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正陽不覺得陸晨陽不明白,他什麽都明白,但有自己的底線和準則,他不願妥協。

這也是丁正陽更加欽佩陸晨陽的原因,不是誰都能拒絕得了捷徑的**的。

而陸晨陽才二十歲的年紀就做到了。

丁正陽抬起頭望著天空,最近的天氣很好,似乎連老天也想讓那人走得順暢一些,都是難得的好天氣。

他突然覺得,大乾換一換做主的人,也挺好。

他收起乍然冒出來大不韙的念頭,轉過身進了城。

陸晨陽心心念念的春耕,他都送來了稻種,怎麽也不能辜負了他的一番心意。

這條路不好走,他幫不上他太多,但作為旁觀者,也願助他一臂之力。

陸晨陽跟招喜在馬車裏品嚐著丁正陽給他帶的東西。

光茶葉就帶了五種,見他沒有配套的茶具,就又送了兩套。還有各種新鮮的水果,誰能想到啊,還未開春,居然就能吃到梨。

招喜削好了皮,然後遞給陸晨陽:“這梨水分大,大人嚐嚐看。”

陸晨陽接過,然後分了一半遞給招喜:“你也吃。”

招喜搖頭拒絕:“我才不要跟大人分‘梨’吃!”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她家姑娘開玩笑。她要與她家姑娘永遠不分離,這麽不吉利的東西,她不要吃。

她如此可愛,陸晨陽心裏愛的不行,伸手戳了戳她的包子臉。

招喜眨眨眼,眼神無辜地看著他,一副乖巧柔順的模樣。

燕行掀開車簾,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畫麵,他嘴角抽了抽。

陸晨陽看到他,笑著道:“你怎麽過來了?”

燕行說道:“騎馬騎累了,上來跟你聊一會。”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跟你說說皇上的事,免得你到了之後沒有準備。”

陸晨陽自然歡迎的很,燕行就坐進了車裏。

招喜給兩人泡了一杯茶,白色的瓷器質地細膩,陸晨陽仔細看了一會,沒認出來是什麽瓷器便放棄了。

陸晨陽給燕行倒了一杯:“皇上這次讓我進京,估計是想試探我的虛實。”他說著,掀起眼皮看了燕行一眼:“我是繼續裝鵪鶉呢,還是亮亮大腿?”

燕行彎了彎唇角,陸晨陽可是很少說話如此直白粗狂的,竟也覺得有些可愛。

燕行漫不經心地說道:“現在也沒必要韜光養晦了。四皇子在外,君令不受。太子早就與他離了心,他早就拿捏不了你了。”他想了想,語氣不屑:“咱們這位陛下,其實有點欺軟怕硬。他當年還是皇子的時候十分能忍,他覺得這是忍辱負重。後來他成了皇帝,一朝得勢之後頗為張揚,性格也霸道,容不得外人的質疑。所以他才會寵愛蘭貴妃這麽多年,因為蘭貴妃最懂他這一點,所以在他麵前向來是伏低做小的姿態。”

陸晨陽聽得津津有味,並且融會貫通:“現在他年歲已老,又變成了弱者,所以他又要開始忍辱負重了?”

燕行見他如此聰慧,笑著頷首:“不錯。所以你無需擔心,你張揚強勢一些,他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陸晨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問道:“你竟對陛下如此了解。”

燕行說道:“這是先皇後還在世時與我說的。”

先皇後與乾元帝是結發夫妻,先皇後對乾元帝了解的十分透徹。

陸晨陽沉默了片刻,感慨道:“所以老話說虧妻者百財不入是有道理的,看看這虧待發妻的下場。”

燕行沉默不語,畢竟妻這個話題對他們倆來說過於敏感了。

誰是妻啊!

兩人說完了正事,燕行便提議一起下棋打發時間。

陸晨陽說道:“沒帶棋盤啊。”他有點後悔了。

招喜此時開口:“丁大人送了。”

陸晨陽滿目震驚,不敢置信地問道:“他連這個都送了?”

招喜神色嚴肅地頷首:“丁大人說,這路途遙遠又枯燥,所以給大人準備了很多打發時間的東西。我去看過了,除了棋盤,甚至還有送了兩套九連環。”

陸晨陽:“……”

陸晨陽心情複雜,大家都是當刺史的,人家一天還有心思想著吃喝玩樂,他每日為了銀子煩惱不已。

啊,真的好羨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