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興為立刻脫口而出:“這一切都是小人一人所為……”

陸晨陽似笑非笑地睨著他,他說不出口了。

陸晨陽又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英勇?很講義氣?是個讓人欽佩的漢子?”他站起身,緩緩地走到他的麵前:“實際上,你不過是個打家劫舍,奪人錢財的卑鄙小人。還英雄好漢?你配嗎?你是別人手中的刀,被人利用做傷天害理的事!”

祖興為渾身一震,喉頭幹澀,他想到了自己做過的事。

他確實是過不下去了,招了幾個一起活不下去的兄弟幹了攔路搶劫的事。

一開始他也隻敢對那些窮苦沒有抵抗能力的百姓下手。

陸晨陽說得對,他哪是什麽英雄好漢?

陸晨陽冷冷地說道:“你就算不說,本官也是要揪出幕後凶手的。”

那意思是說,不管他招不招,沈家都跑不掉了。

祖興為一臉糾結。

其實陸晨陽是希望給祖興為一個機會的,如果他肯棄暗投明,他也不介意給他一個重新來過他的機會。

如果他執迷不悟……哪怕他為了沈家寧死不屈,他也不會有絲毫的感動。

助紂為虐還自我感動上了?簡直就是愚蠢。

祖興為不願意配合,但是山寨裏又不是隻有他一個人,別人可沒有這麽寧死不屈,立刻就有人招了。

是沈安身邊的管事。

其實祖興為占山為王這事是沈百城想出的法子,也是他親自派人扶持起來的。

這個辦法立竿見影,很快就讓沈家壟斷了岩泉縣的商道,可以說是在沈家發展中成為了神來之筆。

沈安一直希望收攏祖興為己用,所以多次讓自己身邊的管事去上山去拉攏祖興為。

不過祖興為是個一根筋,他拿的沈百城給的東西,他就隻聽沈百城的話。

所以沈安一直沒能成功拉攏,不過這對陸晨陽已經足夠了。

陸晨陽派人上門去抓沈安的管事。

這是公務,本該由縣衙裏的衙役去的,不過這些衙役一直沒將陸晨陽看在眼裏,覺得陸晨陽鬥不過沈家。

陸晨陽也懶得跟他們計較,實在是沒空去收服幾個衙役,想著以後抽出空來再說。

所以陸晨陽打算讓駐軍去,沒想到衙役的捕頭李大軍猶豫半天,還是主動站出來。

“大人,此乃屬下分內之事,怎好勞煩駐軍的兄弟呢?不如屬下帶人走一趟,定將人給帶回來。”李大軍恭敬地說道。

徐正輝都已經靠過去了,李大軍覺得自己也別硬挺了,看這個情況,沈家是都不過陸晨陽了,他們也該識時務才是。

陸晨陽微微有些意外,他沒有過多糾結。

“既然你主動領了差事,那就去吧,定要把人給帶回來。”陸晨陽淡淡地說道。

李大軍有些失望,他都已經投靠了,不過陸晨陽卻並不怎麽在乎似的。

他暗暗下定決定,定要讓陸晨陽看到他的忠心和能力。

李大軍帶著衙役們直接上了門,要抓沈安身邊的管事,罪名是勾結山匪。

哪怕陸晨陽和沈家已經交手了多次,但這是陸晨陽第一次表露出對沈家下手的苗頭出來。

陸晨陽不打算再忍了,他要真正的對付沈家了,不是再小打小鬧,不是迂回婉轉,是真正的,直接了當的麵對沈家。

沈安身邊的管事隻是第一步。

這個管事是沈安一個小妾的哥哥,就住在沈家的外院裏,平日裏方便幫他辦事。

李大軍直接帶人去了沈家。

李大軍動靜不小,不少百姓都看到了。

沈家的門房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會碰見有衙役來沈家抓人,整個人都蒙了。

李大軍直接闖進內院,沈安聽到消息,都沒敢露麵,他害怕李大軍是來抓他的。

沈時謙聽到動靜急匆匆地趕過來,他冷冷地看著敢來沈家放肆的李大軍。

不過是小人,現在借了陸晨陽的勢,居然敢來沈家撒野。

李大軍對沈時謙還是很忌憚的,他拱了拱手:“大少爺見諒,小的這也是奉命行事。”他說著,拱了拱手:“這裏麵有人把他給點了,陸大人有令,讓小的捉拿罪犯到案,小的也是沒辦法。”

沈時謙冷冷地問道:“陸大人可有證據?否則這麽大搖大擺地來我沈家抓人,是欺我沈家無人嗎?”

要啥證據啊,那沈家跟祖興為什麽關係你心裏沒數?陸晨陽這是明擺著忍不下去了,還跟陸大人杠什麽呢?

李大軍無奈道:“大少爺,小的就是一跑腿的,隻聽命行事。陸大人說要抓人就抓人,有沒有證據的,小的不知道,陸大人也沒跟小的交代不是?大少爺何苦為難小的呢?”

沈時謙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李捕頭所言甚是,如果他犯了罪,那自有律法處置。”

他說著看了身邊的小廝一眼,小廝立刻拿出一個荷包塞到了李大軍的懷裏。

李大軍立刻伸手擋了,現在這銀子他可不敢拿。

不管小廝如何給,李大軍都不肯收,沈時謙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李大軍以前沒少拿沈家的好處,到底心虛,他走到沈時謙旁邊,壓低聲音道:“大少爺,算小的多嘴。這次陸大人氣大了,如果有什麽誤會,還是盡快跟陸大人說開才好,否則……杜將軍可是沒了命,聽說連個交代都沒有。”

關於杜威的死,陸晨陽當然寫了奏折,他充分發揮了六元及第狀元郎的文采,洋洋灑灑地寫了一篇文章。

杜威收受賄賂,與東夷人勾結,拒捕而死。

寫的花團錦簇,如臨其境,看完都得覺得杜威死得其所。

這奏折估計現在還沒送到京城呢,就算送到了,一年半載過去了,誰會在意一個被發配到嶺南的駐軍統領的死?

簡而言之一句話,死了也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