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神色不變,“這藥有沒有問題,試一下就知道了。”

蘭貴妃想問這藥都灑了,還怎麽試?誰知道二皇子早有準備,揮了揮手,就有人帶上來了一條狗。

蘭貴妃:“……”

狗舔著地麵尚未幹涸的水痕,不一會就抽搐兩下,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狗:“……”它做錯了什麽?要替這狗皇帝去死?!

乾元帝頓時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蘭貴妃。

蘭貴妃嚇得渾身一顫,立刻跪倒在地:“陛下,臣妾不知道啊!這藥是太醫院派人過來,去禦膳房煎的。這抓藥的人、熬藥的人、就連禦膳房也是人多眼雜,也有可能下藥。臣妾隻是擔憂皇上,所以過來給皇上送藥而已啊!”

二皇子說道:“那就把太醫院和禦膳房的人都帶上來吧。”

二皇子早就把人控製了,很快就帶到了乾元帝的麵前。

二皇子如此速度,乾元帝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幽深了幾分。

他似乎,低估了這個兒子。

太醫院的人和禦膳房的人自然全都喊冤。

“給陛下熬藥,身邊一直都有人看著,絕無差錯。”禦膳房的人說道:“當時還有兩位侍衛全程看著,不可能有人接近皇上的藥碗。”

太醫院的人也說道:“皇上,熬藥的藥渣都會回收,隻要一查便知。”

似乎隻有在送藥的途中最有可能出問題。

可這裏是皇宮,是給皇上的藥,乾元帝要是這麽好害,他這個皇上也就不用當了。

二皇子看向乾元帝:“父皇,事關父皇龍體,一切請父皇定奪。”

事情到這,二皇子甩手不管了,一切交給乾元帝。

乾元帝望著眼前這個恭敬的兒子,他就站在那裏,低垂著頭,但背脊挺拔。

他突然有些恍惚,有點想不起來他小時候的樣子。好像一晃眼,他的兒子就已經長得這樣大了。

讓他有些陌生,但卻如此優秀出類拔萃,有些像他的母親。

乾元帝疲憊地靠在了軟轎中,“禦膳房、太醫院的人看管不利,拉出去砍了吧。送皇後回寢宮,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宮半步!”他語氣淡漠,“請尚書令、中書令、鎮中大將軍、禦史大夫、翰林院掌院院士進宮。”

蘭貴妃倏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向乾元帝:“陛下!您不信我?”她語氣裏的震驚,似乎十分受傷的樣子。

乾元帝不肯再看她,閉上眼,揮揮手:“帶下去吧。”

二皇子依舊雙手抱拳,彎著腰,恭送著乾元帝的坐攆離開。直到他進了寢宮,二皇子才抬起頭,他長出了一口氣。

終於,終於做到了。

乾元帝讓朝中重臣進宮,是為了擬旨立太子。

他終於做到了。

這個平靜的下午,太醫院死了兩個抓藥的小官,禦書房死了兩個太監,禦林軍死了兩個侍衛。

而二皇子被冊立為太子,皇後被幽禁坤寧宮。

冊封聖旨很快就發了出去,全大乾的人很快就會知道,大乾迎來了新的繼承人。

蘭貴妃呆呆地坐在寢宮裏,喃喃自語:“他不信我。”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的是清白的一樣。

寢宮的大門被打開了,乾元帝坐在龍攆裏被抬了進來。

蘭貴妃抬起頭,看到乾元帝,立刻掙紮著坐了起來。她向他踉蹌地跑了過去,跌倒在他的麵前。

她倒在他的腳下,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他:“陛下,臣妾是無辜的,臣妾怎麽會想要害您?您相信臣妾!”

乾元帝忍不住輕咳了一聲,他望著眼前這個他愛了一輩子的女人。他從出生就認識她了,他們相伴了一生,但今天他突然覺得有些不認識她了。

皇家無父子,又怎會有夫妻呢。

他們也一樣。

他們是一樣自私重權之人,她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也是理所應當的。

乾元帝說道:“你是不是真的把朕當成了傻子?”他冷冷地睥睨著她,居高臨下:“你是不是以為你很了解朕?覺得朕舍不得你,朕相信你,在你和毅兒之間會選擇你?你以為朕老了,這後宮可以在你掌控之中了,現在老四手握重兵,朕死了,你就可以偽造聖旨,傳位給老四了?”

二皇子名為李毅。

蘭貴妃眼神閃了閃,她確實很了解乾元帝,但乾元帝也非常了解她,將她的心思猜得很準。

可是她不能承認,她隻能哀戚地看著他:“我與陛下相伴一生,陛下就是這樣我的嗎?當初陛下說要給我一個名分,轉過頭卻娶了燕寧。你說你最愛的是我,讓我為了你的大業忍耐,我一忍就是十多年。陛下,你怎能懷疑我對你的真心?”

她落下淚來,一如年少的模樣。但她年紀大了,此時做起來,卻隻顯得矯揉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