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病房內,隻有急劇加速的喘息聲。

厲硯霆狹長的眼眸落在何喬的身上,原本不苟言笑的神色,在看到她肩膀上的血跡時,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縮一下,眼中隱隱有著怒火浮現。

王妙彤看到他,瞬間紅了眼眶走上來:“硯霆哥……今天你無論如何都要給我做主。”

女人指著跪坐在地上的何喬:“她打傷了我的狗!她實在是太惡毒,連一條可愛的小狗都不肯放過。”

厲硯霆麵無表情的看著她,冰冷的目光讓正在哭訴的王妙彤顫了下身子,心虛的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

男人收回目光,直接走到何喬麵前,幽深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她。

“真是她說的那樣嗎?”

話音剛落,從震驚中回過神的何喬,瞳孔驟然一縮,不加掩飾的恐懼如滔滔不絕的江水般,瘋狂的從眼眶中溢了出來。

厲硯霆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拳頭一瞬間捏的緊緊的。

何喬……

她在懼怕著自己。

哪怕剛剛麵對王妙彤時,也未曾露出過這副神色。

拳頭捏的發出聲響,厲硯霆眼中的眸色變得狠厲。

他緩慢的站起身,英挺的五官充滿寒意。

“你嚇到我的人了。”

自從厲硯霆出現後,王妙彤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女人小心謹慎,努力營造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硯霆哥……你在說什麽呢?”

“我說,你嚇到了我的人!”

厲硯霆再次重複第二遍,臉上的神色變得異常冰冷:“咬人的狗,是不該存在的!這些年你仗著王家千金的身份,沒少在外麵作威作福,是該收斂一些了。”

話音落下,隻見王妙彤臉色瞬間蒼白,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震驚。

怎麽會?

這是想要為何喬出頭?

下一秒,女人的身體瞬間虛軟,無力的跌坐在地上。

“硯霆哥,你怎麽可以護著她?你不是該恨她的嗎?我這樣做都是為了你啊!”

女人的淚水模糊了小臉,懇切的想要去拽厲硯霆的褲腿。

他往後退了一步,剛好在王妙彤的距離之外。

微揚的下巴是冷漠的弧度,睥睨的眼神從上至下凝視著王妙彤。

冰冷的目光裏沒有心慈手軟,她的所作所為突破底線,王家當真是留不得了。

“不要!求求硯霆,不!厲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可以現在向何小姐道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她麵前。”

王妙彤從未像現在這樣卑微過,淚水模糊了臉,再無剛剛的囂張跋扈。

厲硯霆厭煩的抬起手,隻見保鏢粗魯的將她拖拽出去。

男人緩緩轉過身,眼神複雜的看著坐在地上的何喬。

厲硯霆蹲下身子,無視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自顧自的雙手托起她的細腰和雙腿。

步伐沉穩的朝著病床走去。

何喬的身子繃在一起,眼瞼微收,目光不敢與他對視。

身上的疼痛抵不上心中的恐懼,她壓低呼吸,生怕會引來厲硯霆的關注。

當身子觸碰到柔軟的床麵時,何喬本能的拉過旁邊的被子蓋在身上。

隻露出一抹烏黑的淚眼,小心翼翼的看著厲硯霆。

男人觸及她的目光,隻覺得心髒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垂在兩側的手緊緊的握起了拳頭,好半晌過後才複雜的伸手替她捋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

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很怕我?”

“沒……”

何喬下意識的回答,但是飄忽不定的眼神,依舊出賣了她此刻真實的心境。

厲硯霆突然垂眸輕笑一聲,緩緩的站直身子凝視著她。

“之前就和你說過,打你就是在打我的臉!既然成了我的女人,就不要丟了我的麵子!以後再有這種事,記得要像今天這樣打回去。”

何喬將頭埋在膝蓋裏,潔白的牙齒緊緊地咬著嘴唇。

厲硯霆很不喜歡她這副瑟縮的模樣,到底在怕著自己什麽?

明明已經替她出頭了,難道心裏就沒有一點波動?

“沒聽到我剛剛的話嗎?”

“聽到了。”

何喬咬著唇,突然抬起頭,似是下了好大的勇氣:“求你……救一下團子。”

“既然這麽看重你的貓,以後就守好它。”

厲硯霆沒有正麵回答她的話,抬起大步走出了病房。

門外等候許久的助理緊隨其後,壓低聲音說道:“已經聯係了寵物醫院那邊,團子受了一些傷,但是並不致命!王妙彤的大型犬已經處理了,這隻狗咬了太多人,之前因為王家插手,壓下了每次事件!”

“人已經送回到王家了吧?王家什麽態度?”

厲硯霆停下腳步,神色在這一瞬變得異常冰冷。

助理垂著頭,繼續開口道:“王家已經安排將王妙彤送到國外!一輩子無法回國,徹底放棄這個小女兒。”

“好。”

厲硯霆冷笑著,在絕對的實力麵前,親情也要往後退讓,更何況是在豪門眼中最看重的利益呢?

哪怕王妙彤再受寵,但是一旦涉及了家族的核心利益,終究會成為被放棄的棋子。

她惹了不該惹的人,就要承擔踢到鐵板的後果。

“明晚的宴會,我會帶著何喬一起出席!等下把她送回家,讓家庭醫生好好照看。”

厲硯霆留下一句話,再次快步離開。

助理站在原地,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猶豫了半晌,突然轉身朝著病房的方向走了回去。

推開病房的門,看著躺在**縮著身子的女人,猶豫了半晌才開口道:“何小姐……方便和您談一談嗎?”

何喬緩慢的抬起眼睛,蓄滿淚水的瞳孔將視線蒙上一層水霧。

她沒有出聲,但助理知道在看著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彎下身子:“這些話我不應當說,但看到何小姐這副樣子卻又忍不住。”

“厲總真的很關心您,接到司機的電話就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一直將工作放在第一的厲硯霆,罕見的中途終止會議,在公司上下詫異的目光中及時離去。

這一切,都是因為何喬。

何喬的眼神依舊毫無波動,木訥地看著他。

助理一下子有些急了,拳頭捏的緊緊的:“您在乎的團子,其實是厲總送給您的!希望您,可以對厲總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