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莊。

何喬坐在火炕上,看著外麵淅淅瀝瀝的小雨,一雙眼眸逐漸變得平靜。

久違的自由已經得到了,可一時之間居然沒了目標。

甚至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自己應當做些什麽。

外出的季慕禮脫下身上的雨衣,隨意地搭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何喬聽到聲響後轉過頭來,眼神中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你去哪裏了?怎麽現在才回來?”

“我剛剛去了墓園,想要看一看你的墓碑,沒想到看到了不該看的。”

季慕禮將手機遞了過去:“這裏麵有我拍下的視頻,厲硯霆……應該是在幫你報仇。”

何喬神色淡然的接過手機,看到裏麵的內容後依舊平靜的還了回去。

“我早就已經不在乎了,也不記恨任何人!從此以後我和何家不再有任何關係,以後他們的事就也不要再與我說了。”

隻是因為她的反應太過平淡,季慕禮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將新買來的手機交給了何喬。

“不管怎樣還是要了解一些外麵的情況,雖然你現在已經逃脫了牢籠,但還是不能和社會脫軌,養身體的這幾天你剛好可以思考一下未來的生活,一定會有著光明的未來。”

“那你呢?以後又是一個怎樣的打算?”

何喬第一次詢問季慕禮。

如果不是因為他幫了自己,恐怕這一次離開也不會如此順利。

但是二人之間已經把話說開,以後自然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過活。

季慕禮將目光看向窗外,嘴唇一開一合:“我還會繼續留在這裏生活,畢竟厲硯霆現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何家,等他報複完何家,極有可能就會懷疑到我,所以我不會離開,我要在這邊繼續製造假象。”

“你……”

何喬愣了一瞬,不曾想到他可以為了自己做出這樣的犧牲。

明明可以一起離開,重新開始新的生活,但是為了不引起厲硯霆的懷疑,不惜將自己的人生鎖在瀾城。

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季慕禮好似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繼續自顧自的說道:“我的事情你就不用再擔心了,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的,大不了過兩年風平浪靜後我再去找你。”

對方態度堅定,是不會輕易改變想法的。

何喬隻是複雜的點了點頭,又有些疲憊的躺在火炕上。

假死的這兩天,是她感受最舒服的日子。

可以將大腦放空,不去想任何身外之事,呼吸的空氣都充滿了自由和輕鬆。

而此時的醫院。

何承濟躺在病**,受傷的部位已經進行了包紮,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是也要修養上一段時間。

公司的事情顯然沒有心思再去打理了。

何父站在一側,冷漠的看著眼前人:“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以後都不許再管你母親的事兒!何家絕對不能散!公司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這一段時間在醫院好好養身體。”

說完就要離開,可何承濟猛的抬起頭,臉上是纏繞的白色繃帶。

“是不是你?”

中年男人離開的腳步頓了一下,慢悠悠的扭轉過頭,凝視著他:“你想要說什麽?”

“我媽當了一輩子的家庭主婦,以夫為綱!能讓她做出這種事的除了你以外,我實在想不到其他人!所以,是你讓我媽背黑鍋的。”

何承濟一口一句說的極為清晰,今天事發突然,也從未想過婚禮上何母為什麽會做出如此反常的行為。

可直到今日事發,看著除了自己外的一家三口,何母一定是有著難言之隱的。

何父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憤怒的甩著衣袖。

“我不管你怎麽想,以後把這些話通通都給我吞回肚子裏!再讓我聽到這些言論,就別怪我將你趕出何家。”

說完,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

何柔並沒有跟著一起走,反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輕聲的抽噎著。

“哥……你是不是也在怨恨著我?覺得我沒有站在媽媽那一邊。”

“柔柔?你可以和我說實話嗎?”

何承濟眼神平靜的看著她,雖然被厲硯霆的人打了半死,臉上都是紅腫的傷口,白色紗布蓋住了他的臉,但是露出的眼睛卻沒有往日的憤怒。

何柔有些心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更是在心裏邊將男人罵了一遍。

怎麽突然之間就長了腦子?不再像之前那樣無條件的相信自己了?

既如此,就要適當的舍棄一些人。

何柔突然哭出聲來,伸出手擦拭著臉上的淚水:“我也是沒有辦法,是父親讓母親這樣做的……這個家說話做主的一直都是父親,我實在是攔不住啊。哥,我知道你和母親關係好,不忍心看著她遭到硯霆的報複,但是你也應該明白母親這樣做的用心,隻是為了保護你啊,如果你現在出了事,她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苦口婆心的話,讓何承濟目光變得呆滯。

“果真如此……真的是父親的主意,他怎麽可以?”

忍著身上傳來的疼痛,何承濟緊緊的握起了拳頭,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何柔懸著的心在這一瞬悄然放下,冷漠的看了一眼病**的人。

看來還是個蠢貨,自己說什麽就會無條件相信,既如此,當然要把聽話的棋子繼續利用下去了。

她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善於拿捏人心的人,更何況是對自己癡迷已久的何承濟呢?

不會有人比舔狗更好用,與其讓自己的手沾滿鮮血,不如借刀殺人!

“哥,我回家幫你收拾一些衣物,你一定要在醫院好好養傷,千萬不要再惹惱父親了,我現在隻有你了。”

女人的聲音中滿是傷痛。

何承濟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睛,眼神複雜的看著她:“柔柔放心,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你!既然母親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和我,那我就一定會替她保護好你。”

“哥……”

何柔一下子撲到了男人懷中,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多久就浸濕了他的病號服。

何承濟懸在半空中的手冷了一瞬,後半晌後才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肩膀。

“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讓父親繼續傷害到你。想要讓母親一個人扛下罪責,這還不能夠。”

如果不是因為厲硯霆的權勢,何家又怎會被逼如此?