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兩天,整個山穀都陷入了一種狂熱的備戰狀態。

無數妖獸磨礪著爪牙,擦拭著簡陋的兵器,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戰意與血腥氣。

高宇也沒有閑著,他扮演的“蘇先生”無比上心,每日都在操練的場地上轉悠。

他會時不時地停下來,對著那些陣型散亂的妖獸指點幾句,用一種看似專業的口吻,糾正它們衝鋒的姿態,或是劈砍的角度。

“你!對,就是你這個豬妖!衝鋒的時候重心要再低一點!你是去殺人,不是去拱地!”

“還有你們幾個狼崽子!不要各自為戰!懂不懂什麽叫團隊協作?”

他這番舉動,在眾妖獸看來,簡直是對即將到來的戰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熱情。

隻有高宇自己心裏清楚,他這麽做,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妖獸,從而徹底打消狽妖最後的疑慮。

演戲就要演全套,今年的奧斯卡小金人,必須有我一座!

高宇在心中瘋狂給自己加戲。

三天後,黑風穀中央的巨大空地上,蛇妖麾下的大軍,已然集結完畢。

當高宇站在高處,俯瞰下方那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的妖獸大軍時,他整個人都麻了。

近五百名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六品妖獸,構成了這支大軍的絕對核心,它們每一個,都相當於人族的六品武宗境強者!

而在它們外圍,是超過三千名形態各異的七品妖獸,那股匯聚在一起的妖氣,幾乎要將天空的雲層都攪碎。

更別提那些數都數不清的,作為炮灰存在的低階小妖,總數加起來,浩浩****,直逼萬人!

高宇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我靠!這火力配置,簡直是要去推平一個國家的節奏啊!

他這才明白,之前妖獸攻打長城,那根本不是戰爭,頂多算是武裝遊行,純屬小打小鬧。

這才是它們真正的獠牙!

鍾離啊鍾離,你那邊到底準備了多少人手?可千萬別被我這個假情報給坑死了!

就在高宇心急如焚之際,蛇妖那蛇首人身的龐大身軀,出現在了高台之上。

它掃視著下方群情激奮的妖獸,發出了嘶啞而尖利的戰前宣言。

“我的勇士們!”

“人族孱弱!他們的主帥已經逃跑!他們的城牆空虛無比!”

“隨我殺過去!他們的血肉,將成為我們進化的食糧!他們的城池,將成為我們新的獵場!”

“吼!”

“吼!”

山呼海嘯般的咆哮聲,震得整個山穀都在嗡嗡作響。

高宇強行壓下心中的憂慮,他臉上掛著一抹狂熱的笑容,轉身湊到了狽妖的擔架旁。

“狽先生真是神機妙算!大王的軍隊如此雄壯,小弟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何之前不一鼓作氣,直接踏平那座長城?憑這等實力,人族根本不堪一擊啊!”

他先是一通彩虹屁,然後才恰到好處地拋出了自己的疑惑。

狽妖顯然很受用這番恭維,它那張醜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得色。

“蘇先生來自青丘聖地,對我們這外圍的門道,自然不甚了解。”

它尖細的嗓音裏,帶著一絲炫耀。

“那座長城,雖然守軍不多,但常年都有一位五品武王境的人族強者坐鎮,那可是與我們大王同一境界的存在。”

“除此之外,還有數百名人族的七品武師,常年在那裏磨礪自身。”

說到這裏,狽妖話鋒一轉,壓低了嗓門。

“但這些,都不是最麻煩的。最讓我們忌憚的,是天乾國真正的精銳,一支名叫‘黑煞軍’的部隊,就駐紮在長城後方不足百裏的地方。”

“黑煞軍?”高宇佯裝好奇。

“不錯!”狽妖的小眼睛裏,閃過一絲連它自己都未察覺的忌憚。“那支軍隊,全部由六品武宗境的人族強者組成,數量……不下千人!”

高宇的大腦嗡的一聲。

一千名六品武宗?

這他媽才是天乾國真正的底牌!

難怪長城上隻有一群七品武師在磨練,原來他們隻是第一道防線,真正的殺器,藏在後麵!

狽妖沒有注意到高宇的失神,它伸出舌頭,貪婪地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聲音變得無比陰狠。

“但現在,不一樣了!鍾離不在,我們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鑿穿長城!在黑煞軍反應過來之前,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在他們的腹地,屠戮一番,並且帶走大量的人族!”

“有了這些血食,我們領地,又能誕生多少強者!”

高宇瞬間回神,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總算是落了地。

原來如此!

他心中瘋狂呐喊,鍾離啊鍾離,你可真是個老銀幣!肯定早就跟黑煞軍通過氣了吧!

這波不是我方被包圍,而是要把這群妖獸包了餃子啊!

想通了這一點,高宇心中的擔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興奮與期待。

之後,隨著蛇妖一聲令下,浩浩****的妖獸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開始向著長城的方向,滾滾而去。

高宇、蘇清歡,還有已經恢複精神,正蹲在高宇肩膀上東張西望的小黑,陪同著蛇妖與狽妖,坐鎮中軍。

大軍行進,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黃昏時分,當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血色時,遠處那條巍峨的黑色巨龍輪廓,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長城,到了。

就在所有妖獸都開始變得躁動不安,準備發起衝鋒時,狽妖那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

“全軍停止前進!”

它抬起短小的前爪,招來了幾隻長相酷似蝙蝠的飛行妖獸。

“等天徹底黑下來,你們幾個,給我悄悄摸過去,把長城上的一舉一動都探查清楚!”

“我要知道他們每一個崗哨的位置,每一隊巡邏兵的路線!”

高宇站在一旁,聽到這命令,忍不住在心裏破口大罵。

操!這個該死的老狐狸!都到家門口了,竟然還這麽小心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