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大不小的院子裏麵倒也不是真的光禿禿一片,少少幾顆歪脖子老樹倒還是有的。 雜草雜樹,天上時不時降下些甘霖,也就夠它們活的了。
陳菀四下裏隨意打量了會,上次進來的時候是緊隨方菁菁而入。 那一幕直至今時今日,縱使已經過去年餘,依舊讓她無法消除內心中對李允殘存的幾分懼意。
這個已然建成百年的深宮大院,不知道微濕的地下究竟是暗藏了多少醜陋和不堪。 陳菀相較之下,真真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黃毛小丫罷了。 任她如何聰慧機敏,沒有人提醒一樣也堪不破此中秘密。 且徐三子耐不住賭性犯下大錯離開樓閣後,四下空無一人,讓她難免認為這裏不過是一座舊棄的木閣而已。
越過有些破損的竹欄,待陳菀進到屋子裏麵仔細看了看,卻不由得暗吃一驚。 內部比由外觀之更顯闊大,裏裏外外粗略數數應該也在四層套廂之上。 陳菀星眸微沉,看來這兒絕非當初認定的那般簡單。
原來隻以為是座被棄置在冷僻角落的宮女房院,因為忘記拆除而殘留至今天。 但四層套廂之數,就斷不會是宮娥處所。 甚至,可能是哪位品級不低的嬪妾所有…
自大紫宸宮建成之日起,老祖宗怕後妃心氣不正,爭權奪利而禍及皇上,便定一諸多規矩。 其中對於各個宮殿寢所的配給規格最是嚴苛,完全體現在套房數層上。 掖庭宮女。 除正五品尚宮諸司夫人之外,最高不過一套例,更多地是幾人合住一廂。 而皇後這級自然數例最高,鳳翔殿便可允許得有一十二套房數。如她這般的四品美人,撐死也不能配上超過六套房數的殿閣。 四房套廂,怎麽說都該是個五品才人了…
指腹輕輕蹭了蹭台麵,座椅家具雖然顯得老舊。 但積塵卻不大多,擺放也極是工整。 可見應該會時不時有人來清掃。 抬頭回眸不經意被簾門旁的一抹亮色吸引,陳菀猛地想起什麽,不由得嗤笑自己愚笨。 不論哪宮哪殿,裏門(主廳和寢室的隔門,為了美觀多用珠簾綢布替代)邊縫上,總是會懸掛銅牌以示身份。
長睫微闔,借著由窗邊漏下的細碎光亮。 陳菀看得有些吃力。 畢竟這牌子也如同木樓一般,定然已經過去許久,牌麵都生出了些鏽跡。
“謖…謖語所…”字字念來,總覺得念叨著有些熟悉。 電光石火之間,陳菀猛地睜大雙眸:“謖語所,那不就是,不就是…”
謖語所,謖。 本為肅靜。 謖語,本為束言慎行。 最早隻是作為妃嬪犯下口忌後,前來悔過的地方,但到肅宗執政,端怡皇後把權之時,卻成了多少嬪妃噩夢之地。 但凡不聽從端怡皇後命令。 不得她心思地嬪妃,盡數被貶斥到謖語所,隻是很少再有出去的可能罷了。 前朝宮人但凡說起謖語所,無不臉色大變。 在端怡皇後手中,謖語所已經變得較泠霜閣更令人膽戰心驚。
其中最出名,最為人忌諱地,也是最後一位的正是廣陵王爺母妃,肅宗專寵近十年的先慧妃,夏如玥,端怡皇後最憎惡的人。 宮中秘傳。 先慧妃被打入冷宮後。 端怡皇後便尋了機會令其進謖語所“悔悟”。 隻過後不久,慧妃便從紫宸宮中徹底銷聲匿跡。 再無音訊。 或許瘋了,或許傻了,總之再不曾出現,也無人膽敢冒著惹怒端怡皇後的危險,去妄圖找尋。 靖宗即位,宮人大肆清洗之後,謖語所也漸漸在人們的回憶中沉默,隻留下這似乎滿是怨氣的名號在某些書史上還略略出現…
一絲涼風忽地吹進,把半開地窗欞搖得有些“吱呀”作響。 陳菀感到自己手心有些冷汗沁出,濕漉漉的好不難受。 背脊也一片微涼,想到著房子中曾經可能發生過的事,說不害怕那就當真是騙人的。 但便是這樣,反而更激起陳菀爭勝之心。
這般看來,李允在冬元夜裏出現於此,方菁菁的“誤打誤撞”直到最後慘死,隻怕都不僅僅是“巧合”兩字這般簡單了…
藍天之上日頭已漸西斜,房舍中空落落,隻能聽到絲綢薄履輕搓地板的些微聲響。 陳菀在外廳又轉了幾個來回,終於還是找不出什麽奇特的地方,便信步往裏走去。
紗幔層層,銀鏡繁花觥梨台,若不是早由銅牌確定這房子的名頭,陳菀在看到眼前此番景象地時候,甚至能想象著一位貴典婉約的絕色美人,輕執牛梳,對鏡理烏絲的模樣。 輕輕歎息,淚濕羅巾,縱是不堪紅顏老,斜倚空窗月又明。
先慧妃夏如玥,又究竟會是怎樣芳華絕世,才能讓一代帝王癡迷得幾乎全心而對。 曾經聽說,先慧妃的眸色極為特殊,不若常人是深黑或為濃褐,而是略帶清亮的琥珀色…
不經意抬眸,銀鏡並不因為歲月的無情流逝而顯得黯淡,反而愈加清晰。 鏡中佳人冰肌瑩徹,心狀臉盤著實精巧,長眉連娟,微睇綿藐,而鼻膩鵝脂玉無暇。 菱唇微啟,齒如含貝,眉曲點染之下,一雙星眸略顯亮色,若琥珀般惑人。
楞了下神,陳菀不由得輕笑出聲,竟然看鏡中地自己看到走神,真是…沿著鏡邊反射,陳菀似乎看到自己的身後掛著什麽東西。 從銀鏡中望去,應該是副畫像。 進來時被布幔遮蓋,若不是鏡麵恰巧挨到邊上,也不會讓人留意。 回轉過身子,往前走了幾步方才到能看得清楚。
陳菀隻覺得有道晴天霹靂正正打下,引得她渾身一陣哆嗦。 畫中人宮裝貴服儀態萬千,珠玉金釵點綴烏髻,唇色朱櫻一點,粉藻難敘其姿。 撇開所有外物修飾,除去那威視眾生的傲慢,那人居然和陳菀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險險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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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知道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更新了...
昨天剛從老家回來...
奶奶病逝...
已經不知道還能想些什麽
隻能不停的對自己說
已經九十二歲,算是壽終正寢...算是壽終正寢...
可是為什麽都不等見到我最後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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