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懷疑,鎮國公其實可以打得韃靼不敢來犯,但依舊不敢這麽做。但這隻是他內心隱晦的猜測,他不想用這樣的惡意去揣測那個保家衛國的男人。

“但是大人沒有這種顧慮,”錢越道:“現在是平亂雁回關最好的時機。韃靼的優勢在於兵強馬壯,可韃靼內部也有矛盾。現如今的大將軍紮爾,在國內也有許多人看不慣他。學生認為,打敗韃靼可以雙管齊下。戰事方麵,相信大人已有打算,我要說的是從韃靼內部入手。”

陸晨陽一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反間計。”

錢越微微頷首,“不錯,我在雁回關五年的時間,也曾秘密潛入過韃靼。這並不難,鎮國公也派人潛入過韃靼內部,我在那裏也曾斷斷續續的生活過一段時間,對於韃靼的內部情況很了解。韃靼現在分為三個派係,第一個是保皇派,就是紮爾這一派。現在的韃靼王是新皇登基,在紮爾的支持下,他才能穩坐皇位。第二派是良王,他是當今韃靼王的親弟弟,是韃靼太後最疼愛的幼子;第三派則是王後一派,王後出身貴族,但新皇重任寒門子弟,與貴族是敵對的。所以夫妻關係並不好。不是誰都想看著紮爾得勢的,我想王後和良王都很願意讓紮爾被撤職。”

陸晨陽眼中精光一閃,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從我說要奪回雁回關開始,所有人跟我談的都是戰術布局,如何能重占雁回關。隻有先生,隻有先生說出要讓韃靼不敢來犯之語。”他露出了一個笑容:“先生所言不錯,我要徹底平息戰場戰爭,要讓韃靼不敢來犯!”

錢越目光炯炯地盯著他,眼神裏的光芒似是希望。

陸晨陽輕歎了一口氣這次招募考,有許多有才之士,大乾明明是人才濟濟,卻一直國力衰弱。這些被埋沒在民間的人,何嚐不是因為心灰意冷,所以才甘願收斂風華?

兩人談的十分盡興,連晚飯都是兩人一起吃的。

此舉就已經能看出來陸晨陽對錢越的看重。

一直到深夜,錢越才告辭離開。

陸晨陽親自將他送出門,“譚峰,派人送錢先生,天冷路滑,定要好好保護好錢先生的安全。”他說著,看向錢越:“明日我讓人收拾個院落出來,到時候再請先生搬家。”

錢越笑著說道:“想來大人不久就要出發去雁回關了,不必如此麻煩,我現在住的地方也很好。”

陸晨陽卻道:“還是搬過來吧,我讓人去幫先生搬家。若是有事,還可以與先生討論。”

主公信任重用自己,這自然是好事,錢越不再推辭。

錢越要離開之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對了大人,若是依你我今日之言,定是需要大量錢財,還請大人早做準備。”

說完,然後他才告辭離開。

陸晨陽的神色一僵,看來他窮的事是眾所周知了。

這次參考的人數很多,但其實有挺多都是來湊熱鬧希望能見見陸晨陽的,沒什麽真才實學。反正淘汰了一大波之後,真正的有才學之人也沒多少。

陸晨陽看來看去,一共選出來了四十七人。

陸晨陽給他們的選擇,一是留在淮安城當夫子,二是留在淮安城做官吏,衛東也需要有人輔佐,三是若是實在不想留在淮安城,那就不一定去哪了,嶺南、寧州、衢州甚至是雁回關,就是哪裏需要去哪裏。

沒有特別的人才,陸晨陽也不太關注了,就交代給衛東,讓他去處理。

四十七個人,有四十個人都決定留下來,陸晨陽對這個數字已經很滿意了。

今年過年早一月中就過年了,二月中立春時,陸晨陽便決定大軍開拔,向雁回關而去。

這次出發是分幾次,先是陸晨陽派出了二十萬的先行軍,掃平前方的一切障礙。這二十萬大軍由董哲帶領,然後是糧草、武器、物資等,緊跟其後,然後才是陸晨陽的大軍壓後。

浩浩****的隊伍從淮安城出發,百姓們都出來送他們。

他們看著整齊的隊伍踏著陽光離開,去往邊境,抵擋強敵,這其中有的人永遠留在了那裏。

陸晨陽早就收到了消息,紮爾在敗走之後就回到了雁回關。

這算是一種心照不宣,雙方都知道肯定有一戰,陸晨陽肯定會來找他。

陸晨陽坐在馬車裏,他打開車窗,望著天上的雲彩,深吸了一口氣。

前方是他的戰場,身後是他的家鄉,這一戰,他不能敗。

陸晨陽趕赴他的戰場,此時在寧州的燕行,也碰上了麻煩。

今天是京城來送糧草的日子,但是燕行萬萬沒想到,來送糧草的居然是趙清婉。

趙清婉身著男裝,從帳外走進來的時候,燕行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趙清婉雙手抱拳,一副頑皮的模樣:“草民見過世子爺。”

燕行眉頭輕蹙:“趙家的小姐居然女扮男裝混跡軍營,看來趙家的家教也不過如此。”

趙清婉臉色微紅,她抿抿唇,小聲說道:“我扮的不像嗎?我覺得挺好的啊,這一路上都沒有人看出來。”她一臉期許地看向了他:“你卻一眼能看出來,世子哥哥,是不是說明你心裏有我?”

像這種自說自話的人,燕行已經很熟悉了,招喜就是這樣的。

招喜就是這種隻認為自己認為的,她的執念是就是陸晨陽。

所以燕行知道,怎麽反駁是沒用的,他冷淡地說道:“糧草既已送到,辛苦你了,回去吧。”他喚人進來:“以後別什麽人都放進帳內,這要是刺客,本世子有幾條命在?”

那侍衛立刻應下,轉過頭埋怨地看了趙清婉一眼。

其實從京城來送糧草的,基本都是太子殿下的人,一般情況下,世子爺都會見一見,所以他才沒攔。

誰知道這人剛一見麵就惹怒了世子爺啊。

“等一下,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嗎?”趙清婉激動喊道。

燕行不為所動,揮了揮手,意思是把人帶下去。

他不至於為了趙清婉一句話就改變主意,他如果想知道,大可以去問太子殿下。更何況,趙清婉也沒那麽總要,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其實他沒那麽在意。

反正隻要把糧草送到了就行。

這就是燕世子最現實的想法。

“跟陸晨陽有關,你也不在乎嗎?”趙清婉又喊道。

陸晨陽三個字仿佛自帶法力,讓燕行立刻改變了主意:“等一下。”他幾乎脫口而出:“你們先出去。”

侍衛鬆開了趙清婉,趙清婉鬆了一口氣,可眼神裏閃過了一抹嫉色。

她也沒想到自己會知道這樣重大的秘密,然後她就知道了,這會成為自己的機會。

她現在手裏沒有籌碼了,但是,她手裏有著天下最大權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