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入十月,帝都不同於南方,地處偏北已經帶上幾分寒氣。 不管是裏坊百姓還是東嵩街市的走商,抑或南嵩陵莊的權富,裏衣料子都換成棉抷,外套襯兒也換了新物。 唯一依舊掛著破爛單衣渡過春夏秋冬的,也就是北嵩流街那些破落戶和賊渣子了。 老百姓們都戲稱他們為“命歸天”,好點的能熬過嚴冬,身子板弱些的自然就在來年春風吹過時到亂葬崗去找個地方安置“新家”了。
不過就算天氣如何冷都好,現在的帝都有個地方卻是萬萬冷不下來的,朝堂上。 慕容和蕭家兩派鬥得已是膠著,一時間分不出勝負。 雖然慕容漣手中似乎證據頗多,但除了囤積私鹽外多也是陳芝麻爛穀子的老賬,蕭威早有應對之策。
兩方就這麽死磕著,互不相讓。 蕭派急得焦頭爛額,慕容派也不得安生。 生怕隻要鬆上一點點勁道,就會被反咬一口,倒是自己給掉進泥沼出不來了。
天朝這邊一直僵持不下,靖宗派往欒國的禮聘隊伍早就到了目的地。 欒國可達淳於宇冬千般準備,再如何舍不得也終於把自己的寶貝女兒送上了前往帝都的路。 送親隊伍極為龐大,除了數百名護送精兵以外,還有浩浩蕩蕩的陪送宮仆,雖然其中大半最後仍是要返回欒國。
但是淳於宇冬英明對外英明冷靜,麵對自己掌上明珠的時候一樣隻是個操心過度地爹。 不能親眼見到女兒婚禮盛況已經讓他極為不滿,所以無論如何也要讓人把場麵給撐起來。 省的別個看低自己女兒,連帶看低了欒國。
十月初十,婚嫁隊伍到達帝都外縣邱鎮,靖總命禮官大夫周溟爽率太常要員以及一幹外命婦前往接駕。 當夜,安排殊蓮公主於大婚之前暫住國賓樓,除近身護衛,其餘人等安置在接客驛坊。
十月十一。 內宮皇後令六局司儀,司服。 司飾,司正,司物,司設出宮協助,教導殊蓮公主禮儀。
十月十五,尚服局中整三十五名繡女日夜不停,終於將一襲大紅七鸞團雲紋浣花嫁衣製成。 連同一幹複雜配飾一同送到了國賓樓,隻等大婚當日就裝扮到殊蓮公主身上。
十月二十,萬眾矚目之廣陵王爺與殊蓮公主的大婚吉日終於到了。 白日,先由王爺順延大道往國賓樓迎公主入宮,麵見當今皇上,皇太妃,皇後以及一幹妃嬪。 雖然廣陵王爺位高權重,極得民心。 又是皇上親弟,但禮數所為,不能入太廟,隻得在內宮禮祠行祖禮,叩拜列祖列宗。 就算如此,也足以昭顯皇恩厚重了。 否則依照一般規格而論。 王爺再大也也隻能在自己王府了事。
是夜,禮隊從宮中返回廣陵王府,至於該怎麽操辦就算是廣陵王自個的事情了。 是人都喜歡圖個熱鬧,何況皇室的熱鬧可不是人人都有機會湊的。 所以主要道路兩旁就算早已派出禁軍把持秩序,依舊險些堵不住一個勁往前湧,希望能夠一睹王族風采的百姓們。 等花轎進入王府,又處理完剩下一堆閑散事宜之後,時間確實已經不早了。
手臂般粗地紅色喜燭靜靜燃燒著,點滴蠟淚無聲地順延蠟身注入銅托之中。 滿室暈黃,淳於靜殊一個人坐在喜**。 纖細的小手十指糾結。 嗅著空氣中慢慢散開地檀曲香味,感到有些暈眩。 有些迷惘,還有很多點緊張。
忽然門cha被推開的聲音響起,她心髒不由得一陣緊縮,被喜蓋遮蓋住的嬌俏容顏隻覺氣血上湧,嫣紅一片。 幾下唏嗦,片刻無言,一隻金製喜秤微微探入,果斷一撩把蓋頭xian落在地,lou出那張傾城容顏。
李陵細細看著眼前的人兒,現在已經是自己妻子的美麗女人。 誰人說過,成親時候的女子總是最美麗的,淳於靜殊原本就天生麗質,現在更是曲眉點染,丹鉛其麵,唇色朱櫻點,鳳眸盼生輝,怎一個美字了得。 知道這絕色人兒以後隻會屬於他,她地媚,她的俏,甚至於喜怒怨嗔也隻為他。 可李陵心中卻怎地也生不出多少喜悅,反而有些許愁緒與歉疚。 他注定會傷到這女子,快到等不及明天。
發覺麵前良人許久不曾出聲,淳於靜殊也顧不得害羞,心裏一陣慌亂便抬起頭來,立即對上那雙溫潤若玉的星眸,又羞然垂下頭去:“王爺,您…”
“公主,你我以後便是一體,我李陵應允今後必會盡心待你,不離不棄,相濡以沫。 ”李陵慢慢地把心裏早就做好的決定說出來:“不納妾,不娶側妃。 ”
淳於靜殊隻覺得腦海裏一聲轟鳴,自然喜不自禁。 不必和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縱然她貴為公主也是想也不曾想過的,畢竟她的夫君何其優秀。 他做出這般決定,難道真的是對自己…急忙抬頭,卻發現李陵微側過臉去,溫柔地眼底藏著一絲歉疚,猛然頓悟。
原來,原來如此…連一點愛都不能分給她麽?所以,才要用身體的忠貞來補償…喉間似乎有絲絲苦澀,淳於靜殊咬牙打破了自己的幻夢。 既然如此,那麽就把人留在自己身邊一生一世吧!
“王爺,妾身以後也再不是欒國公主,而是您的妻。 這點任憑誰都不能改變,妾身不能,王爺自然也不能。 ”此時的淳於靜殊,華貴沉靜,展lou的是真正屬於一國公主地風範:“妾身明白王爺,或者說皇上最想得到的是什麽。 東西,妾身早在今日麵見太妃的時候,給皇上了。 ”
淳於靜殊忽然感到滿室喜慶對她而言,是一種嘲諷。 忽然想起母後曾經對她說過的一番話:生於皇室,長在權利的中心,不是給你拿來對別人仁慈和對自己抱有幻想的。 想要,即是奪取,用盡手段禁錮在自己身邊。
紫宸宮 禦書房
再沒有白天歡慶婚禮時候的熱鬧,此時此刻的禦書房中彌漫著一絲絲肅殺之氣。 若有人仔細一瞧定然會被嚇著,除了靖宗李允之外,圍kao在玉桌旁的,幾乎全是皇帝長久以來暗暗培養的親皇大臣。
“帝都京衛現在情況如何?”
“回皇上,軍方那群老東西知道要對付地是蕭威,半點廢話都不多說,早就部署好了。 幾位將軍借由王爺大婚上京恭賀,帶來地兵力桎梏蕭威手裏那點人足矣。 ”
“很好。 彈劾之事,怎麽樣了?”
“皇上放心,慕容大人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一批罪證,更重要的是公主提供上來地賬目已經交易明細,治蕭老狗一個叛國之罪絕對綽綽有餘。 ”
“對,皇上。 再加上老狐狸這麽多年來都不知道剝削了多少民脂民膏,論罪他夠死一萬次了!”
“蕭威當殺,但是…”
門外由大總管徐福全帶領一班禁宮武衛牢牢守著,夜半天涼,這位在深宮中打滾數十年的老人精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懼,任由冷汗沿著臉頰滑落。 瞅了瞅烏雲滿布的黑夜,心裏一聲咯噠,這天呀,隻怕就快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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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嗷,變天了,下雨了,收衣服了,
啊哈哈哈,容偶發下瘋癲~
啦啦啦,蕭同學,準備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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