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十天的登記,這次帶回來的流民終於全部登記在冊了。

一共一萬兩千多名流民,其中七千多人都決定留下來安家落戶,剩下的五千多人則是選擇了從軍。

陸晨陽收到這個數據的時候還挺詫異,“居然這麽多人願意從軍?”

李大軍說道:“大人,這有什麽好奇怪的?種地多苦啊,要插秧、要澆水,還要盼著老天爺給麵子。我小時候是種過地的,反正從那以後我就不想再種地了。”

所以很多人都不想再種地,選擇從軍,至少有飽飯吃。

李大軍又道:“更何況現在日子不太平,”他壓低聲音:“因為是大人,屬下才敢說的。現在遍地都是流民,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又打起來了。去種地也不保險。”

陸晨陽點了點頭,知道他說得是實話,“反正,不管外麵怎麽亂,外麵岩泉縣一定要穩穩當當的。”

李大軍咧開嘴一笑:“有大人在,那是肯定的。”

要想保證岩泉縣的安穩,那麽駐軍就必須要有戰鬥力。

這次又填補了五千多兵力,如今陸晨陽手裏的士兵足足有一萬五左右了。

這還不算原來的滅夷軍,就是沈家和其他商戶養著的滅夷軍。

在駐軍有了戰鬥力之後,滅夷軍也沒有解散,跟著駐軍一起訓練。

這是一致完整的隊伍,戰鬥力很強悍,不過他們現在不屬於沈家,而是屬於岩泉縣的衙門了。

燕行離開已經十天了,他們隻帶三日的口糧,至今沒有回來。

陸晨陽歎了一口氣,他本來想慢慢屯糧,讓岩泉縣慢慢變得更好。

可是現在看來,卻是根本不給他這個時間。

到處都是流民,陸晨陽沒有辦法,隻好加快速度。

路已經快修好了,多季稻也種下了,過幾日這一季就能收割了。味道雖然不好,但勝在產量高。

這讓他的心裏放鬆了一些,他隻盼著多攢點糧食,多攢點糧食,讓以後大亂的時候,可以讓更多的人活下來。

不管外麵的事情,就說岩泉縣,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將草藥種植推廣到全縣。

種子和藥苗是早就準備好了的,是城中商戶外出走商的時候帶回來的。

這些種子和藥苗將會全部免費發放給百姓們,由百姓們種植下去。

招喜又開始忙了,這次招喜直接把草藥學習班開在了縣衙裏,讓每個村子都派十個人來縣衙學習,包吃包住還包路費。

讓他們學好了之後再回去教給村民們。

這一日,招喜下了課,怒氣衝衝地回到了縣衙裏。

“朽木,一群朽木!啊,這樣的人種出來的藥材真的能治病嗎?”招喜擰著一雙眉頭說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些村民連字都不認識,讓他們去認草藥,可不就認不全麽?

招喜再好的耐心,上百人啊,那是足足上百個朽木啊,招喜都被折磨的受不了了。

陸晨陽有些心虛,他是去看過招喜上課的,說實話,他很心疼招喜。

於是他連忙去給招喜煮了一碗麵,還放了兩顆雞蛋。

招喜看著那碗麵,感動得眼睛都紅了。

“大人,都是我的錯,我以後再也不抱怨了。”招喜下定決心說道。

她怎麽能辜負大人對她的期望?!

陸晨陽看著她說道:“不是誰都像我們家招喜這麽聰明機靈的,那是一學就會,一點就透。我娘總說,你的天賦比我還好。她祖傳的針灸之法,你學的比我都快呢?”

招喜聽得驕傲不已,她就喜歡陸晨陽誇獎她,陸晨陽的甜言蜜語她最受用。

招喜說道:“大人也聰明,可聰明了,全天底下最聰明!”

長京麵無表情的在一邊看著。

他沒少見到那些臭男人就是這麽花言巧語哄小姑娘的,萬萬沒想到,陸晨陽也是這樣的男人!

更想不到,招喜也是這樣的小姑娘!

正說著話,李大軍突然跑進來:“大人,陸寧回來了。”

陸寧這個時候回來了?

陸晨陽立刻站起身,“快讓他進來。”

陸寧很快就走進來了,他走到陸晨陽的麵前。

陸晨陽急問道:“是出了什麽事?”

陸寧哈哈大笑,說道:“大人別擔心,是好事。我們這次碰到了一個牛馬商人,世子爺就讓我帶人送過來了。”

陸晨陽大喜過望,立刻趕出去去見人。

這個牛馬商人叫房錦州,來自西北,家裏有好幾個大農場,專門做牛馬生意的。

這次會來到嶺南這邊也是機緣巧合,他外出時碰到了流民,為了逃命所以才跟著來到了嶺南境內。

陸晨陽問道:“你們這一路可順利?”

陸寧笑著說道:“咱們岩泉縣駐軍可是出了名了,倒是碰到過幾小波流民,不過他們一看到我們就跑了。”

陸晨陽:“……他們可真識時務。”

現在流民多了,不過倒沒有像包圍三陽縣的那麽多,有上萬人。大部分也就是千八百人的小型流民,他們是不敢去圍城的,隻敢打劫一下路過百姓。

燕行率軍遊擊,碰見過幾次,他們聽說了三陽縣的事,包圍三陽縣的流民軍被全軍覆沒(因為流民軍都被陸晨陽帶走了,在他們看來就是全軍覆沒,沒有活口),所以他們一看到駐軍就跑。

這真是個美麗的誤會。

陸寧說道:“可不是麽,搞的我們都沒動手,一點都不痛快。”他鬱悶道:“好在那幾個縣令也識時務,看我們來了,都給補充了糧草。”

陸晨陽點了點頭:“那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陸寧老實地說道:“幹糧吃完了,應該就回來了吧。”

陸晨陽沉默片刻:“行了,你下去吧。”

陸晨陽便去見了房錦州,房錦州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高大,皮膚黝黑,不過他很喜歡笑,看著就多了幾分和氣。

陸晨陽對他更和氣,看著他仿佛就看到了無窮無盡的耕牛,為了耕牛,陸晨陽恨不得把他供起來。

“房老板,幸會幸會啊。”陸晨陽笑容滿麵地說道。

房錦州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這未免也太熱情了點。

當官的對他熱情,隻能是有所求,而他隻有錢。

房錦州覺得荷包要滴血。

陸晨陽卻道:“房老板,不知可願意將生意做到岩泉縣來啊?”

房錦州愣了一下,“大人?”

陸晨陽說道:“我們岩泉縣的耕牛太少了,房老板,你可以將牛場開到我們岩泉縣來。我給你批地、我還出人給你建設,不要錢,前三年我還可以給你免稅金。”

房錦州眼神一轉,陸晨陽給出這麽好的條件,他完全還可以更過分一點嘛。

陸晨陽又繼續說道:“我也有商隊在外麵尋找牛商,條件就是這個條件,就看誰能搶占先機了。你來的路上也看到我們岩泉縣的情況……”

“我答應。”房錦州突然說道,“我這就寫信回去,讓人帶一批牛犢過來,保證都是最好的。”

陸晨陽倒是愣了一下,他怎麽突然之間這麽痛快。

房錦州本來是想要提點要求,不過陸晨陽一提到現在岩泉縣的情況,他就改變主意了。

他其實是想去三陽縣的,畢竟三陽縣是出了名的富裕。可是三陽縣都不如岩泉縣,百姓所表現出來的狀態就不一樣。

就怎麽說呢,能感覺到岩泉縣有一種別處都沒有的生機。

還有外麵已經修好的路,他剛才等陸晨陽的時候衙役已經告訴他了,都是剛修好的,而且還是外來商戶主動借給衙門修的。

這些事情就足以說明情況了。

陸晨陽不管他怎麽改變主意的,答應了就好。

他一臉驚喜:“那可太好了,房老板可需要鏢師押運?現在路上不太平,隻要進了岩泉縣,大可送信過來,我讓人去迎接,保證我的牛能平平安安的送到。”

看來岩泉縣是真的很缺耕牛啊。

房錦州眼神裏閃過了一抹笑意,“多謝大人,我這就寫信,立刻出發!”

陸晨陽高興的不要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