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光很擔心羅飛的傷勢,燕行那一腳看著踹的可挺狠。

“大夫,羅統領的傷勢怎麽樣了?”魏光焦急地問道。

“傷了心脈,隻怕是日後會落下病根。”大夫沉吟著說道:“尤其是冬日時,受風、受涼便會咳嗽。”

魏光連忙說道:“大夫,羅統領還年輕,請大夫想想辦法。”

大夫道:“我學藝不精,確實是沒有辦法。”

魏光突然想到一人:“我聽聞陸大人有一丫鬟,醫術無雙,若是能請她來……”

大夫聞言,忍不住笑了:“我勸大人還是別去請招喜姑娘了,若是招喜姑娘來了,羅統領隻怕不是咳嗽,就是喪命了。”

魏光:“……”

招喜對陸大人那個維護勁兒,若是知道羅飛的所作所為,隻怕是一把毒藥就弄死了,還給他治病?想什麽呢?

大夫開了藥方放下,便道:“大人,我就先告辭了。”

魏光無奈,隻好按下此事。

羅飛躺在**,麵如死灰,然後燕行就來了。

魏光對燕行也生出了幾分怨懟,燕行就算為了陸雪吟出氣,怎麽能下如此毒手呢?

燕行沉聲說道:“太傅可是怪我了?”

魏光垂下目光,淡淡地答道:“老夫不敢,隻是世子,若是國公爺知道了世子所為,該如何去麵對太子殿下麵對先皇後?”

魏光覺得燕行太過分了,他怎麽當眾對羅飛下如此重手!

燕行冷笑了一聲:“那我就眼睜睜地看著他給太子惹禍?”

魏光不服氣道:“羅統領確實有些衝動了,可是陸雪吟她今日所為,分明已經露出了狼子野心!難道還要讓太子忍氣吞聲嗎?太子殿下的顏麵何在?”

他怒氣衝衝,但燕行卻十分平靜:“太子的顏麵?現在皇室,包括太子,哪還有什麽顏麵?早在太子包庇四皇子之時,太子就沒有什麽顏麵可言了!”他說到最後,忍不住揚起了聲音。

魏光臉色頓時一變。

四皇子……太子放過四皇子的原因,他也清楚。

魏光聲音有些發澀:“此事另有隱情,太子是有苦衷的。”

燕行淡淡地說道:“什麽苦衷?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欲罷了。太傅,你和太子是不是都把陸雪吟當成傻子,她猜不出來太子的謀劃?”

魏光頓時一噎。

全天下,有一個算一個,活著的,死了的,都沒有幾個人敢說陸雪吟傻!陸雪吟怎麽可能傻?一個傻子怎麽可能做到這個位置?!

陸雪吟早就猜出來太子放過四皇子肯定是為自己謀取到了什麽好處,但如此一來,太子就等於放棄了道義,放棄了百姓。

燕行說道:“今日我動手,我承認確實有私心,但我也是不想讓太子一錯再錯下去了。今日我若是不動手,我敢保證,她不會善罷甘休。”他彎起唇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為了一己私利?這話他也敢說陸雪吟?”

魏光渾身失魂落魄一般,他低語說道:“可是……可是她向來心善,對太子和皇上也很恭敬。”

陸雪吟進京時對太子和乾元帝都算得上恭敬了。

這就是名聲帶來的好處,陸大人從嶄露頭角開始,那就是愛民如子、忠君愛國的名聲。所以魏光覺得,陸雪吟就算再生氣,也不會跟他們計較。

說白點,那就是柿子挑軟的捏,知道她不會生氣,所以才瘋狂冒犯。

“那是因為她的品性端正,”燕行說道:“但並不代表她軟弱可欺。現在整個大乾,還有人能對她造成威脅嗎?現在大乾的半壁江山,甚至連雁回關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啊,你真的以為這樣的人,會繼續容忍嗎?”

魏光下意識地說道:“可就算如此,她如果要起兵謀反,也未必會有人順從!”這話說得有些艱難:“太子殿下是正統!陸雪吟若是有不軌之心,天下英豪未必會響應她,她畢竟是個女子!”

燕行失望地搖頭:“那你覺得,誰會不響應呢?或者說,現在大乾,還有誰能阻止她?”

魏光下意識地開始盤算,現在大乾不能說是各地都民不聊生吧,但也差不多,勉強維持著活著就已經不錯了,根本無法給朝廷、給太子提供任何助力。

最富庶的幾個地方,嶺南、蜀地、渠州、寧州……別算了,都是陸雪吟的地盤。

這幾個地方百姓安居樂業,確實可以出力。

但……嶺南就不說了,那是陸雪吟發家之地。整個嶺南都以陸雪吟馬首是瞻,是她的一言堂,在嶺南,陸雪吟簡直就是土皇帝。

蜀地……蜀地現在真正的掌權者是張茜,朝廷派的去刺史根本沒能從她手中分權。而張茜一介女流之身卻成為了蜀地的掌權者,自然是因為陸雪吟的支持。雖然現在大家都知道了,為何陸雪吟會讓一個女子掌權,因為她本身就是女子。在這種情況下,張茜隻有完全的依附陸雪吟,才有可能保住自己的地位,所以她是絕對不會背叛陸雪吟的。

然後是渠州,渠州因為水產發達,向來有錢。渠州的營收全部依賴船運,船工是渠州最重要的資產,而陸雪吟身上可還兼任著船工工會會長,而且她本身還是渠州刺史。

再然後是寧州,如今寧州的刺史高銘,那是陸雪吟的幕僚出身。他以一個舉人的功名做到封疆大吏,這當然是因為陸雪吟的支持。否則以他的功名,做個縣令就是頂了天兒了,他怎可能被判陸雪吟?

寧州的駐軍統領雖是燕行,可那還有一個曹文凱呢。

至於別的地方,有錢的沒兵,而且都在這幾大洲附近,就算是有心支援朝廷,那也繞不開陸雪吟的地盤。

陸雪吟說是掌控了大乾的半壁江山,其實根本已經掌控了整個大乾!

魏光想到這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來不知不覺間,陸雪吟的勢力已經如此龐大了。

魏光整個人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燕行輕歎了一口氣:“這下你明白了嗎?”

魏光點了點頭,滿臉的絕望之色,原來從一開始太子就已經沒有了機會。

“陸雪吟是不是早有計劃?”魏光問道,也不在意別人的回答,繼續說:“她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想取而代之,所以早就開始了布局。”

每個位置上都是她的人,她將一起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裏。

這個問題燕行沒辦法回答他。

魏光看向燕行,於是又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所以,她肯定是要自立為帝?”

這個問題,燕行也沒辦法回答他。

魏光也不繼續為難他,隻言辭懇切地說道:“世子,你與殿下也是表兄弟,請你一定要保太子一命。我知道,太子做錯了事,他……但他畢竟是太子啊。”

燕行眼神閃了閃,心裏暗道,太子的性命哪用的著他來保?

燕行想了想,說道:“陸大人為人正直,忠君愛國,她是不會做出弑君之事的,太傅放心。”

魏光:“……”

相信一個要謀反的亂臣賊子忠君?他都快不認識這兩個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