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陽坐在主位上,因他進來,帳內原本輕鬆的氣氛變得有些緊繃。
這一年多,大概是在戰場上拚殺,陸晨陽身上威壓感越來越濃。就連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譚峰有時都會恍惚,他現在的變化太大。
如果真正的陸晨陽出現,兩人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兩人的區別。
陸晨陽的手指在桌麵上輕點,他道:“剛剛收到了錢先生的消息,我們可以準備發起反攻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驚。不由得繃直了腰背,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其實在來到雁回關之前,他們就已經商量出了攻城的計劃,但是一直沒有施行就是為了等待錢越的消息。
因為從一開始,陸晨陽定下的目標就不止是奪回雁回關,而是要打得韃靼不敢再犯,他要徹底還邊關一個安寧。
其實這個想法,身邊的幾個將軍都知道。他們有的讚成,有的不讚成,比如說董哲就是不讚成的。
因為他覺得這不可能。
韃靼一直來犯是因為韃靼境內耕地稀少,大多都是牧場草原。這導致到了冬天,他們的牛羊很容易凍死,他們缺少糧食、缺少藥材和布料。他們要想活下去,就隻能掠奪。
因為豐富的牛羊資源讓他們身材魁梧,具有掠奪的本錢。
所以這些年來,雁回關從未真正太平過。
陸晨陽再怎麽厲害,也可能改變韃靼國內的情況吧?再怎麽厲害也不能讓吃肉的豺狼改去吃草吧?
但陸晨陽有自己的計劃,所以他護士了所有反對的聲音。
陸晨陽跟錢越雙管齊下,耽誤這一年,就是在等錢越的消息。
當然,這一年也不是白打的。這一年的仗,韃靼沒有占到半點便宜,這讓韃靼王的野心漸漸動搖。
讓韃靼人看到了,大乾並不是病弱的獅子,他依舊很強壯,不是韃靼能打倒的。哪怕紮爾達成了韃靼人從未有過的成就——占下了雁回關,他也做不到這一點。
一個陸晨陽,一個陸家軍,守在雁回關外,就讓他們不能前進一步。
別以為大乾沒人。
這是這一年來,陸晨陽用陸家軍告訴給韃靼王和紮爾的道理。
而錢越也沒有辜負陸晨陽的信任,他終於等到了他的回信。
錢越已經順利的在韃靼內部買通了彈劾紮爾之人,王後和良王兩派的重要官員都已經被他買收買。隻要紮爾敗退,他們就會聯手上書彈劾紮爾,要求紮爾退兵。
其實如果紮爾爭氣一點,真的能占下大乾的半壁江山,給他們的族人一個相對和緩的生存環境。那麽其實這些保守派也不是非要反對紮爾的,可是目前來看,紮爾並沒有這樣的能力。
他是一路打到了淮安城,但最後卻被陸晨陽打得潰不成軍。是的,潰不成軍。紮爾從淮安城撤走的時候,甚至稱得上是狼狽。
然後他占據著雁回關的天險,隻能被動防守,一年多了,都沒能再攻下一城,甚至連離開雁回關都做不到。
說句不客氣的話,哪怕是一隻狗呢,率領大軍守著雁回關,隻要不出城,這雁回關都丟不了。
特別說一下,無意冒犯定遠侯。
給了紮爾機會,但他沒有做到,那麽他一個底層出身的卑賤之人,憑什麽享受賦予給他的特權和榮譽?
在韃靼,實力代表了一切。有實力,他幹什麽都行,沒有實力,那就活該被打壓。
這是韃靼傳承下來的適者生存的法則。
現在隻有韃靼王還在支持紮爾,因為他不想做一個被貴族裹挾的王。紮爾代表了他啟用寒門子弟的決心,他承受著一切壓力,隻為給紮爾爭取時間。
所以這段時間紮爾頻繁的進攻,希望能夠再進一步,哪怕能再一次奪回淮安城呢。
此時此刻,陸晨陽將和紮爾之間的爭鬥上升到了韃靼內部權力的鬥爭。這已經不是戰場,這是政治博弈。
當官兒的就是心黑哈。
其實想想,陸晨陽也覺得挺唏噓的。他在大乾選用人才不拘小節,什麽出身,隻要有能力他就用。但是對韃靼,他卻是在支持保守一派來拚命打壓紮爾。
陸晨陽當然知道韃靼王做的是對的,但很可惜,他不能讓他的計劃成功。
所以現在陸晨陽也要支持保守派,最好的打擊就是讓紮爾失去雁回關。這樣一來,保守派就有了理由向紮爾發難,這麽大的過錯,韃靼王也保不住他。
他一直以來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如今時機終於到了。
陸晨陽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振奮不已,他們就等著這一日呢。
可就是攻城也要做好一些準備,首先是武器。
淮安城的武器工坊裏,衛東親自走了進來,匠人正在工作,管事出來迎接他。
衛東問道:“大人要的武器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能趕製出來?”
“還需五日……”管事說道。
衛東毫不猶豫地說道:“五日不行,三日……不,兩日,兩日必須全部趕製出來!”他神色凝重地說道:“從這送到雁回關,快馬加鞭也需要時間,大人等不了了。”
衛東對工坊的管事,哪怕是個匠人都向來是和顏悅色的,他還是第一次如此態度強硬的說話。
管事心中一驚:“難道是前線那邊要有大動作?”
衛東沒說話,這就涉及到了機密問題,他不會回答。
管事一問就知道自己多嘴了,他正色地點頭:“是,大人,兩日,就兩日,兩日時間我定能按時交貨。”
衛東長吸一口氣,鄭重頷首。
然後他還要去安排好運送武器的事,這批武器很重要,陸晨陽親自寫信來問,容不得半點閃失。
衛東深吸一口氣,他不能為大人衝鋒陷陣,但也絕不會給大人拖後腿。
還有士兵們也要為此做好準備,各種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