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喬的出現,在眾多賓客中引起了不小波瀾。
一個個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的聲音不絕於耳。
“何喬怎麽來了?真是夠稀奇的!”
“老爺子時隔三年的八十大壽,怎麽還請了這個掃把星?就不怕引來晦氣嗎?”
“看著都覺得晦氣!但是我也是聽說,厲總把她帶在身邊就是為了折磨,畢竟她可是害死厲寧的凶手啊。”
……
不絕於耳的議論聲,像一把把尖銳的刀鋒一樣狠狠的戳在何喬的心口上。
她緊緊地咬著嘴唇,努力不讓縈繞在眼眶裏的淚水滴落而下。
大家的惡意,像是蝗蟲過境一般,撲麵而來避無可避。
厲硯霆見她一副小心謹慎的模樣,顫抖的肩膀和發白的小臉,尤其是眼中的愧疚,可見她再一次想起了三年前的這一天。
男人的眼中劃過一道痛快,冷冷地說道:“在這裏看看以前的老朋友吧!我要上去找爺爺了。”
說完,邁著大步朝著樓上走去。
男人的腳步很是堅定,然而剛從電梯內走出,就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從厲老爺子所在的休息室內走出。
女人戴著鴨舌帽,帽子壓得極低,根本無法看清對方的麵容。
厲硯霆眉頭微皺,眼神劃過一道疑惑。
爺爺這是見了誰?怎麽還不方便直接露麵?
厲硯霆剛要走上前,就被早已守在旁邊的郭叔攔了下來。
“少爺,老爺子還在休息室等您呢。”
郭叔是跟在厲老爺子身邊多年的手下,二人的關係早已促成了最好的朋友。
厲硯霆沒有再糾結剛剛那道身影,在郭叔的帶領下推門進去。
厲老爺子坐在沙發上,麵前擺放著兩個用過的茶杯。
“來了就坐下吧。”
厲老爺子中氣十足,體格很好,根本不像是年邁的老人。
他拿出一個幹淨的茶杯,親自給厲硯霆倒了一杯茶。
“也有好長時間沒看到你了,最近生活得怎麽樣?”
同樣英雄般的眼眸,淩厲地落在厲硯霆的身上。
男人接過遞來的茶,放在唇邊輕輕的抿了一口:“還是和以前一樣……”
然而當茶水在口中蔓延,熟悉的味道讓他瞳孔一縮,肩膀更是不停地抖動著。
這個味道,真的很熟悉。
厲老爺子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不動聲色地將身子靠在了椅背上:“是覺得沏茶口味很熟悉嗎?”
“爺爺……”
厲硯霆紅了眼眶。
厲老爺子伸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意寧寧,但人終究不能複生!我最喜歡喝寧寧沏的茶,所以特意讓人去學做她的味道!看來真的很成功。”
說到最後,老人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厲硯霆原本亮起來的眼眸再一次變得暗淡,目光落在茶杯上,眼中劃過落寞。
原來隻是巧合,並不是自己想要見到的人……
他重新將茶杯放下,再次抬起頭時恢複成工作時的冷峻狀態。
“爺爺剛剛是接待客人了嗎?”
“嗯,老友的小孫女兒!隻是個平凡的普通人,不喜歡這樣的大場合,所以給我送來了生日禮物就離開了。”
厲老爺子麵色平淡,並未露出任何異樣。
厲硯霆打消心頭的疑惑,再一次拿起茶杯細品著。
這個味道實在太久違了,已經三年的時間沒有喝過姐姐親手沏的茶了。
雖然是別人特意模仿,但是這個味道還是讓他眷戀著。
厲老爺子看著安靜的男人,雙手輕輕的放在膝蓋上。
“我聽說,何喬現在住在你那裏,所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怒自威的氣場瞬間散開,透露出的強大威壓,哪怕是厲硯霆也覺得呼吸變得困難。
他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眼中的神色變得異常冰冷。
“當年因為證據不足,沒能讓殺人凶手繩之以法!但是我姐不能白死,她是要付出代價的。”
提起何喬,厲硯霆的眼中有著掙紮的痛苦。
厲老爺子輕輕的搖了搖頭,不免歎了一口氣。
“難道你就沒有想過,你姐的死可能真的隻是一個意外呢?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誤會了何喬,當真不會後悔?”
男人猛的抬起頭,幽深的眼眸布滿了濃重的紅血絲:“後悔?那天晚上隻有她在姐姐身邊!更何況還是柔柔親眼所見,怎麽可能會是一個意外?爺爺,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歡何喬!但是我姐不能白死。”
語氣中流露出的痛苦與悔恨,讓厲老爺子心頭一顫。
好半晌後才略顯無奈的抬手:“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但是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適當的時候也要學會放下!生日宴馬上就要開始,還是要由你來主持大局。”
“我上了年紀,不適合太熱鬧的地方!等下讓何喬來見我。”
厲硯霆站起身,將早就準備好的一幅古畫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將賀禮送上才轉身離開。
郭叔坐在了他剛剛坐過的地方,聽到關門聲後才歎了一口氣。
“這孩子的執念太深了,我怕知道真相的他……沒辦法接受啊。”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事情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也讓何喬受了三年的委屈。”
厲老爺子眼中有著無奈:“但是我也隻是一個普通人,我也是會有著私心的!所以希望這個秘密永遠都不會被發現,隻是苦了何喬這個好孩子了……我會盡可能地彌補她。”
“我和你認識這麽久,又怎會不明白你是個怎樣的人?如果不是為了這一對孫子孫女,又何必會整整自責了三年啊。”
郭叔的語氣中帶著無奈,目光看向已經被關上的大門。
“孩子們的日子還要繼續往下過,而你和我這兩個老頭子也沒有多久日子了!隻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是啊……”
厲老爺子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一陣清脆的敲門聲打斷了二人之間的對話。
厲老爺子收斂起臉上複雜的神色,朝著郭叔點了點頭。
男人站起身,拉開了休息室的門,隻見身穿晚禮服的何喬乖巧地站在門外。
這是曾經記憶中明媚張揚的女孩兒,不知何時已經低下了頭顱,內扣的肩膀顯得小心翼翼。
“進來吧,老爺子已經等你好久了。”
何喬挪動著腳步從外麵進來,從頭到尾不敢抬起頭。
乖巧的模樣,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站在原地不敢亂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