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琳雖被陳菀勉強托抱著,隻是沒有了半分氣息。 幾道未曾幹涸的血跡在原本玉一般的容顏上縱橫交錯著,顯得是那麽觸目驚心。 可是若有人敢仔細端詳,便能發現除了籠罩在可怖外表下的神情卻是奇怪的寧靜祥和,微微勾起的唇角是了無遺憾的解拖。

但滿室越加濃鬱的血腥氣息,加上空蕩蕩的冷房,甚至於自己懷中那個再無知覺的故人,讓陳菀頓時手腳冰涼,喉中不住湧上一股股酸嘔的感覺,原本清澈的星眸慌亂而不得所以。

顫抖的指尖碰到些粘稠的東西,回目看去才發現手在幫蕭琳擦拭的時候惹上了些血跡。 有點暖,有點粘,這就是人血麽…

“啊!”尖叫著把雙手都收了回來,惶惶然地就看著原本用手扶住的人就這麽生生砸在地上。 仿佛看見了自己親爹的屍身被高高懸掛在城門暴曬時的慘象,甚至能看見自己族人頭身分家時候,一個個臉上怨恨的感情。

無數的恐懼和驚悔猶如細針一樣紮入陳菀記憶深處,攪得天翻地覆,受不了隻能半捂著嘴幹嘔起來。

可是老天不會輕易給人機會,你越是不幸,它便會愈要你難過。

“嗙!”泠霜閣裏屋那扇原本就破爛的木門,被人由外至內重力推開,狠狠地砸在了牆上。

突兀的響聲不但讓陳菀生生打了個激靈,也徹底從方才的神魘中清醒過來。 有些東西。 還沒完。 蕭琳是死了,為了她愛過地人。 而她卻不能死,因為她也有要保護的人…

“誰?”

隨著嬌斥聲起,幾個太監走進屋裏來。 朱紅色衣袍在夜幕和明燭的交滲下居然會顯出片刻死一般的烏青,每張細白尖滑的臉上都透出不懷好意的陰沉。 腳步聲淩亂中又帶有規矩,看來最重要的人是在後頭。

陳菀微微垂首,有些無奈地笑了。 等那道婉柔若水地聲音響起時。 心底恍惚閃過一個念頭:誰說人心不可測?有時候當真恨了自己那份猜心的本事,十中八九。 不論好壞…

“陳婕妤,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慕容馨華一身撚金銀絲暗花冬羅裙,外裹縐絨絮馬甲。 妝緞狐膁褶子大氅暖暖地圍在身上,鳳髻雲鬢,粉黛青蛾,一張圓潤小口櫻脂半抹。 臉上這特意修理過地精致妝容,唇上那再不刻意掩蓋的張狂得意。 無一不在昭告著:此時此刻,絕對不是巧合。

撐著地麵站了起來,陳菀感到有些好笑。 屋裏頭有具剛剛斷氣的屍體,自己身上更是沾了幾處血跡,衣著不但顯得有些淩亂,更會讓人產生些不妙的想法。 可笑的是,真正的罪魁禍首現在卻一臉訝異著望著她問:這是什麽狀況?

慕容馨華呀慕容馨華,人命在你心中就當真不值半分?當真就隻是任憑你揉搓圓扁的麵團?為了達到自個地目的卻是用盡手段。 連注定悲苦一生的人也不願放過?

陳菀隻覺得自己是從來未曾如此恨過一個人,她也分不清究竟是為了自己,抑或是為了死去的蕭琳。

“臣妾也想問娘娘,現在究竟是何等狀況。 ”

“放肆!”猛地抽回一直被蘭芷小意扶著的右手,慕容馨華雙手交疊籠在身前,不由得厲聲喝道。 再沒有方才的半分婉柔。

十指絞緊,才生生壓下了心中越燒越旺的怒火。 看到蕭琳慘死的快樂全被眼前這個不知道好歹地女人給毀盡了。 最討厭那副清雋秀美的模樣,明明身處後宮,還偏生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純淨。 亦最討厭那雙攝人的琥珀色眼眸,每每讓她心裏無端的顫抖。

打從第一次在**園裏的見麵,就討厭這個女人,盡管那時她隻是一個宮女,卻已讓她有不安地感覺。 誰想到一時的疏忽,竟會讓這個身份不明的賤人爬到了皇上的身邊,現在更是奪走了自己最想要的東西!從不在意任何人的一國之君。 就連曾經最寵愛的德妃也不甚關注的他。 竟在保護這個女人!是不經意,才傷得她最深。 因為這就意味著。 連皇上本身也不曾發覺,自己已經投注了感情。

不可原諒,所以這才更不可以原諒!她是天之驕女,任何妄圖違抗她,對她不敬的人,統統該死!蕭琳是,陳菀,也一樣!

“臣妾見過皇後。 ”陳菀施然微屈身體行了個標準的宮禮:“隻不過娘娘,這寒冬冷夜地,您放著舒適無比地鳳翔殿不待,怎地有閑心逸誌跑來泠霜閣?”

“哼,還不是因為有人膽大包天,竟敢因為私怨而謀害宮妃,至祖宗禮法與不顧!”

“是麽?敢在皇上眼皮底下殺人,這可真是罪大惡極呀。 ”淡淡的話語似隨風輕然飄出,不若控訴,反倒像在自言自語。 唯獨一雙星眸不偏不倚地正對上慕容馨華,是不屑,亦是沉怒。

“你,陳菀,你好大地膽子!”被小心保養的嫩甲在怒火之下被生生扼斷於掌心:“既然給你臉麵偏不要,就莫怪本宮無情。 來人呀,把她給我抓起來,押到懲事監!”

“都別過來!”低喝聲帶著些尖銳,努力按捺下胸口不住翻滾的嘔意,壓迫感十足的視線和不隱而lou的威儀,成功地讓走上前來的幾個朱衣太監猶豫了:“這後宮都不曾有法理了,皇後娘娘憑何抓人?”

“憑什麽?嗬嗬。 ”慕容馨華一想著計劃即將成功,不禁笑得愉悅:“就憑本宮是當朝皇後,就憑你陳菀私進泠霜閣,就憑你居然膽大包天,下毒害死廢妃!本宮既然敢來,當然少不了人證物證,你若聽話些自然最好,否則就免不得吃些苦頭了!”

皇後畢竟是皇後,後宮之中事無巨擘在常理之下都歸她管理。 在“人證”,“物證”俱在的情況下,就算是太妃來了也說不得半句!陳菀呀陳菀,這次待看你還能如何翻雲覆雨!

“楞著幹什麽,抓起來!”

“慢著!娘娘你口口聲聲說臣妾有罪,臣妾要先看證據。 ”

“哼,到了懲事監,本宮會讓你心服口服。 ”

額頭已經隱隱滲出冷汗,極度的不適渡滿全身,她甚至能感到小腿肌肉在微微抽搐。 陳菀現在還能站著和慕容馨華較勁,隻不過全kao一股狠勁撐著罷了。 這時候不會有任何人來救她,但起碼要拖些時候,最好能讓消息傳到慈安殿…

慕容馨華敢這麽耀武揚威地來,定是做好把消息封嚴的準備。 但是百密總會有一疏…陳菀不著痕跡地往皇後右側輕掃,咬著下唇又把一波嘔意忍下:“不…”

誰想她半句話都沒說完,一道高聲唱起的尖細嗓音就傳遍泠霜閣角落。

“皇上駕到!”

“什麽!”

慕容馨華鳳眸怒睜,滿臉不可置信,狠狠瞪向陳菀,卻發現她也一臉茫然。 今夜之事除了幾個心腹參與其中,再有就是碧嫿閣那個鼠膽太監知道。 自己的心腹她當然信得過,那個太監還有把柄握在她手中,也是不敢胡作非為。

那麽是誰,究竟是誰把消息走漏了出去?

皇上…來的不是華妃,不是太妃,竟然會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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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門,在二十號之前估計都是兩天一更了,考完六級還要看期末考試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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