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縣衙見麵,陸晨陽連忙說道:“鄧大人怎麽親自來了?快,上茶。”

鄧明博擺了擺手:“陸老弟,我就不跟你寒暄了,事情緊急。我是來借糧的。”

陸晨陽一臉詫異:“你們三陽縣還缺糧?”

三陽縣是整個嶺南唯一一個,百姓自主就能吃飽飯的富裕縣。

鄧明博苦笑著說道:“我不是為了自己,我是為了酒坊縣和章台縣來的。他們這次受災最嚴重,可是這兩個縣的情況你也知道,根本沒有物資能救災。現在的百姓們還住在被雪壓垮的房子裏,這麽冷的天,怎麽受得了?隻怕又要凍死一些人。我們三陽縣雖說是好一點,可是能做的也有限。我知道,你們岩泉縣的日子也剛好過,本不該厚顏張嘴。但我實在不忍心……”

陸晨陽明白了,這是希望他能捐糧的。

陸晨陽想了想,問道:“那怎麽是鄧兄來?那兩個縣的縣令呢?”

鄧明博臉色微變,輕歎道:“他們與你並不相識,不好厚顏求救。”

陸晨陽對這話不以為意,為了百姓,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不過該救還是得救。

陸晨陽立刻答應下來,幫忙出了一批物資,有糧食和棉衣等。

鄧明博沒想到陸晨陽這麽痛快的就答應了,感動得不行。

“我代百姓謝謝陸大人!”鄧明博一臉動容地說道。

陸晨陽扶起他:“鄧大人為了百姓,肯來找我求助,這份仁愛之心,也讓我動容。我讓人立刻準備東西,派人送往兩個縣城。不過,鄧大人,我是憐惜百姓,所以這些東西我會派人前往,定是要將東西送到百姓手中的。”

“這是自然!”鄧明博立刻應下。

陸晨陽想了想,點了兩個人,一個是縣衙的捕頭李大軍,另外一個是汪景浩。

大家不知道他,他是縣學的學生,出身農戶,但他天資聰穎,剛入學不過一年多,就已經學得不錯。

縣學的老師說,他非常有天賦,科舉一途是最有希望考中的。

陸晨陽也很器重他,天知道,岩泉縣出個讀書的苗子有多不容易。

扯遠了,陸晨陽這次讓他過去,也是因為他識字會記賬,也希望他能接觸到公務。

汪景浩收到消息,激動不已,覺得這是陸大人信任他,立刻收拾東西就走了。

李大軍羨慕的不要不要的,心裏想著,這肯定是因為他不認字,不然他一個人去就行了。

兩人點清楚東西就要出發,陸晨陽攔住了李大軍,低聲叮囑:“看看他們的百姓生活的怎麽樣,如果縣令不作為,你知道怎麽辦吧?”

李大軍眨了眨眼:“懂,既然當地縣令不作為,自然要投奔有作為的縣令了。樹挪死,人挪活,哪能在一個地方一條道走到黑呢?”

陸晨陽衝著李大軍豎起了大拇指,這就是他選擇李大軍的原因。

他為人機靈,嘴皮子利索,幹事麻利,十分有眼色,能力也非常不錯,陸晨陽很看好他。

李大軍帶著陸晨陽交給他的挖人任務,氣昂昂地走了。

他很喜歡現在的生活,雖然工作比以前多了數倍不止,但幹的卻有勁頭,每天都非常開心。

於是李大軍就帶著物資去賑災了。

陸晨陽也沒閑著,又篩查來一遍縣內的情況,除了有兩個房子倒塌的,但是都沒有傷到人,陸晨陽總算是能安心些。

“都說瑞雪兆豐年,今年這麽大的雪,來年總能有個好收成吧。”徐正輝皺著眉頭說道。

這是他美好的期盼,但其實他並不怎麽樂觀,因為岩泉縣從來沒下過這麽大的雪。

還好,這雪總算是停了。

陸晨陽立刻組織百姓們開始除雪。

他早就修建的水利有了作用,將積雪都運到那大壩中貯存,若是遇到幹旱還可以取水。

整個岩泉縣又陷入了忙碌中去。

一個月之後,李大軍回來了,他不是自己回來的,他後邊還跟著烏央烏央的人。

徐正輝都已經習慣了,連忙讓人去安置這些人。

這次李大軍帶回來兩個村子將近三千多的村民。

徐正輝瞪著李大軍:“你不是去送賑災物資,怎麽還把人帶回來了?怎麽給大人惹麻煩?”

李大軍道:“就是大人讓我這麽做的。”

徐正輝:“……”差點忘了,他家大人的愛好之一是撿人。

李大軍憤憤不平地說道:“你是不知道,他們過的也太苦了。”

李大軍先到的酒坊縣,這一路上大雪封路,走得艱難就不說了,等他到的時候,發現村子大部分的房屋都倒塌了。

被壓死的人都沒有來得及收殮,都擺在一處破屋中。

村內活著的百姓為了取暖,但暫避在祠堂中。

他們就燒倒塌的房屋的木料來取暖,還有受傷的百姓,根本無人醫治。

“那個縣令就是吃幹飯的,根本就不作為,任由百姓們自生自滅。”李大軍憤憤不平地說道。

有人嘀咕一句:“這不是正常官員的常規作為嗎?”

李大軍頓時噎住了,跟了陸晨陽久了,他差點都忘了,不作為是嶺南官員最正常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