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感覺自己此時進退兩難。

王莽看出了他此刻的掙紮,嘴上罵得愈發凶狠,可那眼睛裏,卻透出焦急之色。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否則這些妖獸必定會產生懷疑。

就在這時,主位上的蛇妖開口了。

“難道蘇先生是因為沒有趁手的兵器嗎?”

話音未落,它便從懷中掏出一把通體漆黑的匕首,然後隨手丟到了高宇的腳下。

“這是我用自己蛻下的毒牙煉製而成。”

“隻要輕輕刺破皮膚,上麵的劇毒便會腐蝕血肉,保證會讓這個人族硬漢,體驗到什麽叫真正的痛不欲生。”

高宇低頭,看著腳下那柄烏黑的匕首,緩緩撿了起來。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看向蛇妖。

“多謝大王,我正好缺一件趁手的兵器。”

可在他那含笑的眸子深處,卻是一片冰寒。

高宇再次轉過身,一步步走向王莽。

王莽看著他臉上那副掙紮的神態,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隨即用盡全身的力氣,掙脫了身後那兩個小妖的鉗製。

“我操你媽的!你個不人不妖的雜種!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背!”

王莽衝到高宇麵前,一把抓住了高宇那隻握著匕首的手,看樣子,似乎是想搶奪兵器,做最後的反抗。

然而,就在他抓住高宇手腕的瞬間。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

隻見高宇手中的那柄漆黑匕首,已經深深地紮進了王莽的腹部。

緊接著,高宇仿佛被激怒了一般,他背對著眾人,握著匕首的手臂瘋狂地動作起來。

噗嗤!噗嗤!噗嗤!

連續數刀,刀刀見血!

高宇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沒有人能看到,他背對眾生的臉上,此刻是何等的震驚與駭然。

是王莽!

是王莽死死鉗住了自己的手,然後強行引導著匕首,一次又一次地,捅進他自己的身體!

而在所有妖獸看來,這血腥的一幕,完全是這個神秘的“蘇先生”,在殘忍地虐殺一個敢於挑釁他威嚴的人族俘虜。

王莽的身體,終於軟了下去。

他倒在地上,發出了不似人聲的痛苦嚎叫。

隻見他腹部那幾道猙獰的傷口處,正冒起一陣陣白煙,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一股惡臭,瞬間彌漫開來。

即便如此,王莽的嘴裏,依舊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咒罵著。

“狗娘養的……妖族雜碎……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們……”

高宇的雙眼瞬間變得通紅,他再也無法忍受眼前這慘烈的一幕。

他猛地轉過身,臉上滿是嫌惡與不耐。

“真是吵死了!”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柄漆黑的匕首脫手而出,精準無比地釘進了王莽的眉心。

王莽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咒罵聲戛然而止,眼中最後的光彩,也隨之徹底熄滅。

高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他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剛剛隻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聒噪的蟲子。

啪!啪!啪!

一陣清脆的掌聲,從擔架上傳來。

狽妖拍打著它那雙短小的前爪,那張醜陋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態。

“蘇先生果然好手段,心狠手辣,殺伐果斷!我們妖族,對待人族,就該如此!”

高宇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緩緩移向了那兩個早已被嚇得麵無人色,癱軟在地的俘虜。

那兩個人,他也有印象,雖然不熟,但都是長城上的好漢。

鍾離派出的這三個人,不僅僅是不怕死的莽夫,他們的心智與應變能力,同樣是百裏挑一。

他們也瞬間明白了,高副指揮,正在敵營臥底。

為了不讓王莽白死,其中一個俘虜猛地反應過來,他連滾帶爬地向前挪動,對著主位上的蛇妖和狽妖,拚命地磕起頭來。

“妖王爺爺!軍師大人!饒命啊!我們什麽都說!我們什麽都說啊!”

另一個俘虜也緊跟著,哭天搶地地哀求。

“求求您饒了我們的小命吧!我們隻是小兵,都是被逼的啊!”

這副醜態百出的模樣,立刻引來了周圍妖獸們更加肆無忌憚的哄堂大笑。

高宇見時機已到,正準備上前一步,開口問話,將那份準備好的假情報引出來。

豈料,狽妖那尖銳的聲音,卻搶先一步響了起來。

“蘇先生辛苦了,想必也累了。”

它那雙狡黠的小眼睛,在高宇和那兩個俘虜之間來回掃視。

“接下來的審問,就由我來代勞吧!”

高宇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高宇心中一沉,但臉上卻沒有流露出分毫。

他笑著對狽妖點了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既然狽先生有此雅興,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完,他便轉身,緩步走回了蘇清歡身旁的位置,重新坐下。

他端起石桌上那杯早已冰涼的果酒,一飲而盡,動作瀟灑寫意,仿佛對誰來審問,以及那兩個俘虜的死活,都毫不在意。

然而,就在他坐下的瞬間,蘇清歡那雙清冷的鳳眸,不經意地向下瞥了一眼。

她清楚地看到,在石桌的遮掩下,這個男人放在膝上的那隻手,正在劇烈地,不受控製地顫抖著。

她什麽也沒說,隻是在桌下,悄無聲息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然後,輕輕地,握住了高宇那隻顫抖不止的大手。

一股清涼而柔和的氣息,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掌,緩緩渡入高宇的體內。

那股氣息,不帶絲毫妖力波動,卻奇跡的,瞬間平息了他心中的怒火與殺意。

整個人也從那種混雜著愧疚、憤怒與無力感的狂躁狀態中,慢慢冷靜下來。

他有些錯愕地,扭頭看向身旁的蘇清歡。

蘇清歡卻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依舊蒙著麵紗,端坐在那裏,視線平靜地落在場中,隻是那雙握著他手的小手,卻沒有絲毫鬆開的意思。

高宇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他反手,將那隻冰涼的小手,更緊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此時,場中的審問,已經開始了。

狽妖並沒有使用什麽酷刑,它隻是讓猿妖抬著自己,來到了那兩個磕頭如搗蒜的俘虜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