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門之隔,猶如兩個世界。

何喬用盡全力宣泄著內心的憤怒,同時也想激怒厲硯霆,讓他給自己一個痛快!

與其繼續暗無天日的被折磨,不如來個幹脆!

可門外的男人,依舊不動如鬆,甚至精致的五官沒有一絲鬆動。

何喬宣泄的力道越來越輕,最終拿起藏在袖子中的牙刷,這是剛剛被帶走時趁亂拿走的。

鋒利的把手抵在脖頸處,唇角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用著輕柔卻又能讓厲硯霆聽到的聲音說道:“我不會讓你如願!”

呲——

剛穿破表層皮膚,視線中的厲硯霆突然變了臉色,何喬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厲硯霆,你輸了!”

生死,她要捏在自己手中!

厲硯霆一隻手捂住她脖頸處的傷口,一邊紅著眼大喊道:“醫生!快來醫生!”

其他人也是被這一幕嚇到了,直到聽到男人的嘶吼聲才後知後覺的將何喬送進急救室。

何喬這一下是抱著赴死的心,最後還是從厲氏私人醫院臨時調來最好的外科手術專家,耗時八個小時才穩住她的生命。

厲硯霆看著躺在病**的人,捏緊的拳頭暴露了他的緊張。

何喬最後看他那一眼,除了解脫和憎恨外,還有著痛快……難道她是真的想死麽?

精神病院主任走了進來,抱著病曆本歎了口氣:“厲總……何小姐已經沒了生命危險,您已經十幾個小時沒有休息了,這邊護士會盯著的。”

聽到他的聲音,厲硯霆慢悠悠的轉過頭,認真的看著主任:“網暴……真的會讓人尋死麽?她……真的如此脆弱?”

一句反問,讓經理愣了一下,不動聲色的回答道:“理論上網暴是致命的,但是正常情況下患者會優先向外界尋求幫助,處處碰壁後才會絕望。”

“向外界求助……”

厲硯霆的聲音弱了下去,耳邊再次傳來主任的聲音:“可我看何小姐和以往的抑鬱症患者並不同,她不像真的生病了……”

厲硯霆猛地抬起頭,直視著病**的何喬,腦海中浮現出三年前的她,驕傲、明媚,像一朵向陽而生的太陽花。

哪怕在孤兒院長大,靠著各種補助和打工完成學業,與生活在蜜罐中長大的人相比,她從不抱怨生活的不公,反而充滿動力。

這樣的人,沒有一顆強大的心髒,怎麽可能茁壯成長?

網暴真的能擊潰何喬麽?她可沒那麽脆弱。

厲硯霆思考一番,眼中的掙紮再次消失,如果她真的扛不住了,為什麽不和自己求救?

“你出去吧!”

幽深的眼眸盯著病**的人,好似想要將她看透一般。

何喬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睜開眼時看到的便是滿眼冷漠的厲硯霆。

剛醒時的迷茫在看到那張讓她憎惡的臉,直接扭過頭不再去看他。

為什麽?

為什麽再一次被救回來?

為什麽不能讓自己死掉?

厲硯霆,非要這樣折磨著她麽?

何喬手上的傷也做了手術,不宜用力、亂動,可她還是握緊了拳頭,猩紅的眼睛是滔天的恨意。

“何喬,你真的挺作的。”

男人嘲弄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可她卻白著臉閉上眼睛,既然躲不掉那就眼不見、心不煩!

可厲硯霆好似並不在意她的回答,而是自顧自道:“你不是脆弱的人,網暴與你來說輕如鴻毛!哪怕真的扛不住,也可向我求助。”

可她沒有。

“說夠了麽?說夠了就走吧!”

何喬掖了掖被子:“你可以繼續讓我生不如死,但是你要看緊了,我一定會找機會死!”

這句話,就是導火索。

厲硯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連連冷笑:“看來你是死不悔改了,等著看你還能換幾個招數。”

離開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何喬麵無表情的躺直身子。

空洞的雙眼盯著天花板,厲硯霆走後身子徹底虛軟,雖然成功蘇醒,但現在動一下都會引來鑽心的疼。

至少目前為止,她沒辦法再尋死了。

厲硯霆離開病房,路過守在門口的護士長停下腳步:“看好她,不準出事!”

“厲總放心,沒有人能在我眼皮子下出事。”

護士長信誓旦旦的回答著。

在他走後,寂靜的走廊內再無其他聲音。

何柔走到病房門口,和護士長對視一眼後便勾唇走了進去。

何喬出事的第一時間她就得到了消息,原本想親眼看到太陽花的凋零,卻因為厲硯霆的存在不得不抑製。

可現在人走了,那就對她送上致命一擊了。

何柔走到病床邊,看著那雙空洞的雙眼無波無瀾,像是一個破碎的布娃娃,早已沒了靈魂。

對於一名畫家來說,靈魂是靈感的來源。

她徹底廢了!

“阿喬姐,你比我想象的要不堪一擊啊。”

溫柔的聲音說著最冷漠的話,可何喬好似並未察覺到病房進了人,或者她根本就不介意進來了誰。

她的漠然,徹底激怒了何柔。

何柔猛地捏住何喬發尖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有狂躁症吧?不過是為了折磨你罷了!”

“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真以為我會原諒你?你搶了屬於我的生活,恬不知恥的睡了硯霆,你知道我有多恨你麽?”

“但是幸好……硯霆信了你是故意爬上他的床的,反而給我開辟了另一條路!”

說起三年前的舊事,原本麻木的何喬終於有了反應,眼睛重新有了光亮:“你知道……我是無辜的?”

嘶啞的聲音帶著不解。

何柔看她如此落魄,壓抑在心中的仇恨瞬間得到滿足,勾起得意的唇角嘲笑道:“當然!畢竟隻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無辜,隻可惜……你想洗清清白的錄像是找不到了!錄像備份在我手上,我就是要看著你被冤死!”

許是心情太好,她忘情地一口氣說了不少。

而何喬在聽到錄像備份時,眼睛陡然亮起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