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江收到了陸雪吟傳話,其實心裏很忐忑,他其實是不想去的。誰知道這是不是鴻門宴?

此時的帥帳內,竇也也在跟陸雪吟說這件事。

“彭江此人,生性多疑,大人的一番好意,他隻怕是要辜負了。”竇也說道。

陸雪吟笑了笑:“我聽聞竇江軍抓住了彭江的老小?”

竇也點頭,陸雪吟便道:“把他們好生的送回去,這是我和彭江之間的爭鬥,何必禍及家人。一群老弱婦孺,我還不至於如此下作,用他們來威脅彭江。”

竇也一驚,家眷也是他們手中的握有的優勢,可陸雪吟居然要把人送回去?都聽聞陸雪吟為人寬厚仁慈,果真是名不虛傳。

她對敵人的家眷都能如此寬容,當真是心胸開闊。

竇也心中對陸雪吟又欽佩了幾分。

竇也立刻點頭,轉頭就派人把竇也的家眷送了回去。

陸雪吟說道:“我要他們幹什麽?我也不可能用他們來威脅彭江,到時候還得養著他們,平白無故的浪費我的糧食。趕緊送走!”

譚峰忍俊不禁,彎了彎唇角。

陸雪吟是不屑用家眷的安危來威脅彭江,這也不符合她一直以來的寬厚形象。還不如幹脆把人放了,就像她說的,平白無故的浪費她的糧食——彭江可太能娶媳婦兒了,娶的小妾多,生的孩子也多,那可太能吃了。

彭江看到自家老娘和發妻愛妾都送回來了,都震驚了一下。

陸雪吟就這麽放過了他的家人?陸雪吟不用這些人威脅他就不錯了,就這樣甚至一點條件都沒提就放回來了?

彭江沉默,他做夢都不敢夢這麽大的。

不過這次的事卻讓彭江想到了,陸雪吟確實寬厚仁義。她既然能放過他的家人,就不會設下鴻門宴對他不利。

彭江如約赴宴了。

其實從這個時候起,彭江已經做出了歸順的選擇。

陸雪吟是在臨安府內,原來彭江的府邸設宴,彭江為了顯示對陸雪吟的信任,隻帶了一隊護衛上山。

再次回到自己的家,彭江心緒複雜。

他走進了宴客廳,當初在這裏,他給老娘辦了壽宴。不過短短數日,如今已經是物是人非。

彭江難得的生出了幾分感慨之意。

陸雪吟坐在主位上,譚峰、衛東、季平作陪,這個配置已經給足了彭江的顏麵。

陸雪吟起身親自相迎:“大當家,早就聽聞大當家的威名,今日總算是得見了。”

彭江受寵若驚,然後被陸雪吟拉著坐到了身側。

彭江看著陸雪吟女裝打扮,她穿了一身紅裙,雖說是裙子,卻颯爽利落,沒有半點女子的嬌柔,一雙眼清亮動人,神情堅毅。

這就是陸大人,原來真的是女子。

可彭江不敢生出半點輕視之心。像陸雪吟這樣的人,性別不重要,外貌不重要,她的能力足以讓所有人都欽佩仰慕她。

彭江連聲說道:“不敢不敢,在下也對陸大人聞名已久,心中早就欽佩不已。”

彭江就沒這麽文鄒鄒說過話,可是到了陸雪吟麵前,他卻忍不住的想要放低姿態,小心翼翼。

陸雪吟用公筷給彭江夾了一塊肉,說道:“臨安府的家畜生長都緩慢,所以百姓都極少能吃到肉類。”

彭江怔了一下,他沒注意到過這一點。自從他到了臨安府之後,已經是大權在握的大當家了,哪裏缺一口肉吃?

可是陸雪吟才剛到臨安府就知道了這些,這是她特意去了解的。

陸雪吟說道:“可是即使如此,臨安府百姓的日子也比大乾大部分的百姓過的好。至少可以安居樂業。可自從義林軍占領此處之後,這裏的百姓卻一天比一天過的艱難。”

因為滿城的百姓都要供養義林軍的軍眷,他們代替了當地的朝廷,欺壓他們的權貴換了一群人而已。

對當地的百姓來說,沒有任何差別。

陸雪吟說道:“這些年任由義林軍坐大,不是我沒精力收拾義林軍。隻是我知道,你們隻是一群活不下去的百姓,你們是過的太苦了,不得已才走上了絕路。我以為,你們本身就過的貧苦,至少能夠體諒百姓的不易。卻沒想到,你們竟也成了壓榨百姓的‘權貴’。”她看向彭江,淡淡地說道:“是從這個時候起,我才下定決心,不能再任由義林軍發展。”

彭江臉色漲的通紅,陸雪吟說的不錯。當初他們過的太苦,後來有了權勢知道了權勢的滋味,所以也成為了施害者。

彭江訕訕地,忍不住說道:“權勢確實是個好東西,義林軍也被權勢迷昏了頭。但我不覺得,這是錯。”

陸雪吟說道:“喜歡享樂,人之常情。義林軍和大當家,你們沒有掌控權勢的能力,所以你們揮霍自己手中的權勢,那麽你們注定一敗塗地,注定失去手中的權勢。”

彭江心中怒意勃發,剛要反駁,陸雪吟便又道:“這一點,從臨安府被夜襲就證明了。”

彭江愣了愣,他為何會被人端了老巢,是因為竇也的背叛。而竇也為何會轉頭陸雪吟呢?

彭江看著陸雪吟淡漠的神色,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因為他排擠竇也,看輕他的出身,所以哪怕竇也上陣殺敵十分英勇,他也沒有真正信任他。竇也自然沒辦法對他忠心不二,那麽竇也為何會投向陸雪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