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

何喬坐在二樓的餐廳點了幾道菜,拿著筷子的手陷入沉思。

她這一次回國,不僅是為了研學,也有著自己真正的目的。

當年厲寧被推下樓的真相還未徹底調查清楚,即便是當事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誰推的。

雖然人還活著,但是何喬心中的這道坎還是放不下。

隻要一天沒有水落石出,她就永遠無法徹底走出曾經。

嘎吱——

“在想什麽事?居然讓你都忘記吃飯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旁響起,何喬思緒收回,有些錯愕的抬起頭,一眼就看見站在眼前的賀淮安。

她震驚的瞪大眼睛:“你現在不是應該在賀家嗎?”

“賀家?那裏可不是我的家。”

賀淮安隨意的坐在她對麵,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我的好妹妹,我也還沒吃晚飯呢!可不可以請我吃個晚飯?”

何喬招呼服務生又上了一副碗筷,這才繼續追問著:“你這一次突然回國,很有可能會讓伯父不滿!看來你是又和家裏人吵架了。”

“他們哪是我的家裏人?我的家人隻有你一個。”

賀淮安淡淡的笑了笑,輕輕的將身子靠在了座椅上:“現在你已經回到了瀾城,是不是該告訴我真正的目的了?你……絕對不單單是為了研學。”

何喬的瞳孔驟然一縮,有些不自然的將目光偏向一旁,好半晌過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我這次回來確實有這個目的。”

“你是想要複仇?我會支持你,也可以幫你。”

賀淮安隨手拿起旁邊的濕毛巾擦了一下手指。

可何喬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我是想要調查出四年前的真相!究竟到底是誰推了厲寧!一天沒有調查出來,我就永遠有嫌疑。”

她輕輕的將身子靠在了椅背上:“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厲寧也好端端地活著,但是……一想到那三年的遭遇,我就是會覺得心裏很難受。”

哪怕已經恢複了自由,可如果心結沒解開,依舊會越陷越深。

無法擺脫的夢魘,經常會出現在她的睡夢中。

在國外的那一年,何喬雖然接受了最好的心理醫生的治療,但是是否徹底放下隻有自己最清楚。

她……

從未真的放下過。

賀淮安輕輕的抿起嘴唇,有些心疼的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不要總是把心事藏在心裏,既然叫我一聲哥,我就不會讓你一個人承擔所有!”

男人的聲音格外輕柔,可何喬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你的情況本就不好!如果再因為我,我一定會自責內疚的。”

何喬說的很是認真。

如果不是因為今天對方問出來,恐怕她還是不會將真實目的告知。

當初如果不是因為她,賀淮安就也不至於遠走他國。

每一次回想起來,心中的自責都快要將她吞沒了。

賀淮安心頭狠狠一顫,狹長的眼眸垂了下來。

在對方看不到的情況下,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這一次回國,我不打算再回去了!國外的分公司我會交給信任的人,當初如果不是賀家強行將我認回,我就也不會和你分開這麽多年!”

賀淮安再次抬起頭,眼中布滿了柔和之色。

“這一次你調查四年前的真相,而我要搶回賀家該給我的一切!”

“你……要爭家產了?”

“對!隻有把權勢就攥在手中,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和在意的人。”

男人說的格外認真,將紅燒牛肉推到何喬麵前:“這是你最喜歡吃的一道菜,我們先把晚飯吃了吧。”

“好。”

何喬輕輕的點了點頭,兩人一吃過晚飯後便各自回到了房間。

這一夜,她睡得並不踏實,再一次陷入夢魘中。

推向厲寧的手戴著一副昂貴的翡翠手鐲。

可是那個手鐲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究竟是誰的?

何喬努力回想著那一夜的一切,可是因為時間太過久遠,又遭受了三年的折磨,甚至在潛意識中認為自己就是真正的凶手。

真相已經被模糊,畫麵無法清晰地複刻出來。

想要調查出真正的真相,要從外界尋找到突破口。

何柔……

那天她也在樓梯上,也許真正的突破口就在何柔的身上。

唰——

在黑暗中,何喬猛的睜開了雙眸,漆黑明亮的眼睛在黑夜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參加比賽後,我就先不和彼得教授回去了……”

她小聲的嘟囔了一句,緩緩翻過身,單手撐著頭,看著窗外。

今夜沒有星空,也沒有月亮,而是一片灰蒙蒙的。

恐怕,明天是要下雨了。

然而就在此時,窗外狂風大作,呼嘯的聲音在黑夜中顯得格外刺耳。

何喬微微的皺了下眉頭,隨手戴上了放在旁邊的耳機。

悠揚的音樂在耳中回**,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

而此時此刻,一道搖搖晃晃的身影出現在僻靜無人的胡同裏。

何父單手扶著牆壁,另一隻手捂著胃,彎著身子將晚上吃的東西吐了出來。

“咳咳——虎落平陽被犬欺!如果我還是曾經的何總,又怎麽可能會變成這樣?”

他惡狠狠的說著,用手臂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汙漬。

然而才剛站直身子,就看見不遠處有著一道身影。

狂風將何父的身子吹得晃動不停,眯起眼睛想要看清不遠處的人。

“何總……真是好久不見啊!”

低沉的聲音在僻靜的胡同中響起。

何父眼中掀起一道疑惑,踉踉蹌蹌的朝著對方走了過去:“你是誰?我們認識嗎?”

直到走到對方麵前,戴著鴨舌帽的人才猛的抬起頭。

何父眼中閃過一道驚詫,笑著伸手拍著對方的肩膀:“真是好久不見啊……啊!”

突然一聲驚呼,醉酒的他不敢置信的捂著被打的額頭。

看著布滿鮮血的雙手,眼中有著掩蓋不住的驚訝。

“為什麽?”

隻見戴著鴨舌帽的人再一次舉起手中的棒球棍,嘴角裂開一抹猙獰的笑容:“當然你死了會對我有很大用處!像你這樣的垃圾,活著也是浪費空氣。”

棒球棍再一次狠狠砸下,這一下直接讓何父徹底失去了意識。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何父倒在地上。

每一棍都敲擊在男人的頭上,雨水混合著血水蜿蜒流向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