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走進營帳裏。

陸晨陽看出他的忐忑,便笑著說道:“糧食的事你放心。”他說著,看了一眼衛東:“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新認命的淮安城知府衛東。你帶回來的人都交給他來安置,他們都是我大乾的百姓。”

衛東衝著董哲拱手行禮:“衛東見過董將軍。”他溫和地望著董哲道:“我本也是淮安城的人,當初城破,我就成了韃子的俘虜。多虧了大人,帶兵來救,我等才能避免成了韃子的奴隸。這次大人意欲重建淮安,正是缺人的時候。董將軍便是不信我,也該信大人,他說會支持淮安的重建。”

董哲眼神裏閃過了一抹異彩,他四十來歲了,在軍中浮浮沉沉這麽多年。他以為自己已經見慣了世事無常,就連生死,他都已經麻木了。可沒想到,這世上真的有陸晨陽這樣的官員。

淮安城破,是他心中一直過不去的坎兒。因為雁回軍的連夜撤退,將淮安城暴露在了韃子的麵前,這簡直就是恥辱!

可是有人沒有放棄,有人還惦記著淮安,還設法營救城內被抓的百姓。

原來,在大乾所有人都爭權奪利的時候,還有人將百姓放在心裏。

衛東說道:“我還要多謝董將軍,如今淮安正是缺人的時候。”

陸晨陽也笑著頷首,他道:“董將軍,你救了他們,本官感謝你。”

董哲隻覺得羞愧不已,他當即說道:“大人愛民如子,果然名不虛傳,末將欽佩不已。”

陸晨陽說道:“我還有事想要董將軍幫忙。”

董哲立刻道:“陸大人但說無妨,隻要末將能做的,末將萬死不辭。”

陸晨陽輕笑了一聲,道:“倒也不用萬死這麽嚴重。”他神色一正:“四皇子帶著雁回軍就在靜安城外。”

董哲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心中疑惑,自語道:“他回來總不能是來對付韃靼的,那就是……”他眼神一閃:“他是想來摘桃子的!這個無恥之徒!”

陸晨陽:“……”

四皇子之心,如今也是人盡皆知了嗎?

衛東連忙說道:“韃靼如今已經被我們大人已經打走了,現在不比憂心韃靼。大人希望董將軍能幫忙勸降雁回軍。大人心中感念,雁回軍也是保家衛國的好兒郎,他們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真正犯錯的是四皇子和袁奎山,大人不想與雁回軍開戰,損耗國力。董將軍你出自雁回軍,與軍中將士定然十分熟稔,所以大人想請將軍出麵。”

董哲恍然大悟,明白了陸晨陽的良苦用心。

他當然責無旁貸,立刻應下:“大人放心,末將保證完成任務!”

說話間竟也有把自己當成了陸晨陽屬下的意思。

陸晨陽轉身拿出了兩封信,“這封信希望能幫上你幾分。”

董哲接了過來,眼睛就紅了,“國公爺?世子爺?這是他們寫的信。”

這是鎮國公和燕行寫的信,尤其是鎮國公的信,董哲看完之後直接淚流滿麵。

他們都讓董哲全力協助陸晨陽,一定要奪回雁回關。

這是雁回軍的恥辱,隻有奪回雁回關才能洗刷。

陸晨陽到了淮安之後,聽說了董哲的事情,他就寫信給鎮國公和燕行,希望他們能幫忙勸說。

不管鎮國公有怎樣的盤算,但是什麽都沒有奪回雁回關更重要。雁回關不拿回來,鎮國公就算是死也不能瞑目。

董哲坐不住,當天就出發,他帶著所有和他一起叛出的雁回軍即刻出發,直接去了靜安城外,與雁回軍麵對麵。

四皇子本來想著在陸晨陽和韃靼打起來的時候分一杯羹,萬萬沒想到,韃靼居然撤軍了!

四皇子收到消息的時候怒不可遏,“他們不是很厲害嗎?”當初打他打的,簡直是打得他毫無招架之力,“居然這就退兵了?!五十萬的大軍,陸晨陽才多少人,他居然就這麽走了?一群廢物!”

一邊的袁奎山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心裏暗道,韃靼是廢物,那麽被韃靼打得屁滾尿流的他們算什麽?

其實雁回軍的將領本該是他袁奎山,可是四皇子的身份在這擺著呢,而且出發之前乾元帝也明說了,說是四皇子年輕,沒有帶過兵,希望袁奎山多多輔佐。

這話什麽意思?這就是讓他背鍋的意思!幹的好是四皇子的功勞,幹的壞就是他袁奎山輔佐無力!

偏偏四皇子是個好大喜功,聽不進去勸的人。

一開始還好,四皇子也不算太過分。可是自從蘭貴妃失寵、被禁寢宮、二皇子被封為太子之後,四皇子就有些失控了。

他現在覺得雁回軍已經是他的私有物了,是他翻身奪權的唯一機會,他不願意再將兵力消耗在此。

袁奎山怎麽勸都沒用。

袁奎山說道:“殿下,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四皇子怒聲說道:“問我?什麽都問我,問我有什麽用?!什麽都問我,要你們有什麽用?”

但你也不聽他的啊。

袁奎山揉了揉眉心,隻覺得滿心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