說道:
“說白了不就是神經壞死,肌肉萎縮嗎?裝什麽高深故弄玄虛!這種病,就算不用你醫,我也能看明白!”
他嗤笑一聲,繼續說道:“要我說,咱們直接使用腦機接口,四肢連上人工輔助行走設備。”
“隻要意念一動,機器帶著人的手腳活動,時間長了,也就達到了康複的效果。比你在這瞎掰扯強多了。”
衛子夫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無奈和苦澀:
“顧少爺,你說的我是切身處地了解過的,以我龍國的發展速度,說不定五年十年後,少數人真可以用上這套方案。”
“但是,我的母親等不到那麽久。”
他強壓下心底的失落,對著眾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今天真是辛苦各位跑一趟了,我母親身子虛弱,還需要休息,要不……各位先請回吧。”
看著衛子夫強顏歡笑、眼底藏不住的絕望,李夜白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容,開口說道:
“衛大哥,急著趕人做什麽?阿姨的病,我可沒說不能治。”
這話一出,衛子夫還沒來得及露出驚喜的神色,顧凱就搶先一步,語氣愈發譏諷地潑冷水:
“喲,你該不會是想說,你神醫出手,能活死人肉白骨吧?難不成還能讓這位阿姨當場站起來,能跑能跳、說話唱歌?我勸你別在這吹牛皮了!”
麵對顧凱的嘲諷,李夜白神色淡然,悠然開口:
“活死人肉白骨,我做不到;讓阿姨當場站起來,能跑能跳,我也不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驚愕的神色,繼續說道:
“但是,今天不行,不代表三五年內不行。”
“我能讓阿姨慢慢康複,重新站起來。”
顧凱真的很想上去給李夜白幾個嘴巴子,他冷笑說道:
“你小子,該不會打算開幾幅藥,然後就走人吧?”
“告訴你,今天被本少爺撞見了,算你倒黴,你如果不能治,現在跪地磕頭我還能網開一麵,否則今天必然弄死你個騙子。”
李夜白瞥了一眼被顧瑞曦死死拉住、滿臉戾氣的顧凱,淡淡開口,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
“前麵說的那些,我今天確實做不到,但經過方才診脈,我能保證,今天就讓阿姨重新能夠開口說話,不止如此,我還能喚醒阿姨萎縮的神經,讓她的手腳,重新恢複知覺!”
衛子夫震驚地看著李夜白,他忍不住追問一句說道:
“你今天,就能讓我母親重新開口說話?”
他激動的身子都顫抖了,這一年多的求醫問藥,時至今日還沒有哪個醫生敢誇下如此海口。
封天覺卻是擔心說道:
“小子,上次你給沈丫頭施針的時候,我可是親眼見過,你施針時,需要動用大量的內力和真氣。你現在身上還有傷,若是強行施針,怕是會傷了自己的根基啊!”
顧凱雖然不敢直接頂撞封天覺這位龍國軍神,卻依舊敵意滿滿,順著話茬嘲諷道:
“封老爺,你可別被這小子騙了,針對老年人的詐騙手段實在是太多了。”
“什麽真氣,內力,當是修仙呢?”
“我活這麽大,處在龍國的高階級地位,我都沒見過什麽氣功大師,您戎馬一生千萬別被騙了。”
李夜白笑了笑,沒搭理跳腳厲害的顧凱。
他也不知道,這小子怎麽對他敵意那麽大。
難道……是因為方才那一聲大舅哥?
李夜白笑著對封天覺說道:“封老爺子,英雄當盡孝,能讓衛大哥了卻心願,能讓周阿姨重新站起來,我覺得,這比什麽都有意義,這點代價,不算什麽。”
他捋著剛長出來的花白胡須,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朗聲笑道:
“好!既然李小友如此有擔當、有大義,那我老頭子也不能落了下風。”
“你施針所需的真氣,我來替你支撐!”
顧凱這下終於繃不住了。
啥?
我龍國軍神,還是個氣功大師?
搞沒搞錯啊?
這確定不是在唱雙簧騙錢嗎?
眼見弟弟跳腳跳得厲害,顧瑞曦美眸眨動,她拉了拉弟弟,示意對方安靜。
她顯然比弟弟成熟多了,不過李夜白說的有多玄乎,一切都要以眼見為實。
既然對方打了包票,那她們看著就行。
病人的表現,是不會騙人的。
李夜白深吸一口氣,看著在場的眾人,然後對衛子夫說道:
“衛大哥,準備一盆熱水,兩條幹淨的熱毛巾,咱們這就開始吧。”
衛子夫回過神來,連連點頭,語氣裏滿是激動和急切:“好!好!我這就去準備,馬上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