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他權衡著利弊,心裏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夜清寒遠在天乾國的帝都,山高皇帝遠,自己在這十萬大山裏娶個狐狸精,她怎麽可能知道?

人族一個,妖族一個,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幹擾。

這麽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甚至還有點小刺激?

再說了,眼前這位可是深不可測的青丘之主,自己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肉,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想到這裏,高宇臉上那副寧死不屈的抗拒神態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委曲求全,為了大局不得不犧牲自己的悲壯。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對著蘇沐雪拱了拱手。

“既然嶽母大人都這麽說了,小婿我又怎敢不從。”

他這聲“嶽母”叫得那叫一個絲滑,沒有半分遲滯。

蘇沐雪對這個結果似乎早有預料,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弧度。

她手腕一翻,兩枚散發著磅礴妖氣的丹丸便出現在掌心。

一枚赤紅如火,一枚幽藍似水,其中蘊含的能量波動,讓高宇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是兩枚妖王境的妖丹,你先拿去用。”

高宇的眼睛瞬間就直了,之前所有的不情不願,所有的悲壯慷慨,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顫抖地捧過那兩枚妖丹,那動作,活像是在迎接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發了!這波血賺!

高宇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手中的妖丹,一邊抬起頭,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那個,嶽母大人,您看,咱們現在都是一家人了。”

他的稱呼變得愈發親熱。

“您還有多少這種妖丹?幹脆就一股腦都給我得了!要是能再賞幾顆妖皇境的,那就更好了!”

蘇沐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看著這個前一秒還尋死覓活,後一秒就改口飛快的家夥,冷哼一聲。

“你以為妖王境的妖丹是糖豆嗎?想吃多少有多少?”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這些,都是我青丘無數年積攢下來的底蘊,每一顆都珍貴無比。”

高宇臉上的笑容一僵,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被澆滅了一半,整個人都頹敗了下來。

然而,蘇沐雪接下來的話,又讓他那顆沉下去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不過,等你和清歡完婚之後,我可以做主,送你一顆妖皇境的妖丹,作為賀禮。”

轟!

妖皇境的妖丹!

這五個字,讓高宇的大腦嗡的一聲,所有的理智都被狂喜衝垮。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把蘇清歡抓過來,當場拜堂成親!

“多謝嶽母大人!多謝嶽母大人!”

高宇點頭哈腰,歡天喜地地連連道謝,活脫脫一副得了天大好處的小人嘴臉。

辭別了這位慷慨的準嶽母,高宇揣著妖丹,一路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地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剛一推開門,一股食物的殘餘香氣混合著杯盤狼藉的景象,便映入眼簾。

那口大銅鍋被舔得幹幹淨淨,連一滴湯汁都沒剩下。

兔婉兒,小團子,還有小黑,三個家夥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個個挺著滾圓的肚子,滿足地打著飽嗝。

高宇正要發火,一個極其嚴肅且關鍵的問題,突然從他腦海裏冒了出來。

自己是人,蘇清歡是狐狸,那……身體構造能一樣嗎?

萬一到時候洞房花燭夜,蘇清歡一脫衣服,自己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美景,而是兩排整整齊齊的紐扣,那自己能接受得了嗎?

想到這,他打了一個冷顫。

雖然蘇清歡很漂亮,準嶽母又很大方,但真要是身體構造不同,他隻能再次拒絕了。

他越想越覺得這事兒非同小可,必須得弄清楚。

他的視線,落在了地上那個正拍著肚皮的兔婉兒身上。

“兔子,我問你個事。”

兔婉兒聞聲,懶洋洋地睜開眼。

高宇湊了過去,用一種學術探討的嚴肅口吻問道。

“人族和妖族結合,那身體構造……能一樣嗎?”

兔婉兒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那雙紅寶石般的眸子,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光彩,他以為高宇終於想通了,終於願意接受他這份跨越種族的禁忌之戀了!

他激動地跳到高宇麵前,一雙大爪子緊緊握住高宇的手,用一種無比深情的顫音說道。

“我的宇,這你完全不用擔心!”

“隻要妖族能夠徹底化形成人,那身體構造就和你們人族大差不差了,完全可以結合的!”

說到這裏,他往前一步,那張娘裏娘氣的臉上,浮現出幸福而嬌羞的紅暈,他含情脈脈地注視著高宇。

“你終於想通了……”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打破了這詭異而溫馨的氣氛。

沒等兔婉兒把話說完,他那龐大的身軀,就被高宇一記凶狠的窩心腳,直接踹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又滾落在地。

緊接著,高宇像是趕蒼蠅一樣,把還在發愣的小團子和小黑也一並趕了出去。

“砰!”

他將房門死死關上,整個世界總算清淨了。

高宇走到桌前坐下,先是從儲物袋中拿出那麵熟悉的銅鏡,小心地放在桌麵上。

然後,他才珍而重之地,將那兩枚妖王境的妖丹取了出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兩顆丹丸一口氣全都塞進了嘴裏。

堅硬的妖丹將他的腮幫子撐得鼓鼓囊囊。

他調動全身的力氣,憑借著自己那副堪比靈寶的鐵齒銅牙,狠狠地咬了下去。

“哢嚓!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木屋中響起。

堅硬無比的妖王獸丹,被他硬生生嚼成了碎塊,混著口水,一口咽下。

刹那間,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精純的恐怖能量,從他的胃中轟然炸開,瘋狂地湧向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