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了理衣衫,邁開步子,徑直朝著蘇清歡所住的臨湖閣樓走去。
還未走近,他便看見一個小小的粉色身影,正孤零零地蹲在閣樓的台階上,用一根小樹枝無聊地戳著地上的螞蟻。
是小團子。
高宇放輕了腳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子,與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平齊。
“怎麽了這是?誰又惹我們小公主不開心了?”
小團子抬起那張肉嘟嘟的小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滿是委屈,她撅著小嘴,奶聲奶氣地抱怨道。
“姐姐都三天沒出門了,也不陪團子玩了。”
高宇聞言,心中了然。看來蘇清歡這幾天,一直把自己關在屋裏生悶氣呢。
他伸出手,揉了揉小團子那對柔軟的獸耳,換上了一副**的口吻。
“這樣吧,你先回去,等哥哥把姐姐哄開心了,再讓她帶你去找小黑,我們一起研究一道新菜,叫佛跳牆,怎麽樣?”
一聽到“新菜”兩個字,小團子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嘴角的口水不自覺地就流了下來。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丟下樹枝,邁著小短腿,一溜煙地跑遠了,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佛跳牆~佛跳牆~”
打發走了這個小吃貨,高宇這才站起身,整了整神態,抬手在那扇緊閉的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
門內,毫無反應。
高宇也不著急,他清了清嗓子,將聲音提高了幾分,確保屋裏的人能聽得一清二楚。
“是我。”
依舊是一片死寂。
高宇的耐心宣告耗盡,他嘿嘿一笑,語氣裏充滿了不懷好意的威脅。
“蘇清歡,我數三聲,你再不開門,就別怪我在你家門口現場直播,把你小時候尿床的糗事,改編成評書說給全村人聽了!”
話音剛落。
“吱呀~”
那扇緊閉的木門,被猛地從裏麵拽開。
一張憔悴了許多,卻依舊冰寒徹骨的絕美臉孔,出現在門後。
蘇清歡那雙鳳眸裏燃燒著足以將人焚燒殆盡的怒火,死死地釘在高宇的身上。
高宇卻對那能殺人的視線熟視無睹,他歎了口氣,也不等對方發話,便大咧咧地側身擠進了屋裏。
蘇清歡沒有阻攔,隻是“砰”的一聲,將門重重甩上。
“你來做什麽!”
她的聲音又冷又硬,每一個字都透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
高宇沒理會她,自顧自地在屋裏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這才抬起頭,迎上她的視線。
“你我二人的婚約,本就是一場交易。”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裏不帶任何情緒。
“我為了獲得自由,你母親也獲得了她想要的安心。你放心,我們倆隻是名義上的夫妻,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說到這裏,高宇的心裏也是一陣無語。
這叫什麽事啊!
在天乾國,跟那個女帝夜清寒是合約夫妻;到了這十萬大山,跟這隻狐狸精,竟然又是合約夫妻。
難道我高宇的一生,就注定要在這種奇奇怪怪的契約關係裏度過了嗎?
蘇清歡聽完他的話,臉上那冰冷的戒備並沒有消融半分,隻是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聲。
突然,她話鋒一轉,那雙清冷的眸子直視著高宇。
“聽說你在人族,還有一個女帝老婆?”
高宇正沉浸在對自身命運的吐槽中,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噎得差點沒喘上氣。
消息傳得這麽快?嶽母大人這嘴也不嚴實啊!
他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解釋道。
“和你一樣,都是名義上的夫妻。”
蘇清歡沒有再追問什麽,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注視的感覺,卻和之前有了些許不同。
高宇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忍不住問道。
“你看什麽?”
“你好像跟之前不一樣了。”
蘇清歡緩緩開口。
高宇心中一動,表麵上卻不動聲色。
“哪裏不一樣?”
“說不清楚。”蘇清歡搖了搖頭,那雙漂亮的鳳眸微微眯起,“總之,你現在給我的感覺,很危險。”
高宇心裏樂了。
你是狗還是狐狸啊?鼻子這麽靈?老子剛升到五品武王境,還沒來得及焐熱乎呢,就被你給嗅出來了?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站起身,攤了攤手。
“既然話都說開了,那三天後,就好好配合吧。”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門口走去,算是和蘇清歡達成了暫時的“和平協議”。
蘇清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貝齒輕咬著下唇,心中五味雜陳。
……
高宇哼著小曲,心情愉悅地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雖然又是一場合約婚姻,但一想到那顆妖皇境的妖丹,他就覺得這波不虧。
然而,他剛推開門,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隻見兔婉兒正幽怨地坐在他的床邊,一雙紅寶石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那神態,活脫脫一個抓到丈夫深夜晚歸的怨婦。
高宇一拍腦門。
我的天,差點忘了,這兒還杵著一個戀愛腦的同性兔呢!
他懶得跟這隻兔子解釋,轉身就想開溜。
豈料兔婉兒早就注意到了他,那雙肌肉虯結的大長腿猛地一蹬,龐大的身軀便化作一道殘影,瞬間就攔在了高宇的麵前。
他那張娘裏娘氣的臉上,此刻蓄滿了淚水,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的宇,你終究還是被蘇清歡那個騷狐狸給勾走了魂!”
高宇隻覺得腦仁一陣陣地疼。
不行,必須跟他解釋清楚,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跟這隻兔子攤牌。
“兔婉兒,你聽好了!我,高宇不喜歡男人!喜歡的是香香軟軟的女人!你明白嗎?”
他本以為,這番直白到近乎粗魯的宣言,足以讓這隻兔子徹底死心。
豈料,兔婉兒聽完,先是一愣,隨即,那滿臉的悲痛與絕望,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轉為了狂喜!
他那雙含著淚的眸子,瞬間亮得驚人。
“我的宇!”
兔婉兒激動地一把抓住高宇的雙手,整隻兔都洋溢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幸福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看上那隻狐狸精的!”
他用自己那套清奇的邏輯,飛快地分析著。
“你喜歡女人,所以你不會要蘇清歡那個騷狐狸!而我是兔子,又不是男人!”
他猛地挺起胸膛,臉上寫滿了驕傲與自豪,用一種無比肯定的語氣,得出了最終的結論。
“所以,我就是你唯一的兔子了!”
說完,他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喜悅,放開高宇的手,歡天喜地地蹦跳著跑出了木屋,嘴裏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啦啦啦~我是他唯一的兔子啦~”
隻留下高宇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被晚風吹得淩亂不堪。
他是不是沒聽明白?
自己不喜歡男人,不代表自己就喜歡公兔子啊!這邏輯是怎麽拐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