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遠處看著,那些百姓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懼怕之色。他們隻是好奇的打量著這些士兵,這在百姓中是很少見的事情。

燕行說道:“她軍紀嚴明,決不允許有欺壓百姓的情況發生,不管是誰,都絕不姑息。說實話,這一點上來說,我爹做的都沒她好。”

“她……罰過?”太子問道。

燕行點頭:“有過一個,還是個百夫長。休憩時出去喝酒,沒帶夠銀子,仗著是陸家軍就直接就走了。後來店家告到軍中,她知道之後,將人綁到了大軍麵前,親自懲治了。交了十倍的酒錢,撤職不說,還杖責五十,五年內不得升遷。”

這在軍中是極大的懲罰了。

太子挑了挑眉頭:“她也不怕寒了軍中將士的心。”

燕行笑了笑:“按說是這樣的,可是她不會。那士兵認錯,並沒有絲毫怨懟她。”

太子不解地看著他,燕行便道:“因為他的家人老小都嶺南,陸雪吟給他的家人分了房子、分了土地,連他的孩子都在書堂裏讀書。因他的兒子讀書好,學堂的夫子將成績優異的學生名單寄給她,讓她寫信鼓勵一番。那孩子就在其中,收到她的信可高興了。後來他的家人聽說他做的事,他兒子親自替祖父寫信來罵他。讓他不要給大人添麻煩,否則他回家了,他老子也是要教訓他的。”

太子:“……”

太子心情複雜。

陸雪吟掌握了他們的家人,讓他們家人全心全意的站在陸雪吟這邊,這些人,如何能不忠心耿耿、奮勇殺敵。

因為他們打仗不是為了陸雪吟,而是為了自己的家人。他們的家人能有如今安穩的生活,都是因為陸雪吟。

太子心情低落複雜,他還聽到街上有百姓在說話。

男子:“我想給大人立個長生牌,三伯,您見過大人,您給看看像不像?”

那老人斜睨了一眼:“大人風姿,哪是你能雕的出來的。”

男子深以為然地點頭:“三伯所言甚是,可是我又不能為大人做什麽,隻能刻個長生牌,祈求大人能夠身體健康,平安順遂,聊表心意。”

老人神色稍緩,說道:“大人那可是仙人之姿,氣質出眾,長得就跟菩薩跟前的仙子似的。”

太子:“……”

他忍不住開口:“她長得也就還行吧,她哥哥長得更好看一些。”

太子一句話,引來兩人怒目相視。

“你胡說,大人就是長得最好看的!”男子看著太子的眼神冒著火氣:“你是不是奸細?是不是要對大人不利?”

一句話,惹怒兩個人,其他百姓聽到,也目光不善地看著他們。差點挨揍。

差一點達成此成就的太子被燕行拽著落荒而逃,他剛剛出來沒有帶護衛——有燕行在,帶什麽侍衛啊。可是燕行也惹不起眾怒啊,太子殿下實在是太能惹事了。

兩人跑到一邊,見那兩人沒追上來,才鬆了一口氣。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百姓對陸雪吟的愛戴,所謂民心,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可是在陸雪吟身上卻成了實質。

陸雪吟才來臨安府多久?幾天?就已經讓這裏的百姓如此愛戴她。

更不要說嶺南、蜀地、渠州了。哦,還有淮安城,還有雁回關。

淮安城曾遭到屠城,後來是陸雪吟廣招天下英豪重建此地,甚至連工坊都搬了過去。

淮安城幸存的百姓,對陸雪吟感恩戴德,視作再生父母。

想到這,太子就有些咬牙切齒。這都是他那個好弟弟造的孽,他神色一頓,他那個好弟弟,是他放過了他一命。

還有雁回關,是陸雪吟奪回了雁回關,還是陸雪吟與韃靼簽訂了和平條約,結束了雁回關三百來年的戰亂。

那就更不要提了,整個雁回關的百姓都隻認陸雪吟。甚至原本的燕家軍,如今也十分感激陸雪吟。

估摸著現在就算鎮國公親自出麵,要雁回軍去打陸雪吟,他們也是不願意的。

太子抬起頭,他聽到擦肩而過的百姓說的話:“要是大人可以一直留在我們這裏就好了。”

“想什麽呢!大人有那麽多重要的事要做,怎麽可能一直留在這裏?我倒是覺得,大人多去幾個地方才好呢,大人所到之處,百姓就有好日子過了。如此一來,天下的百姓就都能過的好了。”

太子一怔,這是連百姓都懂得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