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參見皇上。 ”
“奴才見過陳美人。 ”
“免禮,都平身。 ”
感覺有兩道視線一直追在自己身上,陳菀不禁有些緊張,長袖下提握錦盒的手指微微收緊。 禦書房裏頭除了大內總管徐福全,再就是跟隨在身後一起進來的通傳太監,可能夠這麽明目張膽看著她的,隻有當今皇上李允而已。
又不是第一次麵對李允,但從來未曾覺得氣氛如此怪異。 尷尬地動了動身子,心中有些坎坷,隻以為是衣著打扮哪裏不合了規矩。 不由自主地抬起頭,往上望去,卻不期然地撞到一雙深邃的眼眸中。
“咳。 ”
李允假意輕咳一聲,試圖掩蓋有些尷尬的場麵和自己過於雀躍的內心。 總歸是有些懊惱的,藏在歡喜之下。 又不是沒見過陳菀,她都已經是自己的妻子,自己卻還像初嚐情味的毛頭小子一般,居然看到微楞。
人的心境變了,想法作為也總會跟著改變的。 當你看一個人的眼光不同了,她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自然也就隨之改變。 隻怕就連李允此刻都未必能料想得到,或許說是想到了卻不甘心承認吧。
陳菀不知道李允的想法,但剛才的那一次對望中,似乎不小心碰觸到了什麽機關,看到那不同於以往熟知的帝王。 陌生而產生的不安,也使得她微微側開頭去。
夾在中縫的徐德安感到有些冷汗直流,這倆位尊貴得不行地上殿,居然在這時候都鬧起了小別扭?無奈奴才命苦,隻得小心翼翼地開口打起了圓場:
“皇上,陳美人似乎還提著東西呢。 ”
“恩,那還不快幫忙接了。 ”
雖然有些心緒波動,但李允畢竟是李允,轉眼間那個笑如溫玉,儒雅莫測的皇帝就又回到眾人眼前。
“愛妃,你我之間何須多禮,快坐下吧。 那盒子裏頭是…”
順著李允疑惑的目光,陳菀的芙蓉麵上竟奇怪地騰起一抹赧紅,心裏是又羞又怒,直怨自己行事魯莽,真要等盒蓋揭開她是怕不用見人了。
還沒等她開口補救,跟在後頭的小太監見皇上問話,一個害怕就急匆匆地回了:“回皇上,那是陳美人親手做的糕點呢。 奴才本來遵造旨意,不許閑雜人等入內,但想到美人一片心意,才鬥膽通報,求皇上明鑒。 ”
劈哩啪啦就跟倒竹豆似的,感情這小太監是被方才地冷場嚇了正著,以為皇帝動怒是因為他的打攪。
“哦?陳美人親手為朕做地糕點?”
一字一句問得清楚,李允看陳菀羞不敢語,怒不敢言的嬌俏模樣,不由覺得心情大好。 各宮妃嬪用“親手為皇上下廚”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得見聖顏已經不是稀罕事,資曆長的太監見得多了,甚至能根據哪殿得寵哪殿失意來權衡利弊,省得把皇帝給惹怒了自己也沒好果子吃。
隻不過紫宸宮裏的這些娘娘小主們原來哪個不是千金小姐,又怎麽可能真的親自動手?反正都是借口而已,彼此心照不宣,糕點隨便通知禦膳房做些比較精美討巧的也就是了。
李允看著陳菀不安地模樣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既然是愛妃的心意,朕當然要好好品嚐。 徐福全,去把蓋子…”
“皇上!”
一時情急,陳菀才喊出口就引來了三道視線。 兩道疑惑,一道玩味戲謔。 她現在是羞惱得巴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把那盒惹事的糕點也一氣帶走!枉費她聰明絕頂,用計施策也從來都難不倒她。 卻偏偏學不會討好男人的技巧,應該說學不會討巧帝王的方法。 所以就連找個借口,假意來獻媚都頭痛個半天。
最後不得已,隻能用了徐祥子出的餿主意,所謂百試百靈之“送糕點”。 本來福桂幾個建議直接讓禦膳房打點裝盒。 直接拿來便成。 偏生她的倔脾氣犯了,怎麽都覺得不舒坦,或許是不欲真變得和那些刻意獻媚爭寵的宮妃一樣。
反正都不過是用來求見李允地“道具”,趁機試試自個中饋天分倒也挺好。 當初還是將軍府幺小姐時,陳菀算得上樣樣涉足,唯獨廚藝這塊娘親從來都未曾教過。 然而人有時候還真得認命,在折騰了足足一個上午之後。 就連福桂也不得不說:“主子,您較初學者而言。 確實要好上許多。 ”
心頭一樂,就拎著提盒來了禦書房。 隻是此時此刻方才想起,這僅能與生手相比較的東西,可是要獻給當今皇上的呀…
“你們倆個,都退下吧。 ”
“皇,皇上…”
“是,奴才們告退。 ”那小太監還半愣未醒。 虧得徐福全警醒靈活,躬身一退,順道把他給扯了出去。
煞風景的人都走了,李允似笑非笑地用食指輕輕點了點雕花盒麵,語調裏裝得滿是疑惑:“愛妃,莫非這裏麵的東西,不是做給朕吃的?還是說,朕吃不得?”
“不!”一時慌亂抬起頭。 陳菀連忙否認。 有些話可是不能隨便開著玩笑地:“裏麵是臣妾為皇上送的一片心意,皇上自然吃得。 ”
“那麽,愛妃又為何如此慌張?”
邊說邊揭開了盒蓋,端出裏麵的東西。 李允手上不停,眼睛也是一直看著好似犯了錯事的小孩樣偏過頭去的陳菀,烏墨雙瞳裏再不是如寒冰一樣冷酷無情。 默默地泛開一些莫名的神采,專注而喜悅。 一點一滴,長睫輕遮的眉眼,荔鼻凝脂如玉,櫻色嬌唇嘴線欲揚又抑,不自覺中,多少細碎慢慢沒入心中,漸成漸形,難以忘懷。
陳菀自然是不會曉得李允心裏頭想些什麽的,隻覺得兩頰羞得好似火燒一般。 剛才進來的時候分明還看見一碟真正出自禦膳房炮製的果糕放在桌上。 這下兩廂對比中。 自己弄出那盒東西更要相形見絀了。
終於下定決心正眼相對,隻巧李允也收回了目光。 信手拈起一塊有些不大成型,模樣也不甚好看地棗瓣酥放進嘴裏。
“恩,味道重了些,麵也未曾糊開,起了疙瘩結子。 ”
陳菀詫異回視。 往時高高在上地九五之尊當真是一口口慢慢品嚐著,沒有半點譏諷嘲弄。 暖意悠悠流淌開來,陳菀走到一旁取下瓷杯,斟滿茶水雙手遞上:“皇上,喝些甘茶,小心別噎著了。 ”
一帝一妃相視而笑,誰能想到兩人之間竟也有這般和睦的時光。 隻是該來地總是要來,就是想忘也忘不掉。 衣袖垂下,手臂不小心擦過錦帶,那別在腰間的微微突起讓陳菀抖了回神,也記起今日來這禦書房最重要的,是要做什麽。
貝齒輕啃下唇,纖指捏了實在。 陳菀有些遲疑地開口:“皇上,臣妾,臣妾有事稟報…”
“哦?愛妃何必吞吞吐吐的。 有什麽,隻管照直與朕說了。 ”
看得出李允心情正佳,陳菀便伸出手來,攤開手掌,將被冷汗浸得更顯溫潤的東西置與身前…
“皇上,臣妾今日前來,是想說說關於這枚白玉釵。 ”
====
萬惡的電信啊啊啊啊
我要詛咒你!!!!
丫頭暴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