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嗒!”
正深陷在思緒中無可自拔的陳菀,皓腕不自覺地微微側動,正巧碰到擺放在石桌上的那雙“麒麟環釵”。 玉質相碰,清聲澈鳴。 原本蒙上一層迷霧的星眸,登時如同日出雲撥,又恢複了往昔的沉靜。
她當時既然能大著膽子開口詢問,甚至還稍帶上些微迫意,也不過是斷定徐離家絕不會做虧本買賣。 雖是花樣年華,隻是生在宮廷深深,兩年足矣夠她理清世故人情,學會權益相當。
早在徐離柏嚴初臨天朝,與陳菀相見在禦書房門之時,他的異樣已經足夠讓陳菀心懷警惕。 徐離氏自從三百年前將國君逐下皇位之後,便建立起旁人絲毫不能撼動的基礎。 無論帝王將相,抑或重臣商賈,如同大樹**深埋於雲國土息,繁多卻毫不紛亂。
自古以來,奪權易而守權難。 徐離家既然能三百年不被他人改朝換代,最重要的正是無內患而止外憂。 避免爭權奪位的內訌,加上舉世無雙的精明頭腦,自然不用畏懼他國侵犯。 雲國較之其餘三邦,還有一處甚是特殊,數百年基業共有七朝君主登寶,共同之處便是每任皆會出現一名女傑。 或為帝,或為相,皆是心思九轉,玲瓏百折之人。 莫論氣度抑或智慧,都絕不比其餘帝王差勁。
雖然天朝待女子不算嚴苛,甚至擁有鳳主分權而治之規矩。 而沐國的巾幗也可不讓須眉,頗多紅顏一樣馳騁戰場。 但天朝民風根深蒂固。 規矩文書端端擺在文瀾閣中任人翻閱,但在尋常人眼中,女子最宜相夫教子,怎可與帝相爭。 且皇後並非等同於鳳主,誰人都知曉需要某個事物,至於是什麽一直成迷。
何況女子治國,甚至需要比帝王更大地胸懷與智慧。 方能服人。 端怡皇後,當初不正是欲控朝權。 但力所不及,才招致民怨官逼,最後陪葬的下場?
是以雲國代代皆能出女中豪傑,女中諸葛的奇事便廣為人所知。 女子在雲國的地位,也絕對不會比男兒低落,甚至於皇庭貴胄之家多有偏重嬌女的風氣。 要說例外,也隻是近三十年前。 上任雲國太師徐離紫南年老病逝之後,便再無驚才絕世的女子出現。
陳菀看遍雲國國史之後,就隱隱覺得徐離柏嚴到天朝的目地絕不單純。 但萬萬不曾料想,其中竟然會牽扯進自己的娘親,誠遠將軍發妻,也是他一生最愛地女子,二十四年前從灤河邊撿回的孤女方芷蕊。 亦或說徐離柏嚴的獨女,前雲國國君親封的頌穗大公主。 徐離如萌。
更猜想不到,那看起來有些華而不實的“七花寒梅”,正是一種身份的憑證。 擁有此印記者,就算不是驚才絕豔,也少不得聰慧過人。 當年的徐離如萌,便以一十二歲之姿拔得雲國科考頭籌。 若無意外。 她便是能當上雲國女帝也沒人覺得奇怪。 誰想到,五年後地天朝一遊,便讓這位聲譽滿天下的公主失去了影蹤。
說是失了蹤影,但是任憑誰都覺得徐離如萌早已不在人世。 因為當時陪同她一起去天朝的,還有尚未成為端怡皇後的平嘉公主徐離筱薇,親眼瞧見如萌失足跌落滔滔灤河。 灤河水勢之猛烈,泥床之深闊,非人力所能抗衡。 司空夫人得知愛女悲訊,一夜間愁白烏發,從此信佛如素。
同路之人不同命。 徐離如萌因為此次之行香消玉殞。 而徐離筱薇卻偶遇肅宗進得宮門,見龍化鳳。
誰知道。 世事弄人,多少糾葛暗藏,正如春水長流,剪不斷,理還亂。
“隻是這整整二十四年,老夫未曾有一刻停止尋找。 老夫萬不會相信你娘已經不在人世。 ”
“因為‘七瓣寒梅’獨主之性?”陳菀不難猜出徐離柏嚴的自信由何而來:“嗬,指不定那挑剔的梅花早就落在他姓人中,大司空端端尋找也不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若連‘七瓣寒梅’絕不會出現在外姓的自信都沒有,老夫倒還不如卸甲歸田也罷。 菀菀,你也不必說這話來引我生怒。 ”
陳菀一窒,臉上有些被人看破的惱怒:“隻可惜,我娘親現在已經不在世上。 而我,就算有這梅印又當如何?大司空妄圖尋回地是身有‘七瓣寒梅’的徐離之女,現在菀菀不但家破人亡,而且身居深宮,莫非您還想要揭破我乃‘叛將’遺女不曾?”
什麽‘七瓣寒梅’,什麽雲國奇印,又或者什麽奇葩怪才。 在陳菀看來,通通皆為無用之物。 爹娘一生慈悲待人,兄姐一世護國保家,卻堪堪落得如斯下場。 午門血染鹿台,這些空空虛名怎地不見神力突顯,救那一百九十五口人於亡刀之下?她自幼不信神鬼,家破人亡之後更是厭惡命定之論。 天無絕人之路,地無阻人之心,但若隻留張嘴空等餅落,遲早會成為被棄之人。 唯有親手除盡荊棘,方能冷眼觀乎眾生。
“菀菀,縱使你不願認老夫這個外祖,但如萌總歸是我的女兒。 你心中想些什麽,老夫未嚐不能猜到半分。 現在不過韜光養晦,隻怕連自己都要騙了過去。 但是獨孤家血仇未報,你終難甘心。 ”
半響無聲,陳菀定定看著徐離柏嚴,片刻才輕笑出聲:“嗬嗬,不愧是大司空。 說吧,您所欲為何。 ”
“天朝鳳主位懸已久,若菀菀能得其殊榮,相信對雲國,對徐離氏,都不無好處。 ”
“菀菀現在不過四品美人,大司空當真看得起我。 ”
“現在這紫宸宮中,菀菀終歸勢單力薄,要想扳倒蕭家,不,單單隻就德妃而言,也確實艱難。 但若加上徐離氏助力,相信心願達成之日必不久遠。 ”
“當真是讓人心動的提議嗬。 ”陳菀斂眉輕喃:“隻不過,大司空,我要的可不僅僅是蕭家存亡而已…便依您之意罷。 ”
李氏欠我獨孤家多少,我便要這天下來償還!李允,若未來帝王中半含獨孤家血脈,不曉得你可會後悔曾經滅我滿門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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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還希望大家不要嫌棄描寫了過多的往事
因為其實那些東西是和以後地發展有或多或少的牽連的
丫頭要寫的,正是很多事都有因有果
包括獨孤家被滅門的慘事
也是因為很早以前結的因
根本的源頭不是蕭威 他確切的說是一個棋子
看似李允,其實也不是李允,菀菀現在沒能看透
是因為她不了解前一輩的糾葛
慢慢會展開
先帝 太後 太妃 菀的娘親 甚至德妃 皇後..
其實在宮廷裏麵: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一直很想寫方菁菁和穆曦地番外..
她們做地許多事情,有些是因為迫不得已
有些是因為,他們隻有這樣才能存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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